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执行家法
  第122章 执行家法
  楼船议事厅的西洋自鸣钟敲响,但也掩盖不住那嘈杂的动静。
  而此时楼船之中来得比较快的几个老傢伙估计也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到了,比四脚蟹更加强大的敌人让他们感觉到压力,害怕沙田会没了失去现在的社会地位。
  很自然就想要將这种压力转移到吴彩珠这个当家的身上,不等会议开始就质疑、逼迫,当然还有装出一副好言相劝的样子,想要推动之前没有下文的事件,比如让吴彩珠嫁给马三整合会里的势力。
  “人还没到齐,有什么等下再说。”吴彩珠悠哉的喝著茶,说实话之前他还对林远山的要求有点过意不去,但是看那些叔公这种反应心中就对等下要发生的事情更加心安理得。
  “来晚了。”
  马三跟江水红先后进入,吴彩珠瞥了一眼,等到落入座下的时候才开口。
  “既然人齐了,那就说说对这件事的看法吧。”
  “没得说,白鹅潭上就剩下我们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能退了。”马三还没坐稳就站了起来极力请战,“我手下两百多人,五十条船全部出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得好,我听说马三哥你跟他们打过一架了,动静闹得很大,情况怎么样?”
  吴彩珠肯定是从林远山口中知道了详细的情况,此时问这个多少有点看笑话的意思。
  果然马三那激愤的神情不由得一顿,其他人看向他的神情也有些奇怪。
  “各有伤亡,他们来了起码两三百人,偷袭我的人,不过还是被我打退了。”
  马三可不敢露怯,別看刚才那些一个个都支持,如果直接说真相他们可能直接就投降了,同时自己巨大的损失也会被人看穿虚弱。
  他之前跟周大眼他们谈的时候说的还是自己手下四五百,根本不敢说实情。
  “可是我怎么听说马三哥一百来人去偷袭人家的船队反而全军覆没还被抓了五十多俘虏,现在还在沙面岛上挖沙呢?”
  吴彩珠轻笑嘲讽一句直接就揭穿了他的吹嘘,顿时就將马三给架住了。
  之前都是马三嘲讽他损失多少人,丟了多少盐道跟货,现在终於是轮到自己出这口气了。
  真的是太爽啦!
  “这不过是那些乱匪放出来的假消息,珠姐怎么就会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江水红这个时候开口,他清楚损失,但不可能承认下来。
  “那这样说来马三哥真的打退了那些人?”吴彩珠也不反驳,而是追问一句。
  “那当然,所谓传出来的消息不过是他们没打过我,回去污衊而已。”
  “很好!既然马三哥手下如此神勇,那么攻打沙面岛的先锋位置就交给你了,我们跟在后面喝点汤就行了。”吴彩珠不等他反驳就直接做出决定,很明显刚才那些话都是套。
  马三这才反应过来,骑虎难下的尷尬境地,而那些老傢伙显然也更愿意別人扛事,纷纷附和起来一顿吹嘘。
  “没错,马三兵强马壮一个人就能解决那些疯子。”
  “在这白鹅潭谁不知道马三爷!他一个猪仔还能翻江倒海不成?”
  本来马三打算鼓动吴彩珠动手,谁他妈知道自己被架火上烤了,这谁受得了呀?
  “敌人也不简单,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在这边拉扯之际,有人走了进来朝著吴彩珠耳边低语一句,闻言他也不由得惊讶,这也太快了吧?
  “珠姐这是怎么啦?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消息不能跟我们说?”江水红注意到了这种反应,趁机拉开话题。
  “告诉他们。”吴彩珠甚至都懒得废话直接答应下来,甚至强调:“大点声,不然他们听不见。”
  “是!我们已经控制马三以及江水红大部分堂口。”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种玩笑可不好————”
  这话一说花厅满座譁然,而吴彩珠直接拍桌而起怒吼一声:“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话音刚落那屏风后面衝出一群枪手,马三也是拼杀过的狠人,动作没有犹豫就伸到腰间刚要掏枪,但不等太多动作就被枪口压住后脑,何文涛的声音响起:“三叔,猜猜是你掏枪快还是我开枪快?”
  “贤侄可不要开这种玩笑————”马三看著周边对向自己的枪口,听著扳开击锤的咔嗒声真怕这个疯子开枪。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来两人將他按住,搜身拿走了他身上的火枪跟袖中小刀,熟练的將人被绑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些傢伙想要干什么!”
  江水红也被抓住,这一幕让那些老东西有些慌乱,但还是要出声。
  “阿珠你这是要干什么?快把人给放了。”
  更有人站起身来还想要仗著辈分装模作样:“这不合规矩的喔!”
  不说这个还好,忍了他们这么久的吴彩珠直接就炸开,指著那些老东西就怒骂:“马三杀人放火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合规矩?如果不是我砸钱养著你们,就你那几条发霉烂船还叔公”呢?早就被人剷平了。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破事,拿了马三的脏钱就能让他们帮他说话,什么时候把我这个当家的放在眼里?”
  几个老傢伙被呵斥一番,神情尷尬不已,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传我的命令!”吴彩珠掌控局面当即拍板,“让大家进来!”
  同样沙田会的中层,也就是那些小头目都走了进来,看著那些被控制的老二老三都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不用等了,剩下的全都已经被家法处置。”吴彩珠丟出一句,也就真的意味著老二老三一脉的全都没了,当然包括老东西身边的人。
  这话比前面更狠,嚇得老东西瘫坐在椅子上不敢多说一句,但吴彩珠根本不在意,直接掏出准备好的帐本宣读:“四月初八,马三从澳门走私入境烟土一百箱。”
  “三月二十六,江水红从香山县带走了十个女孩。”
  “三月初七,马三在狮子洋勾结人贩运送苦工一百七十————”
  对著帐本一句句念了出来,从这里就能感受到吴彩珠对此早有准备,收集了这么多情报,只不过今天才有机会用到而已。
  “上一年二月初二————”说到这里吴彩珠怒气再也忍不住,紧接著话锋一转,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出卖当家的行程,跟四脚蟹设局暗杀当家的?”
  这话一说那些被一连串罪名轰炸得有些麻木的眾人顿时惊醒,没想到再次提起这件事,都不由得看向被捆绑的马三。
  “你这贱人!我与大哥情同手足,怎么会出卖他?分明是是你勾引四脚蟹害了大哥,现在反倒扣在我头上。”
  “哼!我就知道你不认。”吴彩珠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个人畏畏缩缩就被带了上来,就是之前林远山用来揭露四脚蟹镇龙脉之事的工具人,现在被再用一次。
  “他是谁你们都应该认识吧。”
  都是老对手了,马三怎么认不出那人就是四脚蟹身边的人,顿感不妙,而其他人也都意识到了什么。
  “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吴彩珠一声令下,为了活命的工具人只得將马三跟四脚蟹勾结的事情说了出来,何家老大的事情他不清楚,但是几次埋伏还有劫船都得到了明確的消息,而这个內奸就指向了马三。
  “我知道你还不甘心,你能在我身边安插人,难道我就不能在你身边安插吗?”吴彩珠歪嘴一笑继续招手。
  在他说话之际又是一人被带了上来,正是刚才被林远山俘虏的马三亲信,这下场面就更加好看了。
  “你个扑街冚家铲!”那人没说两句马三突然暴起想要衝过去,但是被人绊了一脚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在地滚落,本来还很严肃的气氛顿时响起欢快的笑声。
  那人还被嚇了一下,但也意识到马三已经彻底倒了就更加没有压力將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这些內容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你们说说怎么办?”
  吴彩珠末尾环顾一周,看著那些人,但却没有几个敢正面对上,不免有些心虚,他们虽然没有这么离谱,但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我沙田会坏就坏在这些人手里,必须家法处置!”
  何文涛终於是找到了机会开口,其他人见有人出头也都反应过来一般附和起来,这就是站队。
  但是马三却慌了,按照自己这种情况,死都是一种奢求了,一改刚才的狂妄,从地上翻起跪下求饶:“珠姐你大人有大量————”
  “切!你还是个男人吗?你难道还会觉得他会放过你吗?”江水红倒是很坦然,甚至看不惯马三的软弱骂了一声。
  这个反应给吴彩珠气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做了这些就应该有这个准备,不过一死而已。”江水红毫不客气顶了上去,“如果不是马三那个废物不听我的早点做掉你,现在输的未必就是我!”
  “珠姐你都看到了,都是这个贱人逼我的,我一直都————”
  “我呸!”江水红愿赌服输,但却怎么都看不顺眼马三,当即叫骂起来:“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个废材?为了拿钱舔我脚趾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逼的你?”
  这话一出眾人譁然,一个个脸上显露出几分好奇之意,明显是想要看到爆出更多猛料。
  但吴彩珠却不能就这样放任事態发展,毕竟这种丑事说出去丟脸的可是沙田会,只得赶紧招呼:“来人,家法处置!”
  吴彩珠很快海龙王的神像前插了三柱香,香菸渺渺飘上阁楼凝聚不散,能听到他口中念念有词说著什么:“今日请龙神————”
  神龕下被撒上碎瓷片,两人直接被押了上来,任凭如何挣扎还是被强行按倒,跪下瞬间膝骨嵌入碎瓷堆,惨烈的哀嚎也隨之传出。
  吴彩珠又上前宣读了两者的罪名,龙王狰狞的脸孔从飘起的烟气后歪斜露出,冷漠注视著这一幕。
  “来人,餵龙王!”
  最后讲完呼唤一声,便有人抬来两个竹篾编的笼架,將两个塞了进去,抬出外面,绑上铁链一点点放下。
  眾人走出外面,看著那笼子逐渐沉入珠江,任凭怎么挣扎求饶到叫骂,最后都被淹没在江水中。
  大家也都明白船会一直拖著笼子,鱼虾蟹会钻入其中吃掉血肉,等到下一次拉上来可就是只剩下白骨了。
  这种刑罚已经很久没用过了,现在一出手就镇住了那些中层,等他们回去知道老二老三的全被清洗,恐怕会更加害怕。
  吴彩珠正好趁机宣布沙田会业务调整,將几个老东西踢出去一点面子都不给,现在才算是真正掌握沙田会。
  大刀阔斧的改变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反对,一个个表忠心,之前难以推行,根本执行不下去的命令无比流畅。
  而相隔一个屏风的房间內,林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进来,而陪同的两人正是何家兄妹,一起围坐在酸枝镶螺鈿大理石面三足圆桌。
  “林大哥喝茶。”何水莲斟茶递水,那模样却不似一般少女的青涩害羞,反而颇为健谈。
  “林哥这玩意真是好东西,那马三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何文涛手中摩挲著那左轮显得有些不舍,那是林远山借给他玩的,甚至都没有装弹。
  “那是当然,这种枪装填好之后能打六发,射程不远但是火力猛,清廷为了打压我们现在火器跟外面全面落后。
  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害怕,你弓马练一辈子一颗子弹就能轻易杀死,那他们还怎么骑在我们头上?
  四脚蟹你们应该知道吧?百来人被我布置埋伏,一轮枪就干掉了一半,马三船队趁机偷袭,拿著刀叉还没靠近,两轮枪响直接投降————”
  林远山收过他手里的枪,谈起来什么都敢说,毫不掩饰自己对带清的厌恶。
  “我们也有一些澳门走私的火枪,但怎么也打不过四脚蟹。”
  “二哥说得对,那四脚蟹跟马三两者都是这白鹅潭的大势力,但在林大哥手里却轻易被打败。”何水莲的声音跟银铃碰撞甚至都分不清的清脆。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为何而战,天天在內斗,力量都被消耗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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