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生意换洋楼
  理察没在意,因为事情都跟谢若琳谈完了,他看向许多金来了很大兴趣。
  哪成想对方接下来的操作把他整懵了。
  许多金直接把刚拿到手的证件亮出来问道:“理察先生认识这个吗?”
  “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理察看清军统证件马上没了笑脸:“你是来抓我的?”
  “nonono!你们没权利抓我,我要去大使馆!”
  “不。”许多金抬手安抚:“淡定,淡定些。”
  他语气平淡却更具威胁:“我们是军统稽查处,不是地方警局。”
  “我们只对危害国家安全的经济行为感兴趣。”
  “比如,帮助前日本正金银行经理松本,汉奸贾世道,转移、藏匿资產。”
  “我们有確凿证据显示,你在林森路的產业,与一宗重大的敌產隱匿案有关。”
  “调查局的查封令,不经过法院。贴到你银行门口的那一刻,你的信誉会在24小时內崩塌。”
  “我们还可以把你的证据,直接递送给战时財產清理局和美军宪兵司令部。”
  许多金往椅子上一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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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你我都愿意看到它被查清为止。”
  理察一点不傻,板著脸问:“你今天来的目的是?”
  许多金收起证件,笑眯眯的问:“我想问问你在林森路的那栋洋楼卖不卖?”
  “啊?”理察没转过来弯,隨即又明白了:“那个,你能出多少钱?”
  “那栋房子是多年前一个华人抵给我父亲的,我们一直也没去住过呢。”
  “哦~”许多金拉个长音,难怪地道一直没人发现,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不给钱。”
  理察惊讶道:“光凭冻结资產的事可不够,你要知道,那栋房子值三万美金!”
  他有办法和人脉解决这个问题,就是太麻烦,花钱也不少而已。
  许多金想了想提议道:“我给你指个財路,如果赚钱了,加上冻结资產的事。”
  “房子送我,怎么样?”
  “这...”理察不怀疑银行家的话,又怀疑他的话。
  因为他都没有给別人財路的想法,有钱肯定自己赚,现在有点怕被坑。
  许多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理察先生,你知道现在上海米价是多少吗?”
  “一吨天然橡胶、一立方南洋柚木什么价,运到上海和天津,刨去所有费用,净利是多少你比我清楚。”
  “我有文件,有销路。”
  “独独缺一个……像你这样,能帮我们把利润安全地变成美元,存进瑞士银行的合作伙伴。”
  “第一批,只需要你三万美金的本金开信用证,赚到的,我们八二分帐。”
  他靠在椅子上,十分自信的问:
  “我这八成要分出去很多,但是只要成功一次,那栋房子,还算钱吗?”
  批文是站长从总部搞的。
  货物利润是成本的三倍。
  五倍也是有可能,但是许多金不想多卖,他只是希望码头那些同胞能有口饭吃。
  理察懂了,核心竞爭力不是信息,而是“通关文书”和“保护伞”。
  他要做的,不是去跑船。
  是赚取丰厚佣金。
  这完全契合他银行家的身份,且毫无人身风险。
  许多金指出具体实施办法:“用掛著掛葡旗或阿根廷旗……”
  “这艘船上,装著华南张主任的批文、香港黑帮的劳力。”
  “南洋侨领的捐赠、华东水警的友情、华北驻军的利益,还有你我……对財富的一点小小追求。”
  “走救济名义,半黑半白,没人敢深查。”
  “现在,你还觉得你那栋林森路的老房子,是个问题吗?”
  “不是问题。”理察权衡利弊以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但是,要等谢若琳同意参与才行,还有,第一笔生意做成我才能把房子给你。”
  许多金心里感慨,谢若琳的能量大的无法想像,就连这老外都服气。
  他跟理察喝了几杯酒,然后一起来到窗口找谢若琳。
  那小子见钱眼开,肯定会干的。
  他探出头,还真在楼下发现了。
  树下站著个女学生模样的姑娘。
  一身素净,在这灰濛濛的街景中,却像一株水仙,冷冷地、自顾自地开著。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仰著头,仿佛在数上面还剩几片倔强的枯叶。
  谢若琳呢?这位平素在情报市场里八面玲瓏的谢老板,此刻简直像换了个人。
  在寒风里冻得鼻尖发红,却浑然不觉。
  他身子微微前躬,脸上堆著近乎焦灼的笑,嘴里不停地说著什么。
  手还在冷空气里急切地比划,偶尔还跺一下脚,不知是冷的,还是急的。
  女孩眼神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疏离,和一丝生理性的倦怠。
  许多金看见谢若琳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个用丝绸手帕小心包著的盒子,递过去。
  女孩都没看那盒子,只將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
  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沿著结了薄霜的人行道边缘,径直走了。
  谢若琳急忙追了两步,见人家回头怒视,他脚步僵在半空。
  那张伶俐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茫然无措的颓丧。
  许多金看得津津有味,暗道:“小子,你也有今天!”
  “许先生也对穆小姐感兴趣?”理察脸上带著西方人看热闹的玩味笑意:
  “谢,每次见到她,都是这样。用你们中国话说,是不是叫……冰雪美人?”
  “穆晚秋?”许多金暗道:“果然哇塞。”
  等穆连城跑路了,谢若琳这条舔狗,跪著哭鼻子求婚。
  晚秋被逼无奈才会嫁。
  没有爱情的婚姻很痛苦。
  他收回目光,对理察举杯:
  “看来,再精明的人物,心里也得养盆花,哪怕是盆带刺的、不开花的。”
  “走吧,理察先生,我们该下去,给我们需要取暖的合作伙伴,添把柴了。”
  “我想,现在跟他谈买卖,他应该没心思討价还价。”
  理察亲自下楼把无精打采的谢若琳带了回来,等一杯酒下肚直接开口讲起生意。
  谢若琳听见钱,无精打采的脸上立马来了精神,他伸出三根手指:“我要五成!”
  理察眼睛都瞪大了,惊呼道:“那是三啊!no!你不可以这样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