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黑云压城
  宋司遥跟灵石镜一起,被她阿姐打包去了三尊楼。
  之后,她们等在门口。
  没多久宋司遥独自走了出来。
  板著脸,面无表情的与他们道:“他们商议事,让我先走。”
  百里戏江几人忍笑。
  宋听婉上前牵著妹妹离开,“可有听见他们如何商量的?”
  她侧眸佯装不经意的问道。
  宋司遥老实摇头,“我离开前,昀天尊上在告诉师父城內发生的事。”
  宋听婉抿了个笑,没再继续追问。
  她有些担心。
  那个以龙骨撞开结界的结局…
  沈酌川真干得出来。
  可惜。
  她们这方从始至终都是被动的。
  魔主的实力太过强悍。
  与他对上,会死很多很多人。
  女子的眸光缓缓垂下,眼睫颤颤。
  “既然灵视镜能接上,定有地方能出去。”
  宋听婉语气温温,回了眸看向秦禧三人。
  她不语,只是一味的沉沉看著他们。
  她与阿遥,云隱血脉,仙骨与天道气运加身,无论如何都会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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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三个去寻缺口,比她跟阿遥合適。
  “啊?”百里戏江挠挠脑袋,疑惑的发愣。
  万俟寂將巨刀解下来,拧著眉应道:“我们立即出发,四处转转。”
  秦禧圆溜溜的眸子闪了闪,附和著阿寂点头,隨后才与婉儿对了个眼神。
  她知道了。
  这事要他们去做。
  “走了,先绕著云闕之巔走一圈。”秦禧一手拽一个,风风火火的这就要走。
  宋司遥与蹙眉的阿姐对视一眼,叫住了他们。
  “再等等,沈酌川出来后,让他派两个人保护你们。”
  宋听婉翘了唇,弧度极轻的点头。
  凤傲天的气运惊人。
  但也从不是凭空捏造。
  能找到漏洞,与外界的渡劫期们联手,那便还有胜算。
  否则。
  容易重蹈覆辙。
  宋听婉看著愈发阴沉的天,郑重温柔的嘱咐:“保护好自己,若真遇上危险,也要拼命逃到我面前。”
  “我在府里,等你们。”
  女子声音不急不缓,却很是沉重。
  三人对视,哑然间点头。
  大家都知晓,渡劫期恐怖的实力,无人可挡。
  偏偏他们一直跟在宋听婉身侧,还有沈酌川的嘱咐与层层保护。
  可靠得让他们少了几分危机感。
  在对上宋听婉眼底那一抹担忧,三人这才忽然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可是渡劫期。
  他们的婉儿才只是个筑基。
  被渡劫期威压镇过一次后,面色一直没恢復。
  嘱咐完后,宋听婉说要去炼丹,独自转身留给他们一抹背影。
  “放心婉儿,爬我也得爬回来。”秦禧踮著脚朝她挥挥手。
  宋听婉回眸,双手交叠在身前,朝他们笑了笑。
  她回房后。
  却並未如自己所说要炼丹。
  她推开了窗,屋外的的光落进屋子里,却未亮几分。
  女子沉眸盯著天,有种无力感。
  命运推著她走。
  对手是不知在图什么的渡劫期魔主,一缕威压就能將她碾成泥。
  在酒肆直面对方,对方却並未对她与阿遥下手。
  图什么。
  阿羽说过,魔主琢磨过云隱族的骨头。
  仙骨。
  魔主,实力早已超越渡劫期。
  覬覦云闕之巔,將六界高手圈禁…
  吸食灵气…增长修为。
  可为什么圈禁了,却迟迟不下手。
  对方在等什么呢。
  等外界的人涌进来,干一票大的成为六界第一?
  但外界可不止一两个渡劫期,光是大家知道的都有好几位,更別提那些藏著掖著低调的大佬们。
  可此举,会引起魔主与各界为敌。
  不过为了实力,也能理解。
  称霸一方哪有六界第一强啊。
  可宋听婉怕就怕,魔主不止图力量。
  云隱可没有渡劫期,魔主盯上云隱族的骨头,又將其称之为仙骨。
  所图无尽的实力与仙骨加在一起。
  难道…他想飞升。
  魔,是不能飞升的。
  关於六界眾所周知的这一点,宋听婉觉著概括得不太准確。
  作恶的魔,天道不喜。
  他们突破也是没有雷劫的。
  得不到天道承认的渡劫期。
  何谈飞升。
  整个云闕之巔的力量,能助魔主突破至飞升的实力吗。
  宋听婉面色难看,被自己的猜想嚇了一跳。
  魔族向来只是吞噬魔界內的力量,偶有魔作恶吸修士灵气转为自己的力量,然后就会被修真界各大闭关的老祖杀得连灰都不剩。
  但魔主与四大魔王极少向外界下手。
  魔主也甚是低调,极少露面。
  原来,闷声真在干大事?
  女子持杯的手微抖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两辈子云隱灭族的时机。
  那本书里,一场邪祟与魔火灭了族,骨头…自无人在意。
  爹爹那一世,云隱族以自身血肉祭天,仙骨为剑破开结界。
  仙骨剑…最后落入了谁的手中。
  心突突的跳了两下。
  宋听婉捂住心口,面色冷了下来。
  魔主,是在等云隱族赶到结界外吗。
  在等他要的仙骨,自己送上门来?
  整个人如坠冰窟,连魔主不动手的原因都这么有理有据。
  怪不得邪祟与魔族对云隱族没有展开围剿,原来根本就没想这么麻烦。
  云隱族一心向正,若以一城的死助魔主实力大增,外界也將面临生灵涂炭。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魔主动手之前,阻止並杀了他。
  宋听婉猛的看向云闕之巔城门的方向,只求族人们不要如魔主所愿。
  可是…危机在即,云隱族人又怎会袖手旁观。
  除非,有人在他们自愿献祭肉身成为骨剑之前,找机会破开结界。
  宋听婉沉著脸,出城便是一个死字,魔主的领域结界更是坚不可摧。
  还有什么地方,能成为突破口。
  猛的。
  她脑子里忽然想起来那株变异的霖煦仙。
  那触鬚,噁心人。
  但无孔不入。
  又是极为罕见的仙变异…
  拿来试试。
  宋听婉夺门而出,门口抱剑倚墙的宋司遥疑惑的看向她。
  “不是炼丹吗,怎么…?”
  宋听婉摇摇头,將装著霖煦仙的凌玉盒交给妹妹。
  “这是那株变异的霖煦仙,你拿去交给巫凌,让他与秦禧他们试试。”
  鬼气,就不怕那狠厉可怕的触手了。
  宋司遥郑重接过,应了声好便快步离开。
  走了没两步,又回头拽著她阿姐往巫凌一家人在的院子走。
  “我说过,不能离开阿姐身旁,一起去吧。”
  说著,又看著宋听婉面色惨白的模样,没让她走动,在院子里御剑而去。
  在暗处有危险的情况下,她不放心阿姐离开视线。
  宋听婉愣了愣,无奈的踩著离光站稳。
  身后化作髮带的惊鸿飞舞了一下,乖顺的缠在主人头髮上。
  .
  第二日。
  府邸里,宋家姐妹俩沉眸对弈,手边还有瓜果糕点。
  三人一鬼却在忙碌的上躥下跳。
  “啊啊啊,这太噁心了呜呜呜——”黑龙惨叫著躲开荧黄的触手,龙吟一声飞快逃窜。
  万俟寂御刀凌空闪躲。
  刀上,他高大的身影后躲著捂住眼睛的秦禧。
  越飞越高,直到那株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才停止往他们的方向探来。
  而他们三个耳边,三缕鬼气幽幽怨念:“你们逃得真远。”
  让它一个鬼修,直面无数密密麻麻的触手。
  鬼都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他现在没有这玩意。
  秦禧被嚇了一跳,偷摸睁开一只眼,没看见恐怖噁心的毛绒触手后,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安慰巫凌。
  “能者多劳哈哈——”
  她乾笑两声。
  谁碰上这玩意,都要吐的。
  不过,鬼修吐不出来嘿嘿。
  “哎呀巫凌,这活除了你没人能干了!好兄弟!忍忍!等找到通向外界的缺口,咱们就能摆脱这玩意了。”
  黑龙的嘴一张一合,却超级诚实的躲在了最远的地方。
  鬼气浓郁了几分,凌乱的显示出巫凌內心的崩溃。
  “谁是你兄弟。”
  烦躁噁心得,连巫凌这样的好脾气都忍不住懟人。
  百里戏江哎了两声,还在据理力爭,万俟寂同情的看著满目荧黄中的黑色,“辛苦了。”
  他身旁的鬼气揉揉他的脑袋,慢慢悠悠的散开。
  好歹还有个正常人。
  沈酌川府邸內。
  姐妹俩之间,又是宋司遥输了。
  “你心不在焉。”
  宋听婉嘆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玉制棋子。
  闻言,她对面的劲装少女掀眸,张了张嘴,许久都没有说出来。
  宋听婉展眉笑,“怎么了,阿遥在为何事发愁。”
  看那眉心紧得。
  “阿姐,你就不担心吗。”
  他们之中,无人能扛渡劫期。
  城內,唯有昀天尊上一位渡劫期,对上的还是阿姐说有可能是魔的对手。
  魔的领域,同样的实力很难破开领域结界。
  更何况,昀天尊上没有对方强。
  就不怕他们都死在这里吗。
  黑白分明的眸子,將少女的心思写得明明白白。
  宋听婉笑了一下。
  “我是丹修,除了准备丹药,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只能多琢磨,帮著想想沟通外界的法子。
  若一切无用。
  大不了就是一死。
  所以这两日她都拉著阿遥下棋聊天,总归是…诸多难以言喻的不舍。
  “阿姐,你又藏著事。”宋司遥不悦的在心中嘆气。
  闷闷的。
  又有些不安。
  宋听婉托著下巴,双眸弯弯的与妹妹对视:“这不是在担忧嘛,若是我们都出不去怎么办。”
  “照我说,先集齐整城修士之力,试一试,同时让外界诸位渡劫期强者一起发力,哪有什么是坚不可摧的。”
  宋司遥认真说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不是问题。
  宋听婉失笑。
  还真是满脑子打架。
  “可是外界与城內,每个人的立场不一样,还有利益的牵扯,在幕后黑手目的不明確的情况下,各位渡劫期大佬都不会出手。”
  “咱们现在没有证据,暗处的到底是不是魔主也根本无从查证。”
  是一致对敌,还是別有目的的利用。
  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
  渡劫期也不想被利用。
  更何况,在观望的渡劫期们,许多都是以自家势力为先。
  “照阿姐这样说,我们先隨云闕之巔一起死去,他们再继续慢慢查?”
  宋司遥语气硬邦邦的。
  宋听婉听了直笑,“相信昀天尊上和你师父,旁人不好说,你师父不会袖手旁观的。”
  无论是因为阿遥是他的小弟子,还是身为四大宗门之首。
  问剑宗,不会放任云闕之巔灭城。
  还有…用了星渊丹的某位老祖或是长老,可一定要记得她啊。
  念力所及。
  云闕之巔城外。
  四大宗门与六界各大强者齐聚。
  还有好几道旁人察觉不到的恐怖气息,隱隱观察著局势。
  忽然,某道气息一怔,渡劫期的威压由外压向云闕之巔的方向。
  晏山君等宗主齐刷刷警惕起来,不知动手的是哪位。
  唯有晏山君沉了沉眼,要想办法让渡劫期强者们联手,否则云闕之巔危矣。
  但难就难在这。
  蓬莱仙人在蓬莱岛的最前方,在渡劫期威压与笼罩云闕之巔的力量对抗中,悠悠开口:
  “诸位渡劫期尊者,听老头子我一言。”
  “天命之女在城內,若不解救,诸位便无飞升的机会。”
  他不急不慢的说著,却让在场所有人如听惊雷。
  “什么叫没有飞升的机会?蓬莱老头!是不是你有认识的人在里面,然后唬我们吧!”
  “飞升的机会?与旁人又有什么关係,眾所周知,飞升靠己。”
  更有暗处恐怖的力量瞬间盯上了蓬莱仙人。
  白髮白须的老头唇角溢出血,感知到好几道恐怖的渡劫期威压落在自己身上,他却仍是那副神神叨叨的表情。
  “不信啊,等她真死了,她在意的人也死了,你们就信嘍。”
  老头悠哉悠哉的擦擦鬍子上的血,仰头笑看天上。
  旁人瞧不见天机衍变。
  他却能看见。
  劫难將至。
  突然得叫人没有一丝准备。
  甚至,天命女都没有成长起来。
  一念魔,一念神。
  还有气运加身的那一群年轻人。
  老头的目光落在担心焦急的龙族、云隱族、还有天机门万俟家,甚至两位魔王。
  他们的家族气运,都沾上了天命。
  尤其是…与他们並无关联的妖族。
  蓬莱仙人看著狐族尊者身上,越来越亮的机缘,暗自羡慕。
  “破城吧,若此劫不过,你我眾生,皆要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