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古墓
  秦长霄跟进来,闻言也愣了愣。
  “魂魄不在?那他是……”
  “三魂七魄,被人勾走了两魂七魄,只剩一魂勉强维繫肉身,再拖三日,便是回天乏术。”
  谢明月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沈衡的额头,“你们用了多少药,都醒不过来,就是这个原因。”
  沈夫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姑、姑娘,求您救救我儿子!只要能救他,我沈家倾家荡產也愿意!”
  “对对对!只要能救我儿,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沈万三眼眶都红了,扶著管事才没有摔倒。
  谢明月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地道:“刚才沈老爷不是不愿捨去钱財么?”
  “我以为,以为……”
  沈万三吶吶不知如何解释。
  他之前以为谢明月在胡说八道,想骗他的钱財,所以才犹豫不决。
  可现在听谢明月这样一说,又看儿子躺在床上进气少出气多,这才慌了。
  “哎呀,姑娘就不要和我这种粗人计较啦,赶快救人要紧!”
  沈万三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乾脆一拍大腿,想要糊弄过去。
  谢明月却仔细端详了一番沈衡的面相,微微挑眉:“令郎面相不错,此劫一过,未来必位极人臣,光宗耀祖。合该他遇到我,命不该绝。”
  “位,位极人臣?”
  沈万三猛地提高声音,激动的嘴都要瓢了。
  他老沈家三代经商,连科举的资格都没有,別说位极人臣了,连个官身都不敢想。
  衡哥儿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沈万三咧著嘴,恨不得现在就去给列祖列宗上香磕头,全然忘了,他的宝贝儿子这会儿还在床上半死不活地躺著。
  沈夫人没功夫搭理自家男人,一屁股將他拱到一边,拉著谢明月的手,哀声求道:“求姑娘快些出手救人吧,晚了,晚了就来不及了呀!”
  说著就將手上的羊脂白玉鐲子褪下往谢明月手上套。
  “夫人莫急,等我掐算一下令郎魂魄在何处。”
  谢明月安抚了一句,便闭目凝神,开始掐算。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找到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
  秦长霄连忙跟上。
  “去哪儿?”
  “半山腰,另一个方向。”
  谢明月脚步不停,出了屋子便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掠出沈家院子,衣袂翻飞,速度极快。
  秦长霄脸色微凝,当即对护卫低声吩咐几句,转身紧隨其后。
  银屏连忙提气跟上。
  “跑那么快干啥,等等我啊!”
  秦长安武艺不行,只能拔腿追赶。
  这可是现场观摩捉鬼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几人身手不俗,一路疾驰,很快就將沈家大院甩在身后。
  行至半途,身后忽然传来衣袂破风之声。
  眾人回头,只见沈夫人一身素裙,几个起落就追了上来。
  她步履轻盈,身法利落,速度竟丝毫不逊於秦长霄。
  秦长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向沈夫人,忽然想起什么。
  “敢问夫人,可是江湖上人称『凌波仙子』的柳飞烟柳女侠?”
  沈夫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认识我?”
  秦长霄抱了抱拳。
  “久仰大名。我舅母曾与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常念叨夫人是江湖上难得的女中豪杰。”
  他舅母罗氏乃將门之后,年轻时曾仗剑行走江湖,认识不少绿林草莽,成亲后才逐渐收心,將往事当作谈资说於他们这些后辈听。
  “你舅母?”
  闻言,沈夫人只疑惑了一瞬,隨后便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救我儿子!”
  银屏跟在后面,闻言惊讶地看向沈夫人。
  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端庄温婉的沈家主母,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侠?
  沈衡的情况不妙,眾人也没心思閒话,便不再多言,沿著山势往另一个方向掠去。
  夕阳西斜,將半边天染成血色。
  越往山里走,光线越暗。
  这半边山脉背阴,阳光极少能照到,一踏入此地,眾人便觉身上凉嗖嗖的。
  这在五月的天气里,极不正常。
  秦长霄眉头微皱,手按在腰间剑柄上。
  银屏也握紧了刀,警惕地扫视四周。
  终於,谢明月停下了脚步。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山坳处,一座杂草丛生的古墓静静矗立。
  墓碑歪斜,坟头长满野草,显然多年无人祭扫。
  沈夫人没看到儿子的身影,顿时急了。
  “姑娘,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衡哥儿在这墓里?”
  她说著就要衝上去扒坟。
  谢明月伸手拦住她。
  “別慌。他的魂魄確实在里面,但现在还不到时辰。”
  沈夫人急得眼眶泛红。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快说啊!”
  “等到天黑。”
  谢明月淡淡说道。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最后一抹余暉正在消退,暮色四合。
  秦长霄等人对她早已信服,当即立在原地,凝神戒备,周身气息紧绷。
  唯有沈夫人心急如焚,在原地来回踱步,指尖攥得发白,每一刻都格外煎熬。
  一想到儿子明明活得好好的,魂魄却先入了坟,她心中就止不住的恐慌。
  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万一救不回来,可要她怎么活?
  越想越怕,等沈夫人回过神,已是泪流满面。
  谢明月静静看著,心头忍不住升起一丝酸涩。
  这世间,有像宋氏那样视亲女如草芥者,也有如沈夫人这般舐犊情深的母亲。
  她大抵是六亲缘浅,几世都未曾得到这样的亲情。
  “姐姐!二哥!你们在哪里?”
  驀地,少年清亮的声音穿透山林,直直砸入她的耳中。
  谢明月紧抿的嘴角微微一松,转头看向林子。
  半人高的林子里,秦长安一身蓝色锦袍,脑袋上顶著几根杂草,正在东张西望。
  “这边,过来。”
  谢明月朝他招了招手,心情也陡然好转起来。
  谁说她没有亲缘的,这不是还有个便宜弟弟在么。
  等回到京城,她再上越国公府,正正经经地拜见义母何氏。
  秦长安小跑著过来,刚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气氛不太对,便老实地走到秦长霄身边,扯下腰间的八卦镜,对准古墓念念有词。
  秦长霄侧耳听了听。
  很好,一句话都没听懂。
  天色越来越暗。
  终於,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
  整座山脉被黑暗笼罩。
  就在这时,山间忽然起了白雾。
  那雾气来得极快,不过片刻,便將四周笼罩得白茫茫一片。
  霎时间,阴冷之气更重,虫鸣鸟叫尽数消失,整个林子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