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具荷拉的人脉
  郑在俊指了指录音间。
  “进去。別管歌词,用啦啦啦也行,外星语也行,把整首歌的旋律从头到尾完整唱一遍。我录进来。”
  白时温走进去,站到话筒前。
  耳机这次戴上了。
  郑在俊在外面比了个手势,录音开始。
  白时温闭上眼,从verse起。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门边,白恩雅看著自家堂哥站在那个贴满隔音棉的小隔间里,对著话筒认认真真地唱外星语。
  她把嘴唇咬住了。
  职业素养。
  三分四十秒。
  白时温唱完最后一个音,睁开眼。
  郑在俊在外面点了几下滑鼠,波形存好了。
  他靠回椅背,伸了个懒腰:
  “这首歌做得出来。”
  “既然是荷拉介绍的,我给你交个实底。全套编曲、录音、混音加母带,市价两百万。看在荷拉的面子上……”
  “五百万。”
  郑在俊正在伸懒腰的动作僵在半空。
  “先给你三百万定金。条件是这段时间別接其他活,专心磨这一首。“
  白时温从录音间走出来,靠著门框。
  郑在俊慢慢把胳膊放下来,看著白时温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新物种。
  入行这些年,压价的见过,赖帐的见过,做完不满意要求推翻重来还不加钱的见过。
  主动加价一百五十个百分点的。
  头一回。
  “……老板大气。”
  他咋了咂嘴。
  “那版权署名呢?”
  “作曲归我,编曲归你。”
  郑在俊想了两秒,然后伸出拳头。
  “合作愉快,白老板。”
  这次白时温没愣。
  拳头碰上去,乾脆利落。
  学习能力还是有的。
  ……
  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两个人从下午两点待到夜里十一点。
  中间叫了一次外卖。
  郑在俊吃炸酱麵,白时温吃了两个紫菜包饭。
  白恩雅抱著一杯美式在摺叠椅上睡著了又醒、醒了又睡,备忘录里记了半页,有三分之一是她打瞌睡时手指蹭出来的乱码。
  九个小时,把歌的框架搭了个大概。
  旋律定了,和弦走向定了,段落结构定了,编曲的方向也对齐了。
  剩下的活儿郑在俊自己就能推进。
  但有一样东西他搞不定。
  歌词。
  “词你得自己想办法。”
  郑在俊在门口说:“我是做声音的,不是做文字的。”
  白时温点了下头。
  计程车上,白恩雅靠著车窗又开始犯困。
  白时温靠进椅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
  kakaotalk。
  几条未读消息。
  韩特发的一个搞笑图,叔叔的工作群里有人说了句什么。
  他往下滑了一下。
  崔真理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她发的那个“帮我也买一张”。
  之后就没有了。
  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停了两秒。
  然后锁屏。
  手机扣在大腿上,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恩雅,又看向窗外。
  杨花路两边的银杏树往后退,路灯的光在车窗玻璃上一盏一盏地划过去,像倒放的省略號。
  他想到了一个人。
  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昨天下午刚存的名字。
  拨出去。
  两声,接了。
  “前辈?”
  具荷拉的声音里有一点意外,但不多。
  大概两天之內同一个人打两次电话这种事,在她的社交经验里不算太罕见。
  “打扰了。先说一声,你介绍的郑在俊很靠谱,已经谈妥了。谢谢。”
  “真的?那太好了。”
  具荷拉的语气真心实意地高兴了一下。
  白时温没陪著高兴太久。
  “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您说。”
  “这首歌缺个填词。我想找个作词人,有没有认识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前辈,您这是一事不烦二主啊。”
  白时温笑了一下。
  “谁让你人脉广。”
  “我倒是想帮您,但是……最近组合的事您也看到了,公司那边每天都在开会……”
  “不过您等我一会儿,我想想。”
  “好。”
  电话没掛。
  大概过了十几秒。
  “前辈,您先掛吧。给我二十分钟,我帮您问一个人。要是成了,直接把联繫方式发您。”
  “行。麻烦了。”
  “不麻烦。”
  掛了。
  白时温把手机放在腿上,靠回椅背,闭上眼。
  ……
  首尔的另一边。
  清潭洞,某公寓,十四楼。
  具荷拉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行程表、合同复印件、经纪人发来的待办事项清单、还有一盒开了没吃几块的巧克力。
  她翻了翻手机通讯录,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想了想。
  按了拨號。
  三声。
  “欧尼?”
  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刚从工作状態里拔出来的迟钝。
  “知恩啊,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正好休息。怎么了?”
  具荷拉把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
  “帮个忙。我有个前辈刚退伍,准备復出做音乐。旋律已经写好了,就差个填词。”
  “什么类型的?”
  “就……花美男那种?以前在团里是可爱担当,比心卖萌那路线的。”
  她顿了一下,觉得这样说好像更有说服力:
  “你应该会喜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欧尼。”
  “嗯?”
  “我问的是曲风!”
  “……”
  具荷拉差点被巧克力呛到。
  李知恩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demo有吗?”
  “应该有。”
  “发过来。好听就写,不好听就不写。公平吧?”
  “公平公平。”
  具荷拉连忙点头:
  “那我把你的联繫方式给他,让他直接把demo发你?”
  “给工作號就行。”
  “好嘞,谢啦知恩。”
  “別谢。还不知道写不写呢……对了,欧尼,那位前辈叫什么?”
  具荷拉张嘴要说,手指已经碰到了通讯录,然后她的手停了一下。
  说不说?
  她想了想,觉得没必要。
  反正iu听demo看的是旋律又不是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关係。
  而且先入为主地报一个没人听过的糊团名字,说不定反而让人家失去兴趣。
  不如让旋律自己说话。
  “等他联繫你的时候你就知道啦。”
  “……行吧。”
  掛了。
  具荷拉放下手机,又塞了一块巧克力进嘴里。
  嚼了两下。
  “花美男奶狗,她应该会喜欢的。”
  她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推销话术颇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