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將粗盐带回分发村民解燃眉之急,掌握战略物资解救全村味蕾
  清晨。
  黄荆大队部。
  刘安华单手拎起盖在木桶上的大铁锅。
  “砰。”
  铁锅砸在泥地上。
  两个装满白色结晶的木桶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大队会计刚打开办公室的门。
  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
  木珠子散落一地。
  他死死盯著那两个木桶。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他连滚带爬地衝下台阶。
  扑到木桶边。
  手指抓起一把白色的粉末。
  塞进嘴里。
  “咸的!”
  大队会计猛地抬起头。
  眼眶瞬间通红。
  “盐!”
  “这是盐!”
  刘安华站在木桶旁。
  双手插在裤兜里。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去敲喇叭。”
  大队会计浑身一激灵。
  转身冲向广播室。
  跌跌撞撞。
  一头撞在门框上。
  他根本顾不上疼。
  抓起麦克风。
  按下红色按钮。
  “全体社员!”
  “全体社员马上到大队部集合!”
  “有盐了!”
  “华子哥弄来盐了!”
  刺耳的电流声在大队上空迴荡。
  整个村庄瞬间沸腾。
  一队。
  二队。
  所有虚弱不堪的社员扔下农具。
  疯狂地朝著大队部狂奔。
  鞋跑掉了。
  没人在乎。
  摔倒在泥坑里。
  爬起来继续跑。
  这是纯粹的生存本能。
  五分钟。
  大队部院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那两桶粗盐。
  这是救命的仙丹。
  这是活下去的希望。
  吞咽口水的声音连成一片。
  老支书披著衣服。
  推开人群。
  走到最前面。
  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华子。”
  老支书的声音极度嘶哑。
  “这是从哪弄来的?”
  刘安华看著老支书。
  语气绝对平静。
  “別管从哪弄的。”
  “村里断盐。”
  “这是解燃眉之急的物资。”
  李大山躲在人群后方。
  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刘安华!”
  “你这是投机倒把!”
  “你敢私自卖盐!”
  “你想把全村人的血汗钱坑光!”
  人群出现一阵骚动。
  在这个年代。
  私自买卖统购物资是重罪。
  刘安华转过头。
  视线锁定李大山。
  冷冽。
  刺骨。
  李大山嚇得倒退两步。
  直接闭上了嘴。
  刘安华收回视线。
  目光扫过全场。
  “不提价。”
  全场死寂。
  “供销社什么价。”
  “我这比供销社低一分钱。”
  “按户头。”
  “定量分发。”
  刘安华拋出了最终决策。
  没有垄断暴利。
  只有平价派发。
  老支书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队会计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李大山彻底瘫软在地上。
  人群中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
  “华子哥仗义!”
  “华子哥是咱们的恩人!”
  “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村民们自觉排起长队。
  大队会计拿著帐本。
  手忙脚乱地核对户头。
  张德胜站在木桶边。
  拿著大水瓢。
  充当发盐的执行者。
  “王翠花家。”
  “半斤!”
  张德胜舀起一勺粗盐。
  倒进王翠花端著的破土碗里。
  雪白的盐粒碰撞著粗糙的陶土。
  王翠花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顾不上回家。
  直接用手指捏起几粒盐。
  放进嘴里。
  涩味在舌尖蔓延。
  隨后是浓烈的咸味。
  刺激。
  满足。
  她闭上眼睛。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本发软的四肢。
  瞬间涌起了一股力量。
  生理机能的虚弱被粗暴地切断。
  “有劲了!”
  王翠花大声喊叫。
  “我又有力气干活了!”
  后面的社员更加疯狂。
  “李铁柱。”
  “半斤!”
  李铁柱接过盐。
  当场塞进嘴里一撮。
  “咸!”
  “真他娘的咸!”
  “好东西啊!”
  一百斤粗盐。
  在短短半小时內。
  全部见底。
  大队部院子里瀰漫著狂热的满足感。
  每一个社员的脸上都带著红晕。
  这是味蕾被解救后的极端兴奋。
  刘安华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切。
  人心。
  彻底归拢。
  道德金身。
  彻底塑成。
  老支书走到刘安华面前。
  双手紧紧握住刘安华的右手。
  用力摇晃。
  老人的眼眶里闪烁著水光。
  “华子。”
  “大队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老支书的声音带著绝对的真诚。
  “今天没有你这批盐。”
  “全村的秋收就彻底完了。”
  “地里的粮食全都得烂掉。”
  刘安华抽出手。
  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支书。”
  “我是黄荆大队的人。”
  “这是我该做的。”
  老支书连连点头。
  “好!”
  “觉悟高!”
  刘安华话锋一转。
  直接切入正题。
  “不过。”
  “我那还有半车粗盐。”
  老支书愣了一下。
  “半车?”
  刘安华盯著老支书的眼睛。
  “我要运去公社。”
  “换点集体急需的工业品。”
  “但这路上。”
  “不太平。”
  老支书是混了一辈子的老狐狸。
  瞬间明白了刘安华的意思。
  这是要一块合法的护身符。
  这是在要求利益兑现。
  老支书没有任何犹豫。
  转身走向办公桌。
  拿起毛笔。
  蘸满墨汁。
  在信笺纸上快速书写。
  “兹证明:”
  “黄荆大队社员刘安华。”
  “受大队部委託。”
  “运送集体调剂物资前往公社。”
  “请沿途予以放行。”
  写完。
  老支书拉开抽屉。
  拿出那枚红色的公章。
  沾上印泥。
  “啪。”
  重重地盖在纸上。
  红色的印记。
  刺眼。
  合法。
  老支书双手將证明信递给刘安华。
  “华子。”
  “路上小心。”
  “这东西只能挡一时的盘查。”
  刘安华接过证明信。
  仔细摺叠。
  贴身塞进上衣口袋。
  “明白。”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桌角落里的一本厚重帐册。
  那是大队的工分帐本。
  系统密报的情报在脑海中闪烁。
  老记分员眼疾加重。
  三日內退位。
  刘安华心中盘算。
  这个位置。
  绝对不能落入別人手里。
  这是控制整个大队劳动力分配的核心枢纽。
  包產到户之前。
  他必须拿到这支笔。
  拿到大队干部的正式编制。
  这是阶层跨越的必经之路。
  张德胜站在空空如也的木桶旁。
  急得抓耳挠腮。
  他不断搓著双手。
  脚掌在泥地上来回摩擦。
  满脸焦躁。
  “华子哥。”
  张德胜凑到刘安华身边。
  压低声音。
  “盐分完了。”
  “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刘安华收回看向帐本的目光。
  “急什么?”
  张德胜咽了一口唾沫。
  “我能不急吗!”
  “二八大槓啊!”
  “去晚了被別人买走怎么办!”
  “那可是凤凰牌的!”
  刘安华转过头。
  看著张德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是熬了整整一宿的代价。
  “出息。”
  刘安华抬起右手。
  重重拍在张德胜的肩膀上。
  “套车。”
  张德胜发出一声欢呼。
  “得嘞!”
  他转身冲向院外的驴车。
  动作极度敏捷。
  完全看不出丝毫的疲惫。
  刘安华走出大队部。
  社员们主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每个人都在向他行注目礼。
  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感激。
  还有绝对的服从。
  刘安华径直走向驴车。
  张德胜已经把夹板套好。
  牵著韁绳。
  “华子哥。”
  “上车!”
  刘安华跨上车厢。
  坐在高高的稻草堆上。
  稻草下方。
  隱藏著剩余的半车粗盐。
  这是足以撬动县城黑市的绝对筹码。
  “走。”
  刘安华下达指令。
  张德胜扬起长鞭。
  “啪!”
  清脆的鞭响划破清晨的空气。
  毛驴迈开蹄子。
  车轮碾压著泥泞的土路。
  朝著村外的方向驶去。
  微风吹过。
  刘安华的上衣口袋里。
  那张盖著公章的证明信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路途漫长。
  太阳从远处的山脊线上升起。
  刺眼的阳光洒在驴车上。
  张德胜一边赶车。
  一边傻笑。
  嘴里念念有词。
  “真皮车座。”
  “镀铬车把。”
  “还有那清脆的车铃鐺。”
  “叮噹!”
  “叮噹!”
  刘安华闭著眼睛。
  靠在稻草上。
  呼吸平稳。
  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在构建接下来的交易网络。
  黑市。
  倒爷。
  公社食堂。
  每一环都必须严丝合缝。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物资置换。
  这是资本的原始积累。
  是彻底掌控时代命脉的起跑线。
  两个小时后。
  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破旧的平房。
  高耸的烟囱。
  斑驳的红砖墙壁。
  空气中瀰漫著煤渣的气味。
  张德胜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拉紧韁绳。
  降低了毛驴的速度。
  “华子哥。”
  “到了。”
  刘安华睁开眼。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去黑市巷口。”
  张德胜的手指微微发紧。
  “直接去黑市?”
  “那地方查得严。”
  刘安华没有任何犹豫。
  “直走。”
  “左拐。”
  驴车驶入县城边缘的一条破旧街道。
  街道两旁全是低矮的棚户。
  路面坑洼不平。
  污水横流。
  前方。
  一条阴暗狭窄的巷子出现在视线中。
  那是本县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
  各种紧俏物资。
  各种地下暗流。
  全都在这里交匯。
  驴车缓缓靠近巷口。
  空气变得极度压抑。
  周围没有几个行人。
  只有几个鬼鬼祟祟的暗哨蹲在墙角。
  抽著旱菸。
  眼神警惕。
  张德胜的额头冒出冷汗。
  “华子哥。”
  “我心里有点发虚。”
  刘安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巷口深处。
  突然。
  原本蹲在墙角的暗哨们瞬间跳了起来。
  连滚带爬地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转眼间。
  巷口彻底清空。
  死寂。
  张德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拉住韁绳。
  毛驴发出一声嘶鸣。
  停在原地。
  巷口深处。
  传出整齐的脚步声。
  “踏。”
  “踏。”
  “踏。”
  这是胶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沉重。
  带著绝对的压迫感。
  刘安华的瞳孔微缩。
  视线尽头。
  两名穿著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的左臂上。
  戴著鲜红的袖章。
  袖章上印著三个刺目的黑字。
  纠察队。
  这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执法力量。
  专抓投机倒把。
  专查地下黑市。
  两名纠察队员的目光。
  瞬间锁定了停在巷口的驴车。
  锁定了车厢上那堆异常高耸的稻草。
  他们停下脚步。
  其中一人抬起手。
  指著驴车。
  眼神锐利如刀。
  “那辆车。”
  “停下!”
  严厉的暴喝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
  张德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剧烈哆嗦。
  手中的长鞭直接掉在地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被抓现行。
  这是要坐牢的重罪。
  纠察队员加快脚步。
  朝著驴车逼近。
  五米。
  三米。
  压迫感达到顶峰。
  刘安华依然坐在稻草上。
  没有逃跑。
  没有惊慌。
  他的右手。
  缓慢地伸向了上衣的口袋。
  指尖。
  触碰到了那张盖著红色公章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