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当面
  “叶供奉,该我送你上路了!”
  说完,那人如离弦怒矢般扑来。
  双臂陡然如巨蟒缠绕,令人眼花繚乱挥来,但那都是虚招,只见他右臂猛地涨起,五指如鉤,撕裂空气,直取叶辞咽喉。
  叶辞抬刀。
  劈下。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轰的一声,彼此被一阵无形气浪掀开。
  叶辞闷哼了一声,倒退几步。
  观察眼前之人,此刻他的身体比例不协调,脸上是病態的青紫色,双臂诡异的垂到膝盖位置,透著一股子古怪。
  “你以为我只是普通的暗劲?”
  汉狞笑出声,表情看起来带著愤怒、疯狂。
  他觉得自己具备叶辞无法理解的实力,不是一般暗劲武夫能比的,在这一刻,他觉得只要一招,就能捏断叶辞的脖子。
  彼此不言。
  汉子脚步一蹬,踏碎了青石板,速度猛地比之前快了好几倍,右臂猛地探出,狠狠朝著叶辞的咽喉而去。
  下一秒,他將听到对方喉咙碎裂的声音。
  叶辞不闪不避,嘴角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就在汉子欺身的剎那,叶辞右臂悍然抬起,狠狠拍下。
  “抱山印。”
  “什么?”
  汉子神情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便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座山狠狠砸中。
  “轰!”
  伴隨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砸开墙壁落入胡同之中。
  巨大的声响,將街上的人都吸引过来,探头看向这个胡同。
  胡同的墙壁上是一个大洞。
  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歪坐在地上,脸上满满的震惊和骇然。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里,是一道頎长的身影踏了出来。
  “你怎么敢的?柳老大怎么死的,你是没看清吗?”
  “居然还要送我上路?!”
  叶辞满脸可惜的摇著头,將刀插回刀鞘,一步步向汉子走去。
  他如今动用抱山印,筋骨不像上次那般撕裂感严重,此时至少还能再施展两次。
  比起对柳山七凶动手时,叶辞气力涨了,抱山印也比上次的威力更大。
  而这个汉子不仅没死,看起来还有余力,倒是让叶辞有几分惊嘆。
  叶辞稍加平復翻涌的气血,走到了汉子面前。
  “再给你一次机会,主家是谁。”
  “轰!”
  听到叶辞逼问,那汉子双手震地,碎石蹦飞。
  不想下一瞬,整个人如猿猴一般,双臂扣著墙壁,“嗖”的一声跃出七八步远,朝人群衝去。
  “啊啊——”
  街边的贵人小姐们发出惊慌的叫声,乱作一团。
  “还能逃?”
  “挺硬……”
  叶辞足下发力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追了出去。
  绸缎铺里。
  沈欣觉得自家侄女有几分意兴阑珊,却不知问题在哪儿。
  这位小姐双手拿起一件襦裙,打量片刻后,依旧轻轻摇头。
  隨后,她的目光看向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衣盒。
  伙计在旁边殷勤说道:“小姐,这件用的是最上等的大红云锦,绣工也是京城里最好的绣娘亲手绣的,姑娘您瞧瞧便知。”
  衣盒打开的瞬间,一抹明艷夺目的大红嫁衣便撞入眼中,面料是上好的大红云锦,质地厚重华贵,泛著温润的光泽。
  噔噔噔!
  变故来得毫无徵兆。
  先是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便是重物相撞的“嘭”声。
  力道之猛,竟震得屋樑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不等沈依茜反应过来,“哗啦——”一声巨响,铺门口那扇雕花木门被硬生生撞得脱了合页。
  木屑飞溅间,一个人影裹挟著血水,重重砸了进来,直直撞在门口那排掛著绸缎的木架上。
  木架剧烈摇晃,掛满的绸缎纷纷滑落,緋红的云锦、素白的软缎、暗纹的罗纱缠缠绕绕,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彩雨,尽数覆在那人身上。
  他蜷缩在满地绸缎中,浑身流血,与周围柔美的料子形成刺眼反差。
  “啊!!”
  一旁的沈欣,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发出刺耳尖叫。
  沈依茜抬起眸子,看见一道提著刀的身影从店外缓步走了进来。
  她收回了视线,双手拿起那件大红色的嫁衣,细细端详。
  扑通——
  那汉子的身形已是缩回了矮壮模样。
  他浑身软塌塌的,跪倒在地,朝著叶辞方向磕头如捣蒜。
  “饶了我,饶了我!”
  叶辞走上前,刀刃瞬间劈下。
  伴隨沉闷声响,那人臂膀被削了下来,粘稠的血液飞溅,黏在旁边的锦缎之上。
  见到如此血腥一幕,大小姐沈欣嚇得双手捂住嘴。
  在她惊骇的目光中,提刀青年脚踩那矮壮汉子,神情看起来很温和,却让人不敢直视。
  “说话!”叶辞道。
  旁边的小二瑟瑟发抖,刚觉得嚇人,便看到了更加令人惊惧的一幕。
  只见叶辞噗嗤一刀刺入那人小腹,垂眸而立,安静等待。
  “主家是谁?”叶辞问。
  周围的人不知该形容眼前的场景。
  无数人围在店外探著头,他们看到这个青年如同抓小鸡一样,將这个矮壮汉子拍飞,最终砸进了这家绸缎铺。
  叶辞拔出刀,在眾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他噗的又给了他一刀:
  “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毫无感情的声线吐出,让所有人心底发寒。
  “嗬嗬嗬——”
  那人双目逐渐血红,疼痛已经刺激的他变得癲狂。
  “是这个人吗?”
  叶辞一把將其从地上扯起来,对著面前的沈依茜。
  汉子眼眶中渗出血泪,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这衣裳,我要了。”
  叶辞侧目望去,眼前的姑娘手里拿著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金丝勾勒的线条细腻流畅,间或点缀著细碎的珍珠与玉扣,雅致又大气。
  比起瑟瑟发抖的沈欣,这位姑娘平静的令人惊嘆。
  “红色挺合眼的。”她说。
  叶辞不再废话,抓起了汉子的头髮,將整个人拽了起来。
  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溅出三尺远。
  叶辞收起刀,朝店外走去。
  对他而言,已得到答案。
  店小二此时连滚带爬的起身,望著满屋狼藉,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
  “叶供奉在做什么?!”
  沈欣上前挽住侄女,她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一双玉臂不受控制的发抖。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丟在地上的头颅渐渐泛起青紫色的诡异色泽,极为骇人。
  沈依茜的目光从嫁衣上离开,目光落在那青紫色头颅上,微微摇头。
  “我错了。”
  “什么?”沈欣问。
  沈依茜昂了昂首,露出白皙的颈脖,轻声道了句:
  “衣裳替我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