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李大山嘲笑不懂看天二队拒绝抢收,超越时代先知与老农经验对抗
  “当!”
  “当!”
  “当!”
  刘安华手里的木锤砸在黄铜锣上。
  震耳欲聋。
  整个黄荆大队被这声音惊醒。
  大队部外。
  老支书站在台阶上。
  双手背在身后。
  脸色铁青。
  王建国站在一旁。
  满脸写著极度的不情愿。
  “一队的!”
  王建国扯开嗓子。
  “全部带上镰刀!”
  “带上箩筐!”
  “立刻下地!”
  “抢收水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几十个一队的社员面面相覷。
  “建国队长!”
  “这日子不对啊!”
  “还没到处暑!”
  一个老农举起手里的草帽。
  “现在的穀子全是水浆!”
  “没成型!”
  “割下来一晒全是瘪壳!”
  “这是糟蹋粮食啊!”
  “少废话!”
  王建国一脚踢飞地上的石块。
  “老支书下的死命令!”
  “必须执行!”
  “谁敢耽误。”
  “扣全家一个月工分!”
  社员们不敢吭声了。
  人群发出一阵绝望的嘆息。
  所有人拖著沉重的步子。
  踩著满地的泥浆。
  走向一队的水田。
  怨气在队伍里蔓延。
  “发什么疯。”
  “造孽啊。”
  “今年冬天要挨饿了。”
  二队的田埂上。
  李大山站在高处。
  双手叉腰。
  他脚下踩著一块乾净的青石板。
  身边围著十几个二队的社员。
  李大山吐出一口瓜子皮。
  指著泥水里的一队社员。
  “都看好了!”
  “看看这群蠢货!”
  李大山的声音极大。
  故意传进一队人的耳朵里。
  “放著马上熟透的穀子不留。”
  “去地里割青草!”
  “二队的人给我听清楚了!”
  李大山猛地转身。
  盯著自己队伍的人。
  “谁敢跟著一队发疯。”
  “谁敢碰镰刀。”
  “我直接开除他的队籍!”
  “今年我们二队。”
  “肯定拿先进红旗!”
  二队的社员发出一阵鬨笑。
  “副队长放心。”
  “我们又不傻。”
  “那是神经病才干的事。”
  他们双手揣在袖子里。
  乾脆坐在田埂上。
  看著一队的人在烂泥里弯腰。
  两块水田。
  中间隔著一条半米宽的土路。
  一边在泥水里拼命。
  一边在干地上看戏。
  极度鲜明的对比。
  一队的人听到笑声。
  脸色涨得通红。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全部对准了刘安华。
  刘安华走到了水田边。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更没有理会李大山的嘲笑。
  他直接抬起双手。
  解开粗布上衣的扣子。
  脱下上衣。
  隨手甩在田埂的草堆上。
  露出精壮的脊背。
  他右脚踏进水田。
  黄褐色的泥水直接没过膝盖。
  他左手握紧一把生锈的黑铁镰刀。
  大步走到最密集的一片水稻前。
  压低重心。
  弯腰。
  左手张开。
  一把攥住五六根粗壮的稻秆。
  右手发力。
  镰刀贴著泥水表面。
  猛然挥出。
  “咔嚓。”
  极其利落的断裂声。
  他没有停顿。
  左手將割下的稻秆顺势放在脚边。
  身体前倾。
  右脚往前迈出半步。
  再次攥住一长把稻秆。
  挥刀。
  “咔嚓。”
  “咔嚓。”
  “咔嚓。”
  刘安华的动作极度標准。
  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速度快到了极致。
  水田里只剩下镰刀割断植物的脆响。
  一队的其他社员看呆了。
  这速度。
  一个人顶三个壮劳力。
  “发什么呆!”
  “赶紧干!”
  王建国大吼一声。
  他也脱了鞋。
  捲起裤腿。
  跳进烂泥里开始挥刀。
  “华子哥!”
  “我来了!”
  张德胜深一脚浅一脚地衝进水田。
  他手里拿著两把加长镰刀。
  直接挤到刘安华身边。
  一言不发。
  埋头狂割。
  张富贵穿著军大衣。
  提著那把汉阳造步枪。
  他直接走到一队和二队中间的田埂上。
  拉过一个木箱。
  大马金刀地坐下。
  步枪横在膝盖上。
  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偏向二队的方向。
  张富贵冷冷地盯著李大山。
  眼神极度凌厉。
  李大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缩了缩脖子。
  往后退了两步。
  闭上了嘴。
  “让一让!”
  “借过!”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李翠花扛著一捆粗麻绳。
  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她跑到刘安华身后。
  熟练地將割倒的稻穀收拢。
  用麻绳捆紧。
  她一句话没说。
  只是用最快的速度打下手。
  核心同盟彻底凝聚。
  爆发出的效率极度惊人。
  天黑了。
  气温下降。
  泥水变得冰冷刺骨。
  王建国直起腰。
  敲了敲酸痛的脊背。
  “太晚了。”
  “明天再干吧。”
  “不行!”
  刘安华从泥水里抬起头。
  他转身走向田埂。
  拿起准备好的松明子。
  划著名火柴。
  点燃。
  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点火把!”
  刘安华大吼。
  “连夜割!”
  “谁也不许停!”
  火把一根接一根地亮起。
  红色的火光在水田里连成一片。
  一队彻底进入连轴转的狂暴状態。
  第一天夜里。
  第二天白天。
  第二天夜里。
  四十八个小时的极限拉扯。
  所有人都在透支体力。
  手掌磨出了血泡。
  血泡破裂。
  流出黄水。
  腰椎发出不堪重负的骨骼摩擦声。
  没有一个人敢停下。
  终於。
  隨著最后一把水稻被镰刀割断。
  一队的六十亩水田。
  变成了一片光禿禿的烂泥地。
  “收完了!”
  张德胜瘫倒在泥水里。
  扯著嗓子嘶吼。
  装满青色稻穀的箩筐。
  被一车一车地推回大队部。
  倒进晒穀场的巨大仓库里。
  “砰。”
  两扇沉重的实木仓库门被推拢。
  王建国拿出一把硕大的铁锁。
  “咔噠。”
  落锁。
  所有的抢收任务。
  全部完成。
  一队的社员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晒穀场的空地上。
  靠著穀仓。
  靠著石碾子。
  大口喘著粗气。
  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天空最厚的那层灰云。
  裂开了。
  一道刺眼的光线。
  直直地射在晒穀场的中央。
  云层迅速散去。
  太阳出来了。
  毫无遮挡。
  阳光极度毒辣。
  地面的水洼开始快速蒸发。
  升起一层闷热的白汽。
  气温在十分钟內飆升。
  热浪席捲了整个黄荆大队。
  躺在晒穀场上的一队社员。
  呆滯地看著头顶的烈日。
  脸色从疲惫变成了极度的愤怒。
  “太阳!”
  “出太阳了!”
  “哪来的冰雹!”
  一个中年社员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指著万里无云的天空。
  “刘安华!”
  “你不是说要下冰雹吗!”
  “你这个骗子!”
  王建国看著紧锁的仓库大门。
  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髮。
  用力撕扯。
  “完了。”
  “全完了。”
  “四千八百斤的產量啊。”
  “这大太阳一晒。”
  “仓库里的青穀子全得沤烂!”
  一队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所有的抱怨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这是害我们啊!”
  “一家老小全指望这点口粮!”
  “刘安华你要给我们个交代!”
  几十个人站了起来。
  將刘安华围在中间。
  眼神里充满著极度的恨意。
  脚步声从晒穀场入口处传来。
  极度囂张。
  李大山带著二队的十几个青壮年。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人群最前面。
  抬头看著天上刺眼的太阳。
  发出极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
  “老天爷开眼啊!”
  李大山指著刘安华。
  手指几乎戳到刘安华的鼻尖。
  “刘安华。”
  “这就是你求来的大冰雹?”
  “冰雹在哪呢?”
  “在你的狗肚子里吗!”
  二队的人跟著哄堂大笑。
  笑声极度刺耳。
  李大山转头看向一队的社员。
  满脸的幸灾乐祸。
  “你们一队就是一群白痴。”
  “被一个超支户耍得团团转。”
  “现在好了。”
  “粮食全废了。”
  “年底你们就吃土去吧!”
  一队的人被骂得抬不起头。
  怒火更加旺盛。
  王建国红著眼衝上前。
  一把推开李大山。
  他死死盯著刘安华。
  “刘安华!”
  “太阳出来了!”
  “军令状到期了!”
  “五百块钱呢!”
  “把钱拿出来!”
  “今天见不到钱。”
  “你別想走出这个晒穀场!”
  人群越逼越近。
  拳头全部捏紧了。
  气氛极度紧张。
  隨时可能爆发大规模的肢体衝突。
  刘安华背靠著装满稻穀的箩筐。
  他慢慢坐了下来。
  双腿盘起。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破旧的军用水壶。
  拧开黑色的塑料盖子。
  仰起头。
  壶嘴对准乾裂的嘴唇。
  他喝了一大口水。
  喉结滚动。
  吞咽声在嘈杂的咒骂声中极其清晰。
  水珠顺著下巴流下来。
  滑过精壮的胸膛。
  刘安华放下水壶。
  盖上盖子。
  拧紧。
  他没有理会李大山的疯狂叫囂。
  也没有看王建国愤怒的脸。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密集的人群。
  穿过大队部的屋顶。
  直直地看向黄荆老林正上方的天际线。
  他的表情极度平静。
  没有任何波澜。
  天际线的尽头。
  原本被烈日照耀的蔚蓝天空。
  多出了一抹极其不自然的顏色。
  暗黄色。
  像是一块生锈的铁板。
  正在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
  悄无声息地向村庄上空蔓延。
  第三日。
  正午。
  气温还在继续升高。
  闷热。
  极度的闷热。
  空气完全停止了流动。
  连树叶都绝对静止。
  李大山还在破口大骂。
  突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抬头看天。
  刺眼的阳光。
  在零点一秒內。
  彻底消失。
  黑暗。
  绝对的黑暗直接笼罩了整个黄荆大队。
  气温。
  发生断崖式暴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