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她就是故意的吧?
  周围的人愣住了。
  钱丰也愣住了。
  因为是他?
  这什么意思?
  什么叫因为是他?
  他有钱,他成绩好,他追了一年多,给她送那么多礼物,她不理。
  那个穷小子什么都没做,她就说因为是他?
  有人小声嘀咕:“这什么霸道总裁发言……”
  “不是,她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没有理由,就是这个人。”
  “臥槽,这也太……”
  “太什么?”
  “太酷了。”
  “不是,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啊?这几天都给我搞蒙了。”
  “人家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钱丰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著夏诗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夏诗妍早就重新低头拿起了笔,她不是在等他回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钱丰忽然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走出了教室,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教室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夏诗妍。
  她继续写著刚才没写完的草稿纸,动作流畅,表情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她只是回答了一个“今天去食堂吃什么”的问题。
  有人小声说:“她刚才说『因为是他』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也是。”
  “你们说,她是不是真的特別喜欢陈默啊?”
  “那不然呢?都说到这份上了。”
  “那陈默怎么不说话?”
  “他刚才一直在做题……”
  “做题?这还能做下去?”
  “人家学霸的男朋友,当然不一样。”
  陈默继续做第六道选择题。
  选a。
  他的手很稳,呼吸也很稳。
  但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转。
  张伟在旁边张著嘴,半天才合上。
  “陈默……”他声音有点飘,“夏诗妍刚才是不是说……因为是他?”
  “嗯。”陈默继续低头在卷子上写字。
  “那你怎么不——”
  “刷你的题。”
  张伟张了张嘴,缩回去了。但过了三秒又探过头来:“不是,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
  “你骗人。”
  旁边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她居然承认了……”
  “而且说得那么……那么……”
  “那么什么?”
  “那么像偶像剧。就是那种女主角当著全班的面说『因为是他』,然后男主角就会走过去,温柔地牵起她的手,说『我也是』。”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那陈默应该干嘛?”
  “做题。”
  “做题???”
  “不然呢?人家学霸的男朋友,做题不是很正常?”
  陈默嘴角抽了一下。
  张伟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凑过来小声说:“听见没?你现在的名人设是『做题家』。”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不做题?”
  “我做啊,但我不是校花男朋友。”
  陈默懒得理他,继续做题。第四道大题,数列求和。他写得很顺,但写到一半,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第三排。
  夏诗妍正低头做著卷子,握住笔的手指白净修长,晨曦从窗边洒进,落在她侧脸和低垂的睫毛上,缀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收回目光,把刚才写到一半的题做完。
  下课铃响后,第一波八卦的人潮涌了过来。
  “陈默陈默!”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第一个衝过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你们真的在谈啊?刚才夏诗妍说那句话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默从胳膊里抬起头,面无表情:“嗯。”
  “那你们平时约会都干嘛?”又一个女生凑过来,满脸期待,“是不是一起去图书馆?她做题你做题,偶尔对视一眼?还是去操场散步?她走內圈你走外圈?”
  陈默沉默了两秒:“……你想像力挺丰富的。”
  “那到底干嘛?”
  “做题。”
  “就做题?”
  “不然呢?快高考了。”
  女生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缩了回去。
  “陈默陈默,你平时叫夏诗妍是怎么叫的啊,亲爱的?还是老婆?”
  “对对对!叫一个听听!”
  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
  亲爱的?老婆?
  “都不是。”
  陈默抬头看著这群眼睛里燃烧著八卦之火的人:“你们是不是很閒?不用做题吗?下周三模考你们都复习好了?”
  “切——”眾人异口同声,但没人走。还有人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副“我今天就要把这件事搞清楚”的架势。
  “那你们平时怎么说话?她跟你说话温柔吗?是不是跟对我们不一样?”
  陈默想了想。
  温柔?
  她白天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大部分时候都是“嗯”“哦”“知道了”,但晚上那个就……他及时掐断了这个念头。
  第二节课是英语。
  陈默在下面做题,一篇阅读理解,讲的是全球变暖对北极熊的影响。他读完第一段,发现自己在想別的事,又倒回去读了一遍。
  中午放学。
  医院打来了电话。
  说让家属现在过去一趟,也不知道什么事。
  妈今天上班很忙,还在准备请假专心照顾小婷,所以没时间,只能他去。
  放了学,他就马不停蹄地打车去了医院。
  处理好医院的事。
  连饭都没时间吃,就又赶了回来。
  教室里的窗帘拉了下来,光线有些暗。有人在趴著睡觉,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翻书。
  陈默趴在桌上,打算休息一下。
  目光扫了眼第三排。
  他还是不明白夏诗妍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起那天晚上,季夏发来的语音。
  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哄小孩。
  但那是季夏,不是她。
  夏诗妍不会说这种话。
  但今天说“因为是他”的,不是季夏。
  是夏诗妍。是主人格。
  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墙壁的角落里有一道裂缝,从灯座的位置延伸出去。
  他看著这道缝。
  思绪继续发散。
  他想知道夏诗妍到底在想什么,但也不能去问。
  不是不敢。是不能。
  因为如果他去了,站在她面前,问她“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她会怎么回答?
  她可能会说“没什么意思,你別多想”。
  她可能会说“我只是不想让钱丰再来烦我”。
  她可能会说“你別自作多情”。
  然后他就成了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想著想著。
  他忽然全明白了。
  女人的心眼子可真多!
  她这不就是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