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弟长大了
  血色漫山,夕阳晚照。
  曹鑠脸颊红彤彤的,很舒服,不小心又累到睡昏了过去,发出噗哈噗哈的呼嚕声。
  南坡阵地的眾人仍没有懈怠,各自驻守。
  青石旁也有数人寸步不离守护著曹鑠。
  须臾。
  曹真带领曹昂曹休曹纯曹济牛金等人,来到南坡,未见曹鑠其人却先闻其声。
  “二郎这两日就没合过眼,疲惫不堪,我等身累,其为心神之累也!”
  曹真心有不忍,连忙解释。
  却引得曹纯哈哈大笑:“我能从此鼾声听出,此乃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此刻可恶的二郎在他眼里,竟然有些可爱......
  傍晚的风总是带点醉人气息,曹昂望著虚弱熟睡的曹鑠,忽眼眶湿润起来。
  他也已经有一年多时间没见到胞弟,自是有思念之情。
  可更多的是,顽劣的胞弟终於长大懂事,不用再为他担心了。
  “让二郎再睡会,我等先进驻此地,休整一番。”
  不久前还和曹纯说著“荀司马令,速去速回”的曹昂,此刻却令军队暂驻。
  曹纯还能不明白吗?
  都是为了他二弟唄!
  倏忽。
  青石旁一名守卫,也累倒了身体,摔在地上,吵醒了曹鑠。
  他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揉眼一看,夕阳下分明站著几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大哥?!”
  曹鑠第一时间认出曹昂,就好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还未起身,眾人便迎了过来。
  牛金弯腰小跑,率先来到曹鑠身旁,埋头不语,紧紧侍卫一旁。
  可分明看到一根竖起来的大拇指从地上长了出来。
  这是曹鑠对他的认可。
  曹纯总算是知道,这牛金为何要一辈子当二郎的车夫。
  他握起拳头,却不是真要揍曹鑠,而是在他肩膀轻轻一锤。
  “我大兄常说,少时经常犯错的人,將来都会有大成就,二郎你开窍啦?”
  曹纯的大哥曹仁,就这么跟他说过曹操。
  曹操年轻时可没少干蠢事,那名声比曹鑠好不了多少。
  当时的他也是庶子,庶长子。
  奈何嫡子曹德晚生,家族终归还是要有壮年人来顶梁,这才转头培养曹操。
  倾力培养之人,是蠢材也该开窍,何况是经常试错的曹操?
  曹纯所言確实也有三分道理。
  “你是?”
  曹鑠一句你是当场把曹纯尬住。
  不是!
  你小子不就三五年没见我吗?
  曹纯闷闷不乐,你听不出我在夸你吗?“二郎要叫一声叔父,曹子和是也!”
  “噢,这位是从兄文烈吧?”
  “二郎还记得我?”
  曹休匪夷所思,我幼年就和母亲避难吴地,我们最多见过一两面吧?
  却也有一丝受宠若惊,二郎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曹纯更加不乐,难道我平平无奇?
  “呃......我刚才听到子丹喊你名字。”
  闻言曹休尷尬挠头,却好像瞬间与曹鑠拉近关係。
  曹纯哈哈大笑,这二郎还挺有意思!
  隨后又与曹昂经常相伴的曹济见礼,原来他就是曹安民,他话不多,只与曹鑠点头一二。
  可曹鑠不知道,曹济素来目中无人,除了丁夫人......能让他点头问好的人可不多。
  直到最后。
  曹鑠才看向曹昂。
  虽然是第一时间认出,喊了大哥,可大哥真到了眼前,他反倒是不好开口。
  曹昂也有一丝陌生感,但他没有在意。
  或许正如子和所言,二郎开窍了。
  “二郎长大了。”曹昂握住曹鑠的手,很有力气。
  “这次又麻烦大哥了。”
  曹鑠一如之前每次犯错那样,低著头看脚。
  而曹昂吸了吸鼻子,笑了出来。
  如往常那样,双手抱住他的脑袋摇晃两下。
  只不过这次,又郑重帮他整理那副不合身的甲冑。
  “二郎,子丹都与我说了,为兄別部正缺人手,可愿为我出力?”
  曹昂性格直爽,当即邀请曹鑠为自己效力。
  还有比展露才干的胞弟更可靠的人手?
  不过这只是其中原因之一。
  他更希望曹鑠以后找个正事干,不能再像此前那样庸庸碌碌。
  闻言曹鑠却看向曹真,不吝讚美之词。
  “此战子丹作战勇猛,杀敌不下五十!临阵镇定,从容有度,又得人心......”
  盛讚之词滔滔不绝,听得曹真怔怔无言。
  原来二郎这么看得起我?
  此战曹真极为关键,若无曹真,曹鑠也不过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当得起任何讚美!
  “子丹有大將之姿,可为大哥臂膀!”
  “若子丹不弃,我愿倾心相付,可二郎你难道不愿为我出力?”
  曹昂皱眉凝目,子丹虽好,可你才是我的亲兄弟啊!
  “二郎!今明公正欲大展宏图,你等兄弟自该齐心合力,为父效力......”
  长辈曹纯板起脸色,义正言辞教训道。
  顺便掺杂著一丝曹真被抢的鬱闷......你们兄弟俩真是气死我了!
  曹鑠踱步一二,身子有些站不稳,牛金曹昂都第一时间伸手去扶。
  他猛猛喘息两口,说道:“我太想为大哥效力啦!只是......”
  以曹鑠阅人无数之经验,完全可以斩钉截铁说出,在人品这一块,没有人能比得上曹昂。
  不信你去问问曹操?再问问曹丕?
  纵使是像自己这样的废物胞弟,他都不曾拋弃,反而更加爱护。
  此情怎能不叫人动容?
  纵然曹鑠暂时没有什么远大理想,可帮胞兄出出力,还是力所能及的!
  可问题是......我这具废物身体,连站起来都得先晕三秒,蹲下去就能倒地。
  “我的当务之急,是先长到一米七......”
  说罢,曹鑠不省人事。
  眾人一看,这下就明白了。
  呃......子脩啊,二郎说的不无道理。
  这连上炕都费劲,还咋上战场?
  “牛金安民,你们去寻一马车来,多找些软垫,再去打些生肉,弄点清水。”
  曹鑠有此心,已令曹昂欣慰感动。
  他急忙派人去寻马车,又再三叮嘱。
  牛金自不必多说,那是鞍前马后。
  而曹济也不仅仅是唯命是从,也是真心想要照顾好曹鑠。
  因为曹鑠终於做了一件对曹昂大有帮助的事。
  曹真与这支队伍对曹昂来说,可不是雪中送炭吗?
  若待二郎身体恢復,再为子脩出谋出力,岂非大有可为?
  曹休跟隨曹真去打扫战场,期间询问起战场细节,听罢更对曹鑠钦佩不已。
  说来令人羞耻,我曹休其实还没打过仗......
  曹纯没事干,忽然就看见山坡高掛的吴构头颅。
  “这小子我见过!当年和他父亲来过鄄城復命,囂张狂妄的很!”
  待从曹平口中得知,吴构是被曹鑠三句话乾的七窍流血而死。
  曹纯大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暮色四合。
  曹鑠身体好转一些,曹昂谨慎决断道:
  “吴资或因其子之死而报復!此地不宜久留,照顾好二郎,我等即刻返程!”
  眾人別无异议。
  但其实——吴资已经没有报復的资本与心气。
  定陶郡府中。
  传来吴构被杀,二百精锐部曲几乎全灭的消息。
  此刻已不是一声尖利嗓音,能够抒发吴构的悲痛情绪,声声不绝!
  “啊!啊!啊!吾儿啊!吾儿!啊!啊!我的家底部曲啊!啊!”
  优秀长子英年早逝固然令他伤心欲绝。
  可二百精锐骑兵的损失更让他痛到无法呼吸!
  二百善战部曲,二百战马二百札甲二百刀剑矛弓......
  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几乎就是现如今一郡之军的家底!
  “曹鑠!我要杀了你!”
  吴资悲痛嚎叫。
  更加悔不当初!
  若一开始就直接派二百骑兵袭击,而非假借路边之手。
  会不会就没有这么多悲惨之事?
  可谁又能想到!
  区区曹鑠以及一行家眷队伍,竟然如此难缠?
  “但绝不是现在......”
  吴资咬牙隱忍。
  就算现在还有余力出击,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长子已经死了,二百精锐部曲丧失,无法挽回!
  若再失去理智。
  就是他吴资灭亡之时!
  “备马!我要去陈留!”
  为今之计!
  唯有尽力挽回大局,弥补自己过失,坚定加入到反曹联盟的阵营中。
  推翻曹操,便可报仇,建立新兗州,定一雪前耻!
  “陈留张邈,东郡陈宫,温侯吕布,东平薛礼任城李封......我济阴吴资!”
  吴资冷笑。
  曹操!曹鑠!
  你们都给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