第92章 奇蹟降临
  七具尸体宛如被什么吸乾,尤剩枯骨。
  诡异,邪门。
  像是邪祟常用的手段。
  可是什么样的邪修能入云闕之巔,甚至这般肆意无惧的行事。
  宋听婉眸光沉沉,打量了尸体许久。
  神识扫尽。
  竟无一丝魔气的存在。
  沈酌川亦站在她身旁,有了魔气莫名入体的情况,这回他更防备的皱著眉。
  小心查看后,亦是无果。
  “邪祟,还是什么邪门的法器精怪所为?”秦禧抱臂,凑上前看了两眼赶紧缩回了脑袋。
  “他们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了。”百里戏江怕怕的缩了一下脖子。
  宋司遥与万俟寂抱臂,沉默的在心中分析著。
  各自都有猜想。
  “强大的丹修尊者,可有看出什么来。”沈酌川侧眸,温声询问向身旁的女子。
  宋听婉弯唇看他一眼,无声遗憾的摇头。
  “灵气枯竭而死,却无一丝旁人的气息残留。”
  下手的人很残忍。
  沈酌川頷首。
  这神秘莫测的手段,是暗处那股力量的一贯作风。
  一直潜伏,如今突然出手是为了什么。
  男人侧眸看向今日格外的安静的云闕之巔。
  想必,出不了城的消息瞒不了多久。
  云闕之巔的动盪也要开始了。
  “在想什么。”
  宋听婉顺著他的视线看向天空,唇角弯了抹似有若无,瞧著平静的笑意。
  他回头,语气沉沉却温柔:“想该怎么应对这场毫无头绪的危险。”
  没有一丝苗头,看不出一丝目的的危险。
  还有。
  如何让她渡过这场危险。
  “该来的总会来,应对的办法也会有,坦然面对,从心便是了。”
  清如流水般柔的声音,宽慰他,也似在对自己说。
  “我想,你们可以从魔族查下去,而躲得过昀天尊上的力量,我只能想到魔主。”
  本想著,若是能当场在尸体上找到魔气的残留,便能自然的猜到魔主身上,但一丝痕跡也没有。
  宋听婉只好当做是自己的猜想,將两世屠城的幕后黑手提了出来。
  她心底还抱著不明显的希望。
  若此事,只是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一次邪祟谋杀。
  並未到她的劫难呢。
  她的妹妹,她的朋友们,还在想著离开云闕之巔去向什么地方玩。
  一切都是这般温馨平静。
  怎会突然而至。
  他们还有很多约定,没有完成。
  “我会告知昀天尊上,但你们,保护自己才是首要。”
  沈酌川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宋听婉失笑。
  “需要丹药找我,至於修为…三位尊上辛苦。”
  以筑基的身子,她能提供的也只有丹药了。
  “…若能帮得上忙,离光可以借你。”宋司遥在他们身旁沉默良久,板著脸出声。
  她还记得上回,这个男人两次借离光的事。
  宋听婉看了一眼自家妹妹,朝她轻笑。
  似乎不意外妹妹会说出帮忙的话。
  她妹妹啊,就是嘴硬心软。
  其余几人也跟在宋司遥的话后边,懵懵的点头。
  “我、我有不少宝贝,能帮得上就叫我!”秦禧默默举手。
  百里戏江只要朝他小叔叔一笑,就是什么都说了。
  万俟寂与沈酌川点了点头,侧身將身后巨刀给他看。
  沈酌川一一笑著谢过。
  他將一行人送回了自己的府邸。
  挥手布下了好几层的结界。
  又將一件防御神器放进了宋听婉的手里。
  她摊开手心,神器像一块玉璽一般,静放在她瓷白的手里。
  女子平静的看向他,“那你自己呢,可还留著防御的东西。”
  神器,多么稀罕的存在。
  他手上已经有一柄枪,如今又將防御的神印留给她。
  “…我是龙族。”沈酌川笑著回头。
  肉身强悍。
  她这两日的状態,让他担心。
  神器留在她身边,他才能安心去抵抗那一切未知的危机。
  得到她无奈又担忧的笑后,男人朝她摆了摆手,前往三尊楼商议闭城事宜。
  宋听婉手心握紧神器,唇角笑意还没落下,一转身就对上了妹妹皱起的眉头。
  还有妹妹身后,三双好奇揶揄的目光。
  她忍了忍笑,上前抬手,抚平了阿遥的眉毛,“老是皱眉。”
  “阿姐。”
  少女硬邦邦的声音,尾调翘高。
  难得像是抱怨的控诉。
  倒有些像撒娇。
  宋听婉弯了眼,“他给我神器保命呢,若不然我丟掉?”
  明知道阿姐在逗她,宋司遥也忍不住从她手里抢过神器,举起来一副要丟的样子。
  宋听婉不拦也不急,甚至秦禧他们几个也抱臂在身后笑看著,没一个劝拦的。
  宋司遥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回眸瞪了一眼身后的看戏三人组。
  秦禧捂著脸偏了头,不去与妹妹对视。
  百里戏江更是溜到了师父身后,笑嘻嘻的看著她。
  最后,她与万俟寂四目相对。
  万俟寂愣了愣,握拳轻咳,“神器,不能丟。”
  宋司遥这才满意抿了唇,回头重新將神器放回阿姐手里。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少女持剑,看著沈酌川布下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御结界,面色凝重。
  “可是能怎么办呢,这样强大力量的坏人潜伏在暗处,咱们几个打不过啊。”秦禧乾脆在地上坐下来,发愁的道出事实。
  “对啊,连我小叔叔都束手无策没有头绪,那真是很难了。”
  受龙族听从沈酌川决策影响的小龙,掀袍在秦禧身旁坐下,托著下巴发愁得不行。
  “此事,巫凌应该还不知道。”万俟寂沉默良久,忽然想起来。
  宋家姐妹俩对视。
  “我去找他。”宋司遥利落转身,前去找巫凌。
  宋听婉难得没有宽慰他们,也没有出声。
  心事重重的看著越来越暗的天,等阿遥將巫凌一家人找来,她之前准备的那些丹药,也该交给他们了。
  还有…
  若真是此劫。
  父亲那边——
  还希望爱看话本的族长大人,能多留心她父亲。
  同时,远在修真界的云隱。
  此时正是半夜,消瘦的男人披著单薄的衣服,身旁跟著位十三四岁的少年。
  “祭司大人,夜凉,您该去休息了。”
  宋朝玄看著夜空中闪烁的星象,笑著朝他摇了摇头。
  “放心不下啊。”
  “跟两位姐姐有关吗?”少年沉稳,却也透著从未外出歷练过的澄澈。
  宋朝玄揉揉他的脑袋,“你可怨我,让你藏了这么久。”
  险些族祭都没参加,幸好是族长给低调的安排到了宋汀祁他们身后。
  “祭司大人教我窥天之术,玄妙奥义叫我痴迷,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听婉姐是个很好的人,我知道您是怕她们担心。”
  少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在宋朝玄受风咳嗽时,贴心的扶著人往檐下走。
  “你不怨我就好,若我…”
  “以后云隱便交给你来守护了。”
  “好孩子,这阵子,不要离开我身边。”
  宋朝玄低声嘱咐著。
  若他真以神的意识换得大女儿的生机,那么,继承大祭司之位的少年得在他身旁。
  这样他才能在献祭意识之前,將大祭司的记忆传承给他。
  少年似乎意识到什么,稚嫩的面容上,担忧之色不掩。
  “您…”
  宋朝玄挥挥手笑著打断他的话,隨后温柔的注视天上星辰。
  他只希望这两个孩子,能骄傲肆意的活下去。
  小女儿被註定赋予天命,他的大女儿更是叫人心疼。
  这一切,都是他偷溜下界惹出来的因。
  扰乱了此界无神的秩序,也该由他填上这个果。
  天命。
  连神都无法逃脱。
  抱歉,错了。
  连曾经的神也无法逃脱。
  .
  云闕之巔。
  仅仅三日。
  整座城乱了起来。
  掠夺绝望,无尽的猜疑与阴谋论。
  甚至剑指三尊楼,討要说法。
  最终是昀天尊上出面,呼吁眾人齐心协力,共同抵御神秘力量。
  但敌暗我明。
  即便是谨慎至极,对方却像戏弄一样弄死了很多人。
  直到今日。
  聚在沈酌川府邸旁边酒肆喝酒的修士,忽的倒下。
  其余人慌乱散开,各自拿了武器戒备。
  灵气眨眼间被吸乾。
  剎那间,一阵丹香扑面而来。
  丹雾落在了那具乾涸的身体上。
  人群中,宋司遥紧紧护著她阿姐,在他们身旁,沈酌川眸色沉沉的盯著四周。
  那股力量甚至,察觉不到方向。
  能达到如此境界的。
  唯有渡劫。
  沈酌川面色愈发不好,但宋听婉的丹雾落下后,从中缓缓飘出来一道鬼气。
  眾目睽睽之下。
  又有强大的鬼气出现,在那道弱小的鬼气旁边转悠了半天。
  “莫怕。”沈酌川沉声开口。
  见他也在人群之中。
  有修士见状不对立即跑了出去。
  却有更多的人留了下来,防备的盯著两缕鬼气。
  有些人似看见了几分希望,紧盯著小一些的鬼气。
  猛的,就在鬼气渐渐凝实之际,铺天盖地的强大力量瞬间出现。
  所有人,被定在原地。
  神魂皆被压的喘不过气似的要撕裂。
  宋听婉三人心下大惊。
  是渡劫期。
  宋司遥努力控制自己拔剑,眼眸使劲也无法动弹。
  宋听婉唇角缓缓溢出鲜血,神识悄悄勾著怀中的八品丹往自己身上引。
  碾骨的威压与温暖的丹力相互衝击,她的面色越来越白。
  沈酌川猛的一下挣脱,闭上眼——
  剎那间,又是一股威压袭来。
  这回,却是將他们护在其中。
  解脱的那一瞬,酒肆中的所有人吐血的吐血,昏迷的昏迷。
  沈酌川与宋司遥扶住后倒的宋听婉,著急的看她的情况。
  宋听婉捂唇咳了两声,鲜血喷涌而出。
  沾得她的仙裙满是血污。
  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司遥从怀中掏出她前几日给的丹药,小心翼翼的餵进了她嘴里。
  宋听婉闭眼凝神,让丹力迅速在体內化开。
  “走,先出去。”沈酌川轻鬆將人横抱起来,正色与宋司遥说罢,先將人抱了出去。
  而空无一人的酒肆之內,两道渡劫期的力量无声对峙。
  护著酒肆之外的那道力量格外警惕,不过片刻,传出了昀天尊上的声音。
  “这位道友,不知为何要针对云闕之巔,城外四大宗门与六界各大势力高手齐聚,你若真出手,我奉陪到底。”
  阴影之中的另一道气息翻转了几下,隨后呈现出黑白两股气息交融的状態。
  它並未回应,只是闷笑了两声,又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昀天尊上欲要追上,却发现毫无踪跡。
  怎会如此。
  除非是,对方的实力高他数倍不止。
  心中骇然。
  刚要神念回体,却猛的觉著不对劲。
  对方离开前,似乎確认了什么东西,才满意离去。
  方才酒肆里。
  死了人。
  是对方下的手。
  沈酌川倾慕的那小姑娘,用丹药將其意念引渡为鬼修,另一位大乘期鬼修传授功法,似乎意识能留存下来。
  对方突然的动手,似乎在暗处观察了许久。
  目的是?阻拦死者成为有意识的鬼修?
  可对方在满意什么。
  试探出了他这个唯一渡劫期的实力?
  还是…与那两个小姑娘有关。
  分神归体。
  云川尊上面色难看的拂袖而起。
  不行,对方出手他竟没有察觉。
  光是他,护不住整个云闕之巔。
  得想个办法,与外界联繫。
  整个云闕之巔再次动了起来。
  三五成群,各自拿著武器防身的同时,绞尽脑汁尝试向外界传递消息。
  “灵网都进不去了,传音石灵视镜更是不行。”秦禧周围撒了一圈的东西,懊恼的將自己的头髮揉乱。
  宋听婉嘆气起身,半蹲著將她毛躁的发顶抚顺。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不能咱们都这么倒霉,全死在这城里吧。”
  她说著还有些好笑。
  嚇得秦圆圆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咱们一定能平安出去的。”
  “好好好,听圆圆小仙子的。”
  宋听婉索性在她身旁席地而坐,也拿出各种传讯的灵器挨个试了一遍。
  就在这时,宋司遥与万俟寂进来了。
  宋听婉忽然笑了一下,挥手让妹妹过来。
  “阿遥,你来试试。”
  她们这些普通人不行。
  那凤傲天亲自来,会不会出现奇蹟呢。
  少女蹲了下来,在阿姐与秦禧期待的目光下,打开了与师父的灵视镜。
  “你们都不可以,难道阿姐觉著我…”
  “哎呦喂乖徒!”
  难道觉得我就可以了吗…
  话都没说完,宋司遥愣愣的看著光幕亮起,出现了晏山君那张激动的脸。
  剩下的话卡在喉间,秦禧欢呼鼓掌。
  宋听婉鬆了一口气,笑看自家妹妹。
  你別说,在凤傲天身上——
  总会降临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