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隔离!
  国民警卫队的卡车在凌晨四点开进了第八区。
  隔离令下达后,市政厅的应急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那就是全部封锁!
  前几个爆发点的隔离相当顺利。
  超凡时代的好处之一,就是当你告诉市民“这东西可能和超自然有关”时,没人会跟你扯什么人身自由,恐惧是最好的行政命令。
  但第八区出了问题,那里人员实在是鱼龙混杂,最终直接封锁了四条街!
  消息封锁了不到六个小时。
  然后x上炸了。
  **#demonvirus**
  这个標籤在四十分钟內衝上了全美趋势第一,有人拍到了穿全套防化服的士兵在街头拉铁丝网,有人从隔离区內发出了手机拍摄的视频。
  一个感染者的皮肤表面正在生长某种血肉,他的指甲脱落了,指尖长出了类似角质的尖锐突起。
  “恶魔病毒。”
  这个名字没人知道是谁先叫的,但所有人都觉得合適。
  隔离区內的生活在第三天开始变得艰难。,物资配送跟不上,超市货架空了,便利店关了门,大部分居民有存粮,但不是所有人都有。
  一个叫莉迪亚·蒙罗的年轻母亲,在第三天晚上打开了手机。
  她的帐户余额是十一美元。
  冰箱里还剩半盒牛奶和两片麵包,她有两个孩子,大的四岁,小的十八个月,救援物资说是明天到,但昨天也说的是明天。
  莉迪亚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求助,她不想被拍到,不想被当成某个热点事件里的悲惨素材。
  她选择了私信。
  发给了她能找到的每一个宗教组织的官方帐號。
  她一共发了十九条私信。
  回復陆续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內到达。
  几乎每条私信都得到了友善的回覆,最让她没想到的是撒旦教的官方帐號,竟然还给她转了五百美元。
  回復只有一行字:“不需要感谢任何神,照顾好自己。”
  捐款名单里还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没有头像,没有个人资料,帐號註册时间只有三天。
  “大袞密令教”。
  转了八百美元。
  没有留言。
  莉迪亚不知道这是什么教派,但钱是真的。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她知道的宗教名称,没有找到对应项,她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感谢消息过去。
  对方没有回覆。
  十九个宗教组织,十七个给了不同程度的帮助。
  只有一个没有回覆。
  不对,对方也回復了。
  莉迪亚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那是基督教的官方帐號,回復的內容不长,一共三句话。
  第一句:我们会为你和你的家人祈祷。
  第二句:上帝给予每个人自救的能力。
  第三句:你是否考虑过以其他方式获取收入?如果你足够年轻,很多地方都需要这样的“服务”。
  莉迪亚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把这条私信截了图。
  十五分钟后,截图出现在了推特上。
  ......
  事实证明,网际网路的反应速度永远比任何政府部门都快。
  四个小时后,该教会的官方帐號被翻了个底朝天,过往的每一条公开发言都被截图存档,两年前反对墮胎的声明,半年前號召信眾为教堂翻新捐款时那辆停在牧师车位上的保时捷卡宴。
  “撒旦教给隔离区妈妈捐了五百刀,基督教让人家去卖。”
  这条推文获得了十七万次转发。
  评论区已经不能用“热闹”来形容了。
  “所以到底谁才是魔鬼?”
  “我提议让撒旦教获得免税资格,把基督教的免税取消了给他们。”
  “撒旦像是个新兵蛋子。”
  “笑死了这教会之前还说要帮助穷人,合著帮助的方式是教人家怎么帮助別人?”
  舆论像一锅沸腾的油,而那家教会的危机公关团队显然没有处理过这种级別的灾难。
  他们只能选择刪除了那条信息,然后装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企图矇混过去。
  热度烧到第二天,记者们闻著味儿就来了。
  不是去找那个福音教会,那太远了,记者们优先找到的是第八区隔离线外最近的一座天主教堂。
  这地方距离案发地点最近,最有戏剧衝突。
  圣文森特堂的道森神父今年五十七岁,在这个教区待了十九年,此刻正坐在告解室旁边的长椅上,看著涌进教堂大门的记者和摄像机,眼角止不住的抽动。
  “神父,您如何看待基督教会对隔离区母亲的回应?”
  道森神父清了清嗓子:“那並不代表所有基督信仰团体的立场,如果那位母亲来到我的教堂寻求帮助,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提供援助。”
  “但她在网上求助时,你们的教区帐號也没有回覆。”
  道森神父停了一下:“我们教区的社交媒体帐號由教区办公室管理,我个人並不负责。”
  无论对方说什么,道森神父都这么回答,反正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別问我。
  直到一个年轻女记者举起了录音笔。
  “神父,网上把这次的病毒称为恶魔病毒,感染者的症状看起来確实非常...不自然,作为神职人员,您是否考虑过为感染者进行驱魔仪式?”
  教堂里安静了一秒。
  道森神父的微笑维持住了,但左眼皮跳了一下:
  “驱魔是一项非常严肃的宗教仪式,”
  “需要经过主教的批准,並且只在极其特定的情况下才会进行,这次的病毒是一个公共卫生事件,应该交给专业的医疗人员处理。”
  记者连忙追问:“所以您不会去隔离区驱魔?”
  神父:“这不是驱魔能解决的问题。”
  “但如果感染者体內確实存在某种超自然力量呢?您有驱魔的能力吗?”
  道森神父沉默了两秒。
  他看著面前这个满脸认真的年轻记者,又看了看她身后扛著摄像机的同事,再看了看教堂外面还在往里挤的人群。
  他的嘴角依然保持著得体的弧度。
  驱个屁的魔!
  驱魔?驱个什么魔?
  这是二十一世纪,不是中世纪,把人捆起来烧把火就完事了!
  梵蒂冈的驱魔培训班他倒是听说过,去的人回来都说最大的收穫是学会了怎么分辨精神疾病和宗教狂热,结论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前者。
  恶魔病毒?
  那玩意儿长得和怪物一样,穿著防化服都不敢靠近,你让我拿本圣经衝进去?
  他能想像那个画面。
  他穿著祭披走进隔离区,对著一个浑身充满血肉的感染者举起十字架,高喊“魔鬼退散”,然后对方一巴掌把他掀翻在地。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个恶魔病毒是附身在一个小男孩体內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