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杨大哥,您不跑了?
  领头的下属思索了片刻,咬咬牙道:
  “来不及了,就直接办!”
  “直接办?”
  “啊?什么意思?”
  另外两人没反应过来,便直接被领头的那名手下打倒在地!
  打斗的效果立竿见影,这片地方立刻骚乱起来。
  有的人想要躲开,却不小心踩了別人的脚。
  有的人想要站稳,却不想把別人绊倒了。
  黑山堡的老民夫们立刻赶过来制止,却被杨钧的另一个手下从后边直接撂倒,扭打起来。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快住手!”
  杨钧的手下为了扩散骚乱,边打边吼道:
  “黑山堡的人打人啦!快跑啊!”
  为了扩散骚乱,杨钧的其他手下甚至主动向周围无辜的流民动手!
  他们知道,只有將事情闹大了、乱套了,他们才有机会逃走!
  只是他们忘记了,这群流民在黑山堡並没有受到委屈。
  甚至有相当一部分的人,过上了当流民之前都没过上的好日子。
  他们方才还接受了黑山堡的恩惠,看了一场戏剧。
  杨钧的手下们更忘了,这些观眾的最前排便是黑山堡的军卒!
  首先,流民们的反应就超过了杨钧手下的预料。
  此处的动乱没有扩散开来,流民们纷纷將此地让开,留出一个大空来,看著他们殴打撕闹。
  “这怎么打起来了?”
  “不知道啊,快让开,別惹上麻烦!”
  到了黑山堡上便开始享福的流民们,並没有太大的戾气。
  最前方的军卒们也没有因戏曲的结束而直接离开。
  他们还肩负著维护黑山堡治安的责任。
  流民不走,军卒们就不会直接离开。
  而且这些人当中还有一部分人需要值夜巡逻。
  戏曲刚刚结束的时候,老班主正在和赵平搭话:
  “赵大人,您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不?
  这钱我们不收了,就是您这让戏台子变亮、声音变大的办法,能不能让老头子我拿出去用一用?”
  “老班主,钱还是要给的,至於这办法,你想拿去用就用吧。”
  赵平对此自无不可,这並非什么军情密要。
  关於声音扩大的原理,可能在某些窃听、侦听方面会有奇效。
  但他也並不担心会被人直接学走,毕竟其中的原理不是仅仅依靠几个陶瓮就能学会並且应用的。
  就在二人笑谈之时,一个脸上涂著红白,背后插著旗帜的少女走了过来。
  这正是赵平的扮演者。
  那女子走到老班主侧后方,站定身子之后,便对著赵平盈盈一拜。
  这女子举止行为端庄大方,不像是戏子,反倒是有见识的大家闺秀。
  “小女子薛秀寧,见过赵大人。”
  赵平没有看不起戏子,但也没有高看这薛秀寧。
  他礼貌地笑了笑,只是衝著薛秀寧微笑点了点头,以示回礼。
  旁边的老班主却是脸色顿时嚇得苍白起来。
  但此刻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不小心恶了赵平。
  就在那薛秀寧还想要多说什么时,后方突然传来了骚乱,打断了她的话。
  赵平向后瞥了一眼,眉头一皱,冷喝道:
  “孙石头,带人过去看看!”
  “是!”
  黑山堡上原本看戏看得乐呵呵的军卒们,突然迸发出肃杀之气!
  孙石头等人立刻分割开台下观眾,直奔骚乱源头而去。
  旁边的戏班主和薛秀寧被这肃杀之气骇得连忙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赵平身边的杨钧突然反应了过来。
  坏了!
  他一下站了起来,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猛地一拍大腿:
  “嗨呀!”
  赵平见状,眉头一皱,询问道:
  “杨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杨钧连忙拱手,一副求饶的表情说道:
  “赵大人,草民曾经的属下犯了错,还请大人饶他们一命!”
  不等赵平继续询问,杨钧便连忙跟著孙石头身后的军卒赶了过去。
  赵平见状,也一齐跟了上去。
  那薛秀寧原本也想跟上赵平,却被老戏班主立刻拉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戏班主一副生气的模样。
  “爹!”薛秀寧一脸焦急,想要甩开老戏班主的手,向赵平的背影追去。
  可老戏班主的手抓得死死的,又一下子將他的女儿拽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给老子走!
  赵大人这种人物不是咱们能想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戏子低人一等,赶紧给老子走!”
  那薛秀寧直接被老戏班主一把拽走。
  最后薛秀寧扭头看向被人海淹没的赵平,被红白妆容涂满的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与迷茫。
  另一边,赵平和杨钧赶到后,恰逢孙石头和他的手下將杨钧的手下控制起来。
  杨钧的手下们没在流民中惹出骚乱,反倒是把自己打蒙了。
  混乱之中,他见杨钧跟来,连忙大声吼道:
  “杨大哥,別管我们了,你快跑啊!”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杨钧。
  杨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刻,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赵平看著几个寧死也要为杨钧爭取逃跑机会的流民,再看向另一边似乎绝望的杨钧。
  他挑了挑眉道:
  “杨大人,本官相信你,解释解释吧。”
  杨钧的手下还以为杨钧被控住了,顿时勃然大怒道:
  “解释你……”
  “闭嘴!”
  杨钧连忙睁开眼睛,怒斥道。
  要是让手下把这话骂出来,恐怕他也救不了这几个人的命了。
  杨钧强行冷静了片刻,最终拱手向赵平苦笑认罪道:
  “赵大人,属下实话实说。
  原本我们几人在到丰川县之前,是打算往韃子的草原逃走的。
  可是大人宽宏大量,属下幸逢明主,愿意归顺。
  只是后来属下和丁大人交谈甚欢,忘记將此事告诉他们了。”
  另一旁还在挣扎的几人,顿时愣住了:
  “什么意思?杨大哥,您不跑了?”
  杨钧在一旁哭笑不得,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收场。
  赵平宽慰道:
  “杨大人不必自责,你的属下愿意捨命给你爭取逃跑的机会,倒也是忠心耿耿。”
  杨钧闻言,立刻拱手:
  “赵大人,如今他们不再是属下的属下,而是您的属下。
  您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就算將属下一併处罚,属下也心甘情愿。
  只是希望赵大人能饶他们一命。”
  杨钧没有替他曾经的属下向赵平太过求情。
  深諳官场之道的他明白,此举越界,是在利用赵平向他的旧属下施恩,反而是害了他的属下。
  如果真想帮赵平收拢他的旧属下,应该帮赵平,让恩情出在赵平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