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强身散
  清晨。
  钟家的灶房里升起裊裊炊烟,隨著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一大锅滚烫的热水被倒入大木桶之中。
  “难怪武者各个都是吞金兽。”
  钟玄光著身子,將整个人浸泡在大木桶里。
  药包將木桶里的水染成了棕黑色。
  一股热流自四肢百骸朝著脊椎上涌,传来一阵阵细小电流刺激的酥麻。
  久动伤筋骨。
  武者日日练拳不下百次,必定留下劳损暗伤。
  就算根骨上佳,也不过是能拖久一些,一样需要药补。
  常见的药补法子就是药浴。
  只不过在小河村里洗澡可是见奢侈事情,先不说去村外打水来会要半个时辰,烧水的柴火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为了这一大桶热水,钟玄从寅时就开始忙碌。
  前前后后用了足足两个时辰。
  哪个普通人家捨得这般浪费时间。
  也就只有一些雇了佣人的地主大户才敢这般奢侈。
  不过效果也是极好。
  钟玄能感受到,经过药浴之后,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不少,一些不易察觉的细小酸痛也都消失不见。
  “根骨好,似乎对药力的吸收也更好?”
  在年轻的时候。
  他也曾想过练武,试过药浴。
  但感受远没有现在这般强烈,这应该便是根骨带来的效果。
  “难怪武馆里有无根骨,不习武的说法。”
  钟玄感慨。
  虽说根骨不似前世小说里修仙者的灵根那般严苛,但根骨太差之人为了达到同样的武道造诣需要十倍百倍的努力和资源,都没等修成大宗师,就已经到了气血枯竭的年纪。
  所以即便是宣称寒门权贵皆可考的科举,其实也设置了颇多门槛,將根骨差之人给排除在外。
  之后几日。
  张家管事都没有找人传话请他去抄书。
  钟玄就一直呆在家中习武。
  一日。
  钟家的房门被人敲响。
  钟玄推开房门,就看到里老徐田正站在门口。
  “徐兄?”
  徐田对著钟玄笑了笑:“钟兄,前些日子里长带著人上山去看水源了,昨日才归来,里长召集我们几个里老商议,马三那浑小子今日就要被逐出小河村。”
  这时。
  钟玄年纪大的优势就体现出来。
  若是年轻人,即便徐田有心结交,可碍於辈分也不可能亲自来说此事,而是会选择叫去徐田家里说,並且还会隨口训诫几句。
  可钟玄与徐田年岁差不多,甚至钟玄还要大几岁。
  徐田这才选择亲自登门。
  “多谢徐兄相告。”
  钟玄笑著道谢。
  “小事一桩,钟兄,我这几日修炼八段锦,没啥子进步,就想著来问问你是咋练的?”
  徐田今日来找钟玄,其实也存了请教的心思。
  钟玄哑然。
  他当然晓得,这根本的原因就是徐田没有一身好根骨,自是练不成。
  但要是直接挑明,那就是得罪人。
  钟玄解释道:“这八段锦本就是养生之法,无法速成,我亦是修炼多年才小有成效,平日小练,亦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之功效。”
  “原来如此。”
  徐田恍然。
  原来是自己练的时间还不够久。
  这也解释了为何钟玄到老反而便厉害。
  他本就不求成为什么武道大宗师,强身健体就足矣。
  徐田隨后有与钟玄请教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去。
  钟玄一人坐在房间。
  若有所思。
  ......
  ......
  “大哥,我这离了小河村,该咋活呀。”
  小河村口。
  马三哭丧著脸,望向给自己送行的两个大哥,一个弟弟。
  此时他真是悔恨不已。
  就为了钟玄那一件破茅屋房和半亩田地,现在把自己弄的背井离乡的下场。
  在庆国,像他这样的庄稼汉別看平日里活得还算滋润,可一旦被逐出村子失去田地,那就距离死亡已经不远。
  没有那个村子会轻易接受一个外乡人,至於去白沙县城,那就更是没可能。
  马老大瞪了自己弟弟一眼:
  “废物,连个老头都摆不平。”
  “大哥......”
  马三一脸委屈,眼神里还带著几分藏都藏不住的仇恨。
  马老大哼了一声:
  “我已经去找了二舅,他通过关係帮你在隔壁沙河村打点好了,去那里能討口饭吃,记得以后少惹事。”
  听到沙河村能落脚。
  马三眼里再度露出光彩,同时一想到自己去沙河村又要重头开始打拼,心中的恨意就更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只要等我马三重新在沙河村站稳脚跟,定要让钟玄那老东西提前归天,在坟头撒尿!”
  “给我老实些。”
  马老大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子,忍不住再次告诫。
  “是,是。”
  马三连连点头。
  没了之前的绝望,他当即带著婆娘马刘氏和儿子就朝著沙河村的方向赶。
  ......
  ......
  “当家的,你说老钟头是不是练了什么邪法,咋变得这么厉害?”
  路上。
  马刘氏忍不住嘀咕。
  对於自家男人的力气,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个婆娘一天想这些干啥子,管好咱们儿子,別给摔了!”
  马三瞪了自家婆娘一眼。
  没了生死的压力,心思也变得活泛起来。
  马刘氏的问题其实这些日子他也一直在想。
  “难不成那老东西得了不得了的宝贝?!”
  想到这里。
  马三的心臟不由自主的砰砰加速跳动,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那宝贝能让老钟头都这么猛,要是我得了,说不得能一举成为武师!”
  马三仿佛看到自己出人头地的画面。
  心一狠。
  他就诀定等过些日子就找个夜黑风高的日子把钟老头捂死在被窝里。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嘛。
  可就在他思索间。
  林间小路的前方就走出七八个壮汉,正对著他们一家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他们是......”
  马三一冷。
  可很快就看清了对面那几人的装束,顿时嚇得亡魂皆冒。
  “山贼!?”
  几乎没有犹豫。
  他一把將身边已经被嚇呆的妻儿推开,暴喝一声:“带著狗蛋快跑!”
  “当家的.....”
  马刘氏惊惧的望著马三的背影。
  马三咽了咽口水。
  他自知已经不能活,只希望自己这一脉还能留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