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突发事件,主动插手
  谢韞面上依旧清净,语气也不疾不徐,仿佛方才那一瞬的躁动从未发生。
  她继续教陆久一些更基础、更稳妥的东西。
  她说得很细,像一滴一滴把水滴进石缝里,让石缝慢慢润开。
  但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刚刚那股反应太快了。
  她靠近陆久不过半步,那人丹田火意便像猛兽抬头,几乎是一种本能的护身反击。
  像有东西藏在他骨血里,遇到威胁便直接亮出獠牙。
  这……难不成就是所谓佛缘?
  佛缘不该是温和、是清净么?
  可为何落在陆久身上,竟像以火为护法,以凶性化消外来气机?
  那是一种太阳一样的炽烈,炽烈得让她的香体都本能烦躁。
  她越想越觉得这位陆府长公子不可用常理衡量。
  可谢韞毕竟是谢家嫡女、佛门大宗弟子,继续冷静与陆久交流。
  反倒是陆久,隨著焚如要术被他重新按回丹田,那股凶性渐渐沉下去,他也察觉到一丝古怪。
  刚刚自己为何那般警戒?
  明明谢韞並无敌意,甚至在认真指点,可他的身体却像嗅到了危险一样,直接起了反击本能。
  难不成……谢韞身上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隱患?
  事实上,谢韞虽然那一手是准备要陆久命。
  但她內心是没有任何杀意。
  这也导致陆久產生误判。
  但气氛已经变得很古怪。
  谢韞讲完最后一段要诀:“佛友,接下来就需要你自己调息感悟了。法门我已说尽,剩下的,靠你自己。”
  “多谢谢居士。”
  谢韞点头,却没有再多停留。
  她转身离去时步子比来时快了半分。
  院中只剩陆久一人。
  松影仍静,檀香仍淡。
  陆久重新盘坐,按谢韞与殊台二人所授,继续修那三门佛门基础法门。
  经络一寸寸被温养,心神一点点被磨平。
  焚如要术的火意被他压得更稳,像炉火封在瓦罐里,只留温热,不露凶相。
  许久之后,陆久才真正从那股无缘无故的躁动里回过神来。
  他终於找到了原因。
  他盘坐静观,將焚如要术的火意一点点沉入经络深处,顺著方才谢韞指点的路线回溯气机流转。
  起初一切如常,直到他把內息引至心脉旁那处细微的滯点,火意忽然像嗅到血腥的猛兽,猛地一扑。
  一缕极细、极隱蔽的异种真气被他逼了出来。
  那真气本该无形无色,却偏偏带著一丝甜冷的尾韵,像夜花香里藏著针。
  它不强,却极刁钻,附在他经络转折处,若非焚如要术天生焚尽异气,再加上他如今灵台清明,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若任其潜伏,轻则扰乱气机、令他走火;重则在某个关口骤然爆发,直接废他根基,甚至取他性命。
  陆久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谢韞刚才靠近他时,那股无端的烦躁与杀意並非偶然,而是这缕异种真气在触发。
  焚如要术的火意翻涌,將那缕异气彻底吞噬、焚尽,连渣都不剩。
  陆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异种真气的路数、那甜冷的惑意、那钻心入骨的阴柔。
  与他此前几次遭遇的魅功女子,分明同源同门。
  换句话说,谢韞与那些来杀他的女人,修的是同一套东西。
  出自綺罗阁。
  谢韞与綺罗阁,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隨后数日里面,谢韞就再也没来过。
  陆久则是继续修行,有著焚如要术护身,加上异种真气被吞噬。
  自然修行暂时没问题。
  这一日,殊台大师忽然来得很早,且一踏入院中,陆久便察觉他神色不对。
  “殊台大师,发生何事?”
  殊台愁眉苦脸,无奈解释到。
  “哎,这段时间太湖盗匪猖獗。东台山几位佛友出面,將其首领抓捕。本是除害之举,谁料残党趁夜偷袭,劫走东台山一百多口僧眾,以此为质,要求交出首领。”
  一百多口僧眾,这不是小事。
  “东台山那边……已无计可施。如今金山寺出面周旋,试图稳住局面。可这份交易,事关一百多条性命。若不交人,僧眾恐遭屠戮;若交人的话,哎。”
  “便对不起那些已被盗匪屠戮的村子亡魂。”
  陆久自然明白殊台意思。
  若把首领放回去,只因对方愿意认罪懺悔,那被屠戮的村民算什么?
  那些血债算什么?
  更何况,太湖盗匪若真是无恶不作之徒,所谓懺悔究竟是真,还是权宜之计?
  “那群盗匪,是外来流窜的劫匪,杀人掠货,无恶不作,甚至屠戮多个村子。可如今首领被擒,他们却放出话,说愿意认罪、愿意懺悔,只求放人。再加上现在残党劫持僧眾逼迫放人,寺內眾师討论不断。”
  “我隱约觉得……此事不单纯。那群人或许並非普通盗匪,背后可能有別的目的。可我没有证据。”
  陆久抬眼看他:“殊台大师现在是负责交涉?”
  殊台点头:“是。”
  沉默了两息。
  陆久缓缓开口:“不如让我隨大师一同前往交涉。”
  殊台一怔:“佛友你……”
  他不是轻视陆久,而是担心。
  陆久刚入寺,腿伤未愈,修行才起步,若捲入这种事,凶险难料。
  更何况这不是单纯的江湖爭斗,是牵扯一百多僧眾性命的大局。
  陆久却没有退。
  他合掌,语气平静:“或许我可以处理这件事。”
  殿外风吹松叶,沙沙作响。
  殊台看著陆久,忽然想起那日他在佛前说的宏愿。
  修杀生道,愿无间之中只得自己一人。
  这一瞬间,殊台似乎明白什么。
  他突然间,非常好奇,以身入道的他,如何处理这件棘手事情。
  放人。
  还是不放人?
  想到这里,殊台不再犹豫,转身去见自己的师兄殊印大师。
  也就是之前金山寺那位核心的老和尚。
  殊印仍是那副枯瘦沉稳的模样,听完后只捻著佛珠,沉默片刻,便缓缓点头,语气平淡却有定夺:
  “就交给陆公子了。”
  作为金山寺的主持,殊印掌握不少的事情內幕。
  鑑於上次陆久立下的杀生道宏愿,所以殊印与殊台立场一样。
  都以这件事,来观察陆久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