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王难姑
  连续中了三次毒之后,宋青书明悟了。
  他决定离开这鬼地方。
  否则一定会死在这里!
  但若將张无忌一人留在这里,他又不甚放心,於是乎,他打算在蝴蝶谷內,距离胡青牛茅屋不远处的一处药田之內的木屋中暂居。
  隔三差五前去,看无忌一眼,便也能放下心来。
  这日,他忽然注意到,药田旁边出现一个陌生女子的身影。
  宋青书上前问道:“你是何人?”
  “你这人好生奇怪,来到別人家中,却问別人是什么人?”
  走近之际,宋青书这才注意到,这女子眉目如画,眼波流转,年纪虽已近不惑,却依旧风韵犹存。
  宋青书刚想回话,却只觉一阵眩晕袭来。
  熟悉的感觉!
  他几乎不假思索,猛然间按住几处穴道,將一粒丹药服下,紧接著迅速运转內力,將毒性压制了下去。
  虽不知是什么时候下的毒,但宋青书確信与面前这女子脱不开干係。
  只见他身形一晃,出手如电,眨眼间便制住了面前之人。
  “这压製毒性的手法...”那女子虽被制住,却不慌不忙,反问道:“你是他的弟子?”
  “谁?”宋青书猛地一怔,恍然大悟道:“难不成你是...王难姑?”
  “你认识我?”
  “久仰大名!”
  “哼,我有什么名声...”王难姑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失落之色,“世人只知『蝶谷医仙』,又有谁知道『毒中圣手』呢?”
  宋青书摇了摇头,“胡先生说过,世上论及医术,他自认无人能出其右,但论及毒术,他却不及师妹万一。”
  “你这小子倒是嘴甜。”王难姑微微一笑,“即是他的弟子,还不放开?我为你解毒便是了。”
  宋青书闻言缓缓將手放开,那王难姑微微鬆了松肩膀后,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一小粒褐色药丸,递了上来。
  “怎么?”王难姑笑道:“不敢吃?”
  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这师兄妹二人,宋青书算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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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赛过一个脾气古怪,都是动不动就往死里下药的主儿。
  他只得强撑起笑容道:“算了,这『腐心草』之毒,也不甚难解,我稍后用麝香、牛黄、蜂蜜混合后服下,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么快就能想到解毒之法?”倒是王难姑神情略带诧异,“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他倒是教出个好徒弟。”
  那倒不是,是医书上这么写而已。
  “其实我並非胡先生的弟子...”
  宋青书面露难色,“我原是带人来瞧病的,没成想被胡先生几次三番下毒,不得已才离开了胡先生所在草庐。”
  “他对你下毒了?”王难姑脸上诧异之色更甚,“还不止一次?”
  宋青书点点头,他注意到王难姑脸上的神情开始起了变化。
  “你可知,当年我们是如何学习医术的?”
  “如何学的?”
  “嘿,当年师父令我们尝遍天下剧毒之物...”王难姑似乎对那些日子满是怀念,“常常是一毒未解,便又中一毒。”
  “医治自己与医治旁人截然不同。”
  “虽说都是一剂药定生死,”
  “可若这定的是自己的生死,所耗费心力便截然不同。”
  “每一味药的取捨,用量,都要反覆琢磨,修改。”
  “那段时间也是我二人医术进境最快的时候。”
  王难姑眼神中闪过一抹柔情,
  “师兄他虽言语刻薄,但內心良善,从不下毒害人,他对你如此,想必是真的把你当做衣钵传人了吧。”
  这...宋青书颇感无语,哪有这样传授弟子的?
  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被毒死,岂不冤枉?
  “这医药之道博大精深,恐怕胡先生要所託非人了。”
  宋青书心中暗暗打响了退堂鼓,却听闻王难姑道:
  “无论医道、毒道,皆可轻易掌他人生死。”王难姑道:“我与师兄皆是淡泊名利之人,但若有心,无论是俗世之中的荣华富贵还是朝堂之上的呼风唤雨,怕是都不难做到。”
  “你对这些也没有兴趣吗?”
  “感兴趣...”宋青书凛然道:“但得有命活著才行。”
  “呵呵...这有何难?”王难姑笑道,“只要你乖乖听我话,我不光能保你活命,还能让你真正得到这『蝶谷医仙』的真传。”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宋青书好奇道。
  “你这夯货,只是叫人给你下毒,自己再费尽心思去解,就没想过反过来给別人下毒吗?”
  “啊?”宋青书大吃一惊,“万万不可,我堂弟无忌还指望胡大夫医治呢。”
  “你也太小看蝶谷医仙了...”王难姑一脸鄙夷,“我这师兄號称天下没有他解不了的毒,我便是要借你之手与他斗上一斗,不会真的要他命的!”
  “好...好吧!”
  ...
  后堂胡青牛的居所之中,
  这小子竟然逃走了...
  胡青牛神色之中带有些许无奈,胡某人还有一百多种毒没用呢。
  “老爷...”一名童儿前来稟告,“那宋青书,又回来了!”
  “回来了?”胡青牛神色一震,略一思索,心道,他果然还是放不下那个张无忌,嘿嘿。
  如此甚好!
  “回来便回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故作毫不在乎地翻了个身,却听闻童子道:“他此刻就在门外求见。”
  “哦?”胡青牛略带疑惑,“叫他进来吧。”
  “胡神医,我今日出门采了一些上好的蜂蜜,特意送来,请您品鑑。”
  宋青书进门后,躬身递了上来。
  胡青牛隨手將那个略显精致的小瓷瓶放在一旁,便让其退下了。
  这小子专程出去就是做这个?
  这没有道理啊?
  心下疑惑之际,却发现眼前竟產生了些许重影。
  “不好!”
  “中毒了!”
  胡青牛经验何等丰富,立即翻身在一旁书柜之中找出一颗药丸吞下,而后为自己號起脉来。
  这一號,心下便是一惊,这短短片刻之间,这毒竟隱隱有侵入肺腑之象,他不敢大意,先是用银针扎住几个关键穴位,防止毒素绵延,而后亲自前去药房,抓药熬煎。
  一个时辰之后,药成服下,他才鬆了口气。
  可自己是怎么中的毒呢?
  那瓶蜂蜜?
  气味吗?
  不对,自己並未將瓶口打开。
  此刻,他骤然发现自己指腹不知何时已经隱隱变成紫青色,同时隱隱有灼烧之感传来。
  这毒素竟是从皮肤渗入体內?
  这么短的时间內,这小子哪里弄来这等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