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一掌毙命
  东台山脚下,风里带著潮湿的水腥味。
  太湖不远,雾气像薄纱压在山林之间。
  山道口一片空地,站著六名盗匪,衣甲杂乱却杀气逼人。
  每个人手里都有刀,刀口不一定锋利,却足够让人胆寒。
  他们身后绑著几名东台山的和尚代表,僧衣沾泥,手腕被绳索勒得发紫,眼神却还强撑著。
  更远处的林子里,隱约还能看见更多人影晃动。
  那是他们劫来的僧眾被分散押著,一百多口人命。
  盗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轻佻得像在谈生意:
  “那群禿驴肯定放人。咱们手上那么多人质,他们敢不放?”
  旁边几人鬨笑,笑声在雾里发沉,像野狗呲牙。
  另一边,通往东台山的路上。
  金山寺的人到了。
  走在最前的是殊台大师,僧衣素净,神情依旧沉稳。
  他身侧隨行一名胖和尚,念佛號念得嘴唇发白,显然心里虚得厉害。
  最显眼的却不是僧人,而是陆久。
  他坐在木製小轮椅上,外披薄氅,眼神平静。
  而他们队伍中间,有一人被绳索束著,却仍抬头挺胸,是太湖盗匪首领。
  他甚至还笑得出来,毕竟一百多僧眾的性命握在自己人手里,他觉得自己是稳坐钓鱼台。
  他一边走,一边刻意提高声调,像是故意说给殊台听:“其实……我真的愿意剃度皈依。”
  胖和尚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合掌,声音发颤却努力慈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能这样想最好不过,回头放下屠刀,便是功德无量。”
  “你看,我都愿意懺悔了,金山寺还能不慈悲?”
  殊台没有接话。
  他只是合掌,低声念佛。
  陆久也不说话。
  他只是看著前方雾里的山影,眼神安静得近乎冷淡。
  焚如要术的火意在丹田深处缓缓盘旋,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兽,呼吸沉而稳。
  终於,队伍抵达东台山山脚。
  雾气更浓,风更冷。
  空地那边的六名盗匪已经看见了他们,立刻把绑著的和尚往前一推,刀尖贴上绳索,像在提醒:別耍花样。
  为首盗匪冷声开口,语气像冰:
  “和尚,做好决定了吗?”
  殊台张了张口,可话到嘴边却卡住。
  盗匪首领被押在队伍里,见到自己人,立刻抬下巴,囂张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故意对殊台挑眉。
  胖和尚更是腿都软了,嘴里佛號念得更快。
  就在这一片紧绷到极致的沉默里,陆久缓缓起身。
  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並不快,但极稳。
  膝间旧伤仍在,可他下盘像被一股厚重的热意托住,站得笔直。
  他走到盗匪首领身边,一只手按住绳索,像要把人交出去的样子。
  那六名盗匪明显鬆了一口气,为首那人眼底闪过贪婪与轻蔑:“这位公子哥,你识相就好。把人放过来给我们,后面我们自然会放东台山的和尚们。”
  他还补了一句,像怕反悔:“你们佛门不是最讲慈悲吗?”
  陆久抬眼看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放什么人?”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让对面六人愣了一下。
  为首盗匪皱眉,像觉得这公子脑子不灵:“自然是我们首领!”
  陆久点了点头,像终於听明白。
  盗匪首领也挺直了背,嘴角带笑,甚至还故作慈悲地朝殊台一笑:“大师,记住我说的,我是真的愿意皈依。”
  眼前这一切,都是他计算好的。
  一旦自己被抓,那么手下的人就会行动,抓住东台山一批和尚来换自己安全。
  毕竟自己还是身负一些特殊使命,来到江南的。
  然而,话未说完。
  陆久忽然抬掌。
  动作不大,却快得像落雷。
  一股沉沉的纯阳劲力瞬间贯入。
  大脑碎裂!
  盗匪首领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软软倒下。
  现场死一般寂静。
  六名盗匪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棍,眼珠子都瞪大了,嘴张著却发不出声。
  被绑的东台山和尚们更是震得说不出话,念佛號都停了半拍。
  胖和尚哐当一下差点坐倒,脸色煞白,手抖得合掌都合不稳。
  殊台大师瞳孔微缩。
  陆久缓缓收掌,目光扫过对面六名盗匪:“现在,你们已经没有需要救回的人了。”
  “你们手上的人质,是你们最后的筹码,要如何选择?”
  雾气被风推开一线,陆久站在风口,衣摆微动,檀香里夹著火意,像清净里伏著金刚。
  六名盗匪的喉咙齐齐发乾。
  他们原本仗著佛门不敢杀,才敢把刀架在僧人脖子上谈条件。
  可现在,首领已经死了!
  更恐怖的是,他们看得出来,这人不是嚇唬。
  他敢当著人质的面杀首领,就敢当场撕碎剩下的一切。
  局势瞬间倒转。
  六人乾瞪眼半天,额角汗珠滚落,终於有一个先扛不住,膝盖一软,扑通跪下:“公子饶命!”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六人齐刷刷跪了一地,刀都不敢握稳。
  “我们……我们不敢了!求公子饶命!我们放人!立刻放人!”
  陆久看著他们,眼神无喜无怒:“放。”
  盗匪们连忙回头吼叫,让林子里的人把押著的僧眾放出来。
  山道那头很快响起嘈杂声,一百多口僧眾被驱赶著往外走,衣衫凌乱,却总算活著。
  东台山和尚们看见同门出现,眼眶瞬间红了,低声念佛號,像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胖和尚这才阿弥陀佛一声哭腔,双手合掌抖得更厉害。
  殊台大师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佛號低低落下,像为眾生安魂,也像为这一掌的因果落印。
  而陆久站在风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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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殊台,则是轻轻念著佛號,这一刻,他才理解什么是陆久的杀生道。
  既立了杀生道的愿,便要背得起这份因果。
  这才是愿无间之中,只得自己一人。
  唯有胖和尚,在冷静过来,开始不可思议看著陆久:“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陆久做事风格,完全不符合他的三观与教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