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二凤今天心情不好?
  就在这时,一个粗獷的大嗓门忽然从后面炸开。
  “魏无忌!”
  三人同时回头。
  只见,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腰带上还掛著一个酒葫芦,走起路叮叮噹噹响。
  他走到魏无忌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头上的伤不打紧吧?”
  魏无忌点头:“无碍。”
  程咬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你可真有种。”
  他伸手拍了拍魏无忌的肩膀,力道大得魏无忌整个人往下一沉。
  “老子就喜欢你这种不怕死的。散朝之后,长乐坊,老子请你喝酒!”
  魏无忌眨了眨眼。
  程咬金请他喝酒?
  这位可是大唐混世魔王,三板斧打天下的猛人。
  更重要的是……
  魏无忌玩王者农药的时候,最喜欢用的英雄就是程咬金。
  大招一开,无脑回血,简直就是团战搅屎棍。
  爽!
  没想到有一天,程咬金本人会站在他面前邀酒。
  “程將军相请,晚辈岂敢推辞?散朝后,不见不散。”
  魏无忌拱手,笑得灿烂。
  程咬金哈哈大笑:“好!痛快!”
  他转头看向魏徵:
  “老魏,你这个侄儿比你有意思多了。你一天到晚板著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你这侄儿对老子胃口!”
  魏徵:“……”
  他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复杂。
  程咬金虽然跟他同朝为官多年,但从未请他喝过酒。
  这时,魏无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今天还要继续作死啊。
  如果成功脑袋搬家了,那这顿酒,就喝不成了。
  程將军,届时你可別怪我爽约。
  就在这时,几个小太监从旁边匆匆走过。
  他们低著头,脚步急促,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陛下今天在御花园磕了头。”
  “真的假的?”
  “王德公公亲口说的。假山上滑了一跤,额头磕了个包。陛下脸色可难看了。”
  “那今天朝堂上可千万別有人触霉头……”
  声音渐渐远去。
  但魏无忌的眼睛却亮了。
  李世民心情不好?
  磕了头?
  他摸了摸自己额头的绷带。
  缘分啊。
  陛下磕了头,他也磕了头。
  陛下想找人出气,他正想找人送死。
  这不是天生一对是什么?
  魏无忌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官帽,握紧了手里的笏板。
  然后他迈步走向太极殿。
  脚步轻快。
  魏徵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小子,又要干什么?我总觉得心绪不寧呢?”
  太极殿的钟声响起。
  朱红的大门缓缓推开。
  百官跨过门槛,走进大殿。
  钟声的余韵还在殿梁间迴荡,百官已分列坐定。
  文左武右,紫袍朱衣,笏板如林。
  李世民从侧殿阔步走出。
  他的步伐沉稳,天子威仪无可挑剔,但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同一个细节。
  陛下额头上,多了一个鼓包。
  正好在眉心上方。
  虽然李世民用冕旒的玉珠串挡了挡,但那块青紫色,还是非常显眼。
  殿內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房玄龄低下头,专注地盯著自己的笏板,仿佛上面写著治国安邦的万言书。
  长孙无忌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
  他们都是老臣了。
  在朝堂上什么场面没见过?
  陛下心情明显不妙,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装瞎。
  但装瞎是一门学问。
  你不能装得太明显,眼睛死死闭著那是找死。
  你也不能完全不装,盯著陛下的额头看也是找死。
  你得表现出一种臣在看陛下但又没完全看的微妙状態,让陛下觉得你既恭敬又眼瞎。
  李世民落座。
  他的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从文到武。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臣子都微微低头,姿態恭敬而自然。
  没有人的表情有任何异常。
  但李世民知道,他们都看见了,甚至在心里嘲笑自己。
  这帮老狐狸,一个比一个会装。
  他的心情更差了。
  突然,他看到了额头依然缠著白布的魏无忌。
  昨天在金殿上撞蟠龙柱的那个疯子。
  李世民的眼皮跳了一下,因为那个疯子居然在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而是……像猎人看到猎物走进射程时的笑。
  眼睛发亮,嘴角上翘,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的兴奋感……
  另一边,队伍后方。
  魏无忌从七品的浅绿色官服在周围一片紫朱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正踮起脚尖,贪婪地观察著李世民的脸色。
  黑。
  真黑。
  黑得像锅底,黑得像他大学室友连跪十把排位之后的表情。
  魏无忌的心情明媚起来,並且在袖中摸出了系统道具。
  今天一定能死!
  他在心中立了个flag
  “魏无忌!”
  龙椅上的天子终於压不住火了。
  李世民一拍扶手,身子前倾,额头上那颗青紫色的鼓包更加显眼。
  “你笑什么!”
  满殿死寂。
  来了。
  魏无忌眼睛一亮,手指闪电般探入袖中。
  第一颗,铁喉丸,仰头吞下。
  第二颗,免痛丹,囫圇咽落。
  隱身草也被他攥进掌心,隨时准备服用。
  然而,他刚要迈步出列。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陛下!”
  察觉李世民要针对自己侄儿的魏徵抢出队列,想要通过转移话题,引走祸患:
  “臣有本奏!关中近日有流民三百余,已至长安城外,臣请旨责成京兆府妥为安置,以免……”
  他话没说完。
  李世民的目光甚至没有从魏无忌身上移开。
  “退下。”
  两个字。
  不重。
  但冷得像瓦檐上的冰雪。
  魏徵僵在原地,嘴巴还张著,后半截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退回去之前,他看了侄儿一眼。
  这一眼包含的意味极其复杂,有劝阻,有担忧,有恨铁不成钢,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魏无忌看见了。
  然后无视了。
  他大步跨出队列。
  服了铁喉丸的嗓音在太极殿里炸开,震得身旁同僚捂紧了耳朵。
  “陛下问臣为何发笑!?”
  魏无忌抬起头,额头的绷带与龙椅上那颗鼓包遥相呼应。
  他的嘴角还掛著那抹没收乾净的笑意,在满殿朝臣惊恐的目光里,亮得刺眼。
  “臣笑,这袞袞诸公竟全都在假装没有看到陛下脸上的鼓包!这岂不是很有意思吗?”
  闻言,魏徵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