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路遇黄巾贼
  曹操气得当场回了后堂,多半寻丁夫人去了。
  司马朗愣住,我这羽书才只读了一半,接下来的一半还读吗?
  此时恰好到了散衙时分,荀彧与郭嘉、陈昱等同僚拜別之后,却没有回自家的府邸,而是径直来了堂兄荀悦的府邸。
  抵至后院时,迎面遇见一挽著墮马髻的少妇。
  少妇肤色莹白如玉,眉眼弯弯犹如画中美人。
  身上穿著一身孝服,脸上也带著淡淡的忧色,更显楚楚动人。
  见到荀彧,女子赶紧避到一侧,襝衽行礼道:“侄女拜见叔父。”
  “起来吧。”荀彧伸手虚虚一托,再轻嘆一声,径直入了后堂。
  荀悦对堂弟的突然到访很是惊喜,起身相迎道:“文若,可是有眉目了?”
  荀彧却摇摇头嘆道:“兄长,事情怕是有些难办,適才司空府刚刚接到了厉锋校尉从堵阳发回之羽书,子修已纳娶张绣女为妻!”
  “噫?”荀悦怒道,“子修竟如此乱来?未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自纳娶张绣女为妻?你是如何教的周礼?”
  荀彧挨了兄长训斥,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因为荀悦骂的没错,曹昂的周礼就是他荀彧教的。
  所以曹昂在堵阳做出了违背礼制之行径,他这个经师负有主要责任。
  曹昂自从十一岁那年再次回到曹操身边,一直由荀彧负责经学教导,主要教周礼以及孝经。后来荀悦也成为曹昂的经师,教授的是易和尚书。
  再后来陈纪和钟繇也先后被曹操聘为曹昂的经师。
  陈纪负责教授春秋以及左传,钟繇负责教授诗经及书法。
  见荀彧一脸的愧疚,荀悦表情也缓下来:“此事已然是无可挽回了吗?”
  “只怕是大局已定。”荀彧轻嘆一声又道,“子修生性谨慎谦恭,却素来极有主见,此番镇守堵阳更是大有长进,尽显一方雄主之气象。”
  “唉,昔日之幼苗,终於长成架海金梁矣。”荀悦有欣然,也有悵然。
  一顿,荀悦又说道:“子修纳娶张绣女为妻,確也有好处,尤其可籍此稳住张绣,以为关中十镇凉州军之表率。此时若遣一重臣持关往督关中。不出半年,关中乱局必定,西域宝货马匹入许都之贡道即可復通。”
  “只是可惜了婉儿。”荀彧嘆息道。
  荀悦闻言也是嘆息,有缘无份哪。
  想当初子修与婉儿也是两情相悦。
  ……
  曹子修已经定下婚约並且踏上了归途。
  但他没跟张绣一起,因为大军的行进速度实在是太慢。
  大军开拔之前需要打点行装整顿人马,等出发时就差不多已经到中午,然后走到半下午又要提前选择合適地点扎营。
  不然等到天色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大军行进一天只能走三五个小时,顶多走三十里,五十里就已经算是急行军,上百里强行军这种只有千人以下的部队能达成,还要捨弃輜重。
  曹子修归心似箭,而且有急事要处理,不可能慢慢走。
  两天后的日暮时,曹子修一行百余骑抵至一河滩荒原。
  巡视了一圈之后,曹子修发现此处背山傍水,算得上是一处绝佳的宿营地,当即翻身下马道:“今晚在此宿营。”
  眾亲卫闻言也纷纷下马。
  在给绝影卸掉马鞍之后,曹子修並没有立刻给它饮水。
  汗马不饮,这个是铁律!但是梳理一下毛髮是可以的。
  在用马刷给绝影梳毛去汗时,曹子修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当马刷子落在绝影的身上时,曹子修居然也感觉到好像有异物在他身上轻轻梳过?
  这个感觉让曹子修嚇了一跳,不过当他再仔细体会时,却发现这种感觉又消失了。
  难道出现了幻觉?摇了摇头,曹子修也没有放在心上,又继续给绝影刷起了毛髮,一遍又一遍,以便更快的散热並收汗。
  直到绝影收了汗,曹子修才给它饮水。
  为了让绝影更快的从疲劳中恢復过来,还往饮水里加了些粗盐。
  正给绝影补充盐水时,夏侯尚走过来:“兄长,斥候与听候都已经分派停当,不过此地近汝南,时有黄巾贼出没,我等仍须小心。”
  曹子修对此深表赞同:“伯仁你说的对,稍事休整之后即人披甲,战马备鞍,一旦发现有风吹草动,即速速撤离。”
  夏侯尚这么小心是有原因的。
  曹操去年曾率军討汝南黄巾,斩了黄邵、刘辟等黄巾头目,但是何仪等几部黄巾却降了曹操。
  出於杀降不祥的理念,曹操饶了何仪等各部,並令其在汝南屯田。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仪等各部虽然表面上勤勤垦垦屯田,暗地里却经常躥入潁川郡甚至许下劫掠。
  ……
  所以即便已经进入潁川郡,也不意味著安全就有了保证。
  事实上也確实不安全,因为已经有贼人盯上曹子修他们。
  这伙贼人其实並不是衝著曹子修他们来的,而只是路过。
  但是本著贼不走空的原则,对於送到嘴边的肥羊,绝对不会放过。
  贼人看到了曹子修他们队伍中的两百多匹西凉马,却没有看清楚捆绑在马背上的一百多套筒袖鎧,所以只当是马贩子。
  中原已经很久没见马贩子。
  所以贼人不想错过这头肥羊。
  很快,上千个贼人就乌泱泱倾巢而出。
  甚至还有百十来个披掛筒袖鎧的贼人,其中一个贼人的身材极为高大,足有九尺多,手持一根铁棍,看著就很凶的样子。
  行进间,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迎上来。
  “肥羊可还在?”贼人首领迎上前问。
  “还在,而且皆已经睡熟。”黑影答道。
  贼人首领闻言,眼中立刻露出狰狞之色,转过身喝道,“抵至河滩后一併杀入,马匹財货留下,人全杀光,一个不留!”
  听到这话,其余贼人纷纷狞笑出声。
  却不知道,不远处的一簇灌木丛后面藏了一个人。
  那人在听到贼人的对话后,立刻悄无声息往后退,一直退到百步开外的树林中,才从隱蔽处牵出一匹战马,然后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从始至终,都没发出声响,蹄声都没有。
  因为这匹战马被裹了马蹄,还勒了马嘴。
  这是夏侯尚安排在营地外围的听候之一。
  ……
  曹子修睡得正香时,忽然被夏侯尚摇醒。
  “兄长,有贼人至!千人!已至十里外!”
  夏侯尚言简意賅的报告完,静等曹子修下达命令。
  夏侯充、魏平父子、张泉及百余亲卫纷纷聚过来。
  所有人都是披著甲冑睡觉,所以响应的速度极快。
  曹子修感觉略微有些紧张,因为这次的情况跟堵阳之战有著明显的区別。
  堵阳之战有城墙作为屏障,安全感拉满,但是这次却是遭遇战,是野战,而且贼人足有上千人之眾,数量是他们十倍!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优势。
  贼人的装备远不如他们精良。
  他们都是骑兵,贼人都是步兵。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有先手优势。
  贼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有了防备。
  出於安全考虑,应该第一时间撤离。
  可是在曹子修的內心深处,有一个声音正在怒吼!
  留下来!留下!这么好的锻炼机会绝对不可错过!
  有幸重活一回,做事情必须从心,必须不忘初心!
  “帐蓬先別拆,营火只保留一堆,之前扎的几个假人摆到营火周围充当守夜哨卒。”
  “所有人上马,至后侧林中埋伏,以我鸣鏑为號,鏑响则左右齐出掩杀。”
  一顿,曹子修又笑著对魏延说道:“魏延,你留下来看马,不必参与廝杀。”
  周围的亲卫立刻发出善意的鬨笑,魏平也怜爱的捏了捏儿子紧绷著的小脸。
  “不!”魏延却果真如传说中般一身反骨,绷著小脸说道,“我要一併杀贼!”
  曹子修没有理会魏延的抗议,踩著马鐙就跨上绝影的马背。
  马鐙两边都有,但不是金属材质,而是用粗麻布缝製的。
  魏延递上马槊,曹子修顺手接过。
  马槊,是汉军骑兵的主武器,武將多数时候也用马槊。
  当然,马槊与马槊也是不一样的,做工同样分成三六九等。
  曹昂的这杆马槊做工堪称精良,槊杆虽然不是传说中的积竹木柲,却也是用细麻布层层包裹並刷以生漆,韧性好握感尤佳。
  手握马槊,曹子修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树林。
  就在曹子修准备往右牵韁绳,控制绝影往右侧树林进发时,绝影却先一步转过身,径直走向右侧树林。
  曹子修见状不由得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难道绝影能预知他心中的想法?
  定了定神,曹子修又试著在心里下达指令:绝影,快步走!
  下一霎那,绝影真就加快步速开始快步走,跟奥运会马术比赛的盛装舞步差不多,月光下,姿態说不出的优美。
  曹子修却已经懵掉,人马合一?心意相通?
  可那不是骑兵与战马常年累月在一起训练、生活才能达成?
  然而在宛城之战前,绝影是曹操的坐骑啊?堵阳大战之时,他也几乎没骑过绝影,也就是这两天相处时间多了些,这就解锁了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