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十连死
  陈凡站在那堆被他亲手轰碎的岩石废墟前,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月光从一线天的缝隙漏下,在碎裂的石块上投出斑驳的、锋利的光影,也照亮了他拳背上微微泛红的皮肤。
  有点麻,有点热,但仅此而已。
  皮都没破。
  陈凡缓缓握紧拳头,又鬆开。
  指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像是炒豆子在锅里爆开。
  一股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宛如江河奔流般的力量感,在肌肉筋络间鼓盪、充盈,隨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十四次死亡。
  十四次从破碎到重组,从湮灭到新生。
  换来的是脱胎换骨。
  不仅仅是力量。
  陈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听力、嗅觉,甚至对空气流动的感知,都敏锐了数倍。
  黑暗中那些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远处暗河流水的哗啦声仿佛就在耳边,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夹杂著某种鱼类摆尾的细微动静。
  腐败枯叶的气味里,他能嗅出不同种类微生物代谢的微弱差异。
  这具身体,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实实在在发生的方式,进化。
  “死一次,强一分。”陈凡低声重复著这个发现,眼中跳动著难以言喻的光芒,“如果这是真的……那岂不是说,只要我死得足够多,就能强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陈凡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昏暗、潮湿、遍布危险也充满“机遇”的崖底。
  断颈石、吊颈树、割腕石片、溺亡河……这些都是他刚刚尝试过的“修炼场”。
  但不够。
  远远不够。
  死亡的方式太单一,痛苦的程度有上限,效率……太低了。
  他需要更系统、更高效、更“专业”的……作死方法。
  “首先,得有个计划。”陈凡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壁前,用指尖——现在他的指尖硬度堪比精铁,在潮湿的岩壁上划动。
  石屑簌簌落下,留下清晰的刻痕。
  “第一,扩大死亡方式多样性。”他一边刻划,一边低声自语,“物理伤害试过了钝器撞击、锐器切割、坠落。”
  接下来可以尝试:挤压,比如找两块巨石把自己夹中间、撕裂,利用藤蔓和重力;穿刺,寻找天然石笋或者自己製造尖刺……化学伤害暂时没条件,生物伤害……这崖底好像没什么大型猛兽,虫子毒蛇不知道有没有用,可以试试。”
  刻下“多样性”三个字,並在后面画了几个分支符號。
  “第二,优化死亡过程。”陈凡继续刻画,“单纯的快速死亡,比如撞碎脑袋,增强幅度似乎不如缓慢、持续、多部位受损的死亡,比如坠崖碰撞。那么,是否可以人为延长痛苦和死亡过程?比如……分段死亡?先弄断四肢,再破坏內臟,最后了结?或者……尝试不同致命部位的先后顺序,看看对增强有没有影响?”
  陈凡刻下“过程优化”和“延长痛苦”几个词,后面打了个问號。
  “第三,探索復活机制的极限和规律。”这是最关键,也最让陈凡好奇的一点。“復活是瞬间完成,还是有延迟?復活地点是否一直为固定?復活后身体状態是否完全恢復?有没有可能……卡bug?”
  他想起前世玩过的那些游戏,一些利用机制漏洞的“邪道玩法”。
  比如,如果他在死亡瞬间,手里握著一块石头,復活后石头会不会一起復原?
  如果他在死亡前吞下什么东西呢?如果他在水底最深处死亡,復活后是在岸上还是水里?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让陈凡的眼神越来越亮,甚至有点……狂热。
  “最后,明確短期目標。”他刻下最后一行字,“连续十次死亡计划。验证猜想:十连死,是否会有阶段性变化?另外,尝试爬出崖底。现在的力量,或许可以试试了。”
  刻完这些,陈凡退后两步,看著石壁上那凌乱却清晰的“作死修炼计划”,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很有科研精神。
  接下来,就是执行阶段。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了崖壁垂落下来的那些粗大藤蔓。
  这些藤蔓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有的比成人手臂还粗,表皮粗糙坚韧,深深嵌入岩缝之中。
  “撕裂……”
  陈凡选了一根看起来最结实的藤蔓,用力拉扯了几下,纹丝不动。
  他想了想,將藤蔓的一端绕在自己腰间,打了个死结,另一端则牢牢绑在另一块巨岩的根部。
  然后,他走到距离岩石约莫三丈远的地方,面向岩石,开始……反向衝刺。
  助跑,加速,將藤蔓绷直!
  “砰!”
  身体与绷直的藤蔓瞬间形成一个残酷的夹角。
  巨大的拉力作用在腰间,陈凡只觉得腰部传来一阵可怕的、几乎要將他拦腰扯断的剧痛!
  內臟仿佛都被挤压移位!
  但藤蔓没断,岩石也没动。
  陈凡只是被狠狠拉了回去,摔在地上,腰间火辣辣地疼,肋骨可能断了几根,但离死还远。
  “力度不够,或者角度不对。”陈凡齜牙咧嘴地爬起来,解下藤蔓。
  腰侧一片淤青,皮下出血严重,但活动了几下,骨头似乎没断。
  “需要更大的初速度,或者……更脆弱的部位。”
  他改变策略,不再用腰,而是將藤蔓套在脖子上。
  这次,他退到更远的距离,深吸一口气,然后发足狂奔!
  在藤蔓绷直的瞬间,猛地跃起,让身体悬空,所有的衝击力都集中在脖颈!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陈凡只觉得脖子一轻,视野瞬间天旋地转,然后陷入黑暗。
  ……
  復活。
  陈凡摸著完好无损的脖子,活动了一下,咔咔作响。
  “感觉……力量增长比撞石头明显,但不如坠崖。”陈凡仔细体会著身体的变化,“可能是因为死亡过程还是太快了?或者,颈部断裂虽然致命,但痛苦持续时间短,身体其他部位受损不大?”
  他记下这个观察结果,然后开始尝试“穿刺”。
  在崖底搜寻一圈,他找到了一根从岩缝中斜刺出来的、手腕粗细、顶端尖锐的石笋。
  石笋呈暗褐色,质地坚硬,像是某种矿物的结晶。
  陈凡比划了一下高度和角度,然后后退,助跑,跃起,將自己的胸膛,对准了石笋尖锐的顶端。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石笋从他前胸刺入,后背透出,將他整个人串在了上面。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血液从伤口和口中涌出。
  陈凡能清晰地感觉到石笋的冰冷和粗糙,能感觉到生命隨著血液快速流逝。
  视野渐渐模糊,黑暗吞没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