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余波「诡灾」
  听到这话,閔春秋心中一喜:“辛苦了,怎么样?快大声说出来,我要知道那地方的情况!”
  “是……夫人。”
  佣人看了一眼冯山河,见对方微微点头示意,这才鬆了口气。
  於是他便將这封从环江镇快马加鞭送来的,关於长安县一带庙宇情况的信件拆封了。
  “一阶诡灾正在临近环江流域。
  根据钦庙使收集到的线报,这次一阶诡灾极为特殊,有许多头二阶诡物带头出没。”
  佣人读到这里,脸色开始泛白。
  “继续说。”冯山河道。
  佣人清清嗓子点点头:
  “环江镇的镇江护庙主建议,管辖区域內驻守村子的里社守庙主回守环江镇,
  將力量拧成一股,共度危机。”
  “这明显是个好提议。”閔春秋听到后不由讚嘆环江镇的镇江护庙守,此方案可以说是十分果断。
  “但……”佣人话说一半,便就没了下文。
  眼神看向手中文案,却是浑身不停哆嗦,整个人又说不上话来了……
  也在这时,一只手將通报拿了过来。
  “辛苦年伯了,还是我来念吧。”冯家五子冯凌从佣人手中接过通报,他扫视一遍,眼神狐疑,“咦……奇怪。”
  “怎么了。”冯山河问道。
  “父亲,环江镇庙主的提议被长安县的城隍定鼎庙主驳回了,他让各处里社守庙主死守各自村……让环江流域各处等待增员。”
  冯山河陷入了沉思。
  而五子冯凌继续读了下去:“违令者——斩。”
  家主冯山河眯起双眼,若有所思起来。
  倒是一旁的閔春秋已经急得脸色通红,“三儿,你弟弟的消息呢?”
  “母亲稍等……”冯凌道。
  他眼神扫过一则又一则的消息,双手颤抖,压抑的心情不亚於太师椅上的閔春秋。
  冯凌同样也担心三哥的处境。
  他瞥到了江青村,村內供奉的两座庙宇已经断了香火。
  看到这,冯凌脸色一白。
  香火断了,这代表身后的庙主皆已经身死。
  冯凌心思细腻,曾了解过环江流域的分布。
  江青村的隔壁就是江白村,两村仅隔一条最近降水后形成的环江路。
  看到冯凌的脸色,閔春秋只是感觉到心臟像是针扎了一般,整个人差点无法呼吸了。
  一个不好的结果出现在她的心头。
  而有人悲悯有人欢喜,站在旁边的其余四子则嘴角微微上扬。
  长子冯志海心中释然,自己紧张个什么劲?
  当初他和四子安排的好好的,只有一人一狗的三弟,没有家臣陪伴,怎么可能会在那地方活下来?
  做事做绝,他甚至连一口水一口食物都没留下。
  而且不止如此,他还留了后手。
  在他心中,三弟冯末必死无疑。
  至於冯家家主冯山河,则默默的看著这一切,依旧是面瘫脸。
  可等冯凌看向下面时,整个人便喜上眉梢,惨白的脸再次充斥红润。
  “活了,三哥还活著!”他突然提高声音。
  立即,閔春秋这才鬆了口气。
  而冯凌继续道:“始平冯家五臟庙庙主冯末身在!得大造化,庙宇防备措施健全。五臟庙、喜丧庙、衰运庙三位庙主联手,希望能够度过这次诡灾——钦庙使孤枕任留。”
  院內,凝固的氛围继续。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除了冯凌外,另外四位长子或长女则面色一变,长子冯志海更是不敢置信道:
  “五弟,是不是你看错了?”
  冯凌无言。
  他只是冷冷地將通报丟给了开口的长子冯志海。
  而冯志海等人看到通报內容后,无一人不麵皮抖动。
  冯凌目睹了全过程。
  母亲谩骂的原因他也知道,三哥落难僻壤是被陷害的。
  他本来还对骨肉之间心存侥倖,可现在看到哥哥姐姐们態度如此,便就做实了猜测。
  三哥是被陷害的!
  他眼神开始发狠,明明是骨肉,大家为什么要这般?
  冯家家大业大,这家主之位无论谁做,不都是吃喝不愁,享尽荣华富贵!?
  最后,他看向了台前。
  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冯山河。
  比起兄长们,他更忌惮的是眼前这位面无表情的男人。
  “世子之爭,真的就要如此手足相残么?
  可怜了母亲。
  可怜了三哥的两位孩子。
  诡灾凶恶,怕是三哥要遭不住此劫了,不过三哥放心,你的两个孩子我会照顾的。”冯凌心中悲悯道。
  同时,反应过来的长子冯志海等人心中也是如此。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诡灾將至,长安县庙主又下了死命令。
  而江白村的冯家分支也是他的人,这也是他留的后手。
  天时地利人和皆我占!
  无论如何,三弟都不可能度过此次劫难。
  冯志海都不知道三弟怎么活!
  能活,他吃!
  ……
  另一边。
  正在打坐的冯末猛地打了个喷嚏。
  “这大热天的,还会感冒么。”冯末感到莫名其妙。
  同时,观想图的四开四门,他已经临摹了两扇。
  四门对应四窍,而窍又寓意天灵。
  如今两窍已开,冯末修行速度也是水涨船高,吸收“灵石”的速度不由更快了几分,只感到身心舒畅。
  就这样修炼到了傍晚。
  冯末开始准备吃食。
  几个窝窝头烤好,加上肉乾搭配,就算是一顿不错的晚餐了。
  如今冯末入了修行就没了什么食慾,但一日三餐也不能少。
  每一顿饭,都代表对五臟神的敬意,也算是祭祀作揖了。
  当然,小白的一份冯末也没忘记。
  它也算是五臟庙內除了冯末外唯一的信徒了。
  只是,平日里胃口很好的小白今天却有些“挑食”,每扒拉两下碗里泡发的窝窝头,头便不自然地看向门扉外,那仿佛直通深渊的环江路。
  动物通常能够提前预警,发现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如今看来,狗在这方面却是更加优秀。
  冯末揉了揉小白的脑袋安抚著它的情绪,同时自己也是细嚼慢咽。
  可这条狗也比较死犟,站起身来,就算腿抖得像是在蹦迪,依旧护在自己身前。
  “是条勇敢的怂好狗。”冯末评价道。
  就这样,天彻底暗了下来。
  这就仿佛是信號一般。
  那本应安静的林间,却突然阴风大作起来。
  风颳得林间枝叶烁烁作响,隨风摇摆,似是逃命一般想要离开这片生它养它的土地。
  阴风中伴隨阵阵阴冷的呼啸,像是半大婴儿在泣,又似是妇人临终前的哀嚎……
  冯末透过门扉看去。
  没有月光的天地漆黑一片,可是整个世界仿佛都活了过来,群魔乱舞。
  冯末眉头轻挑喃喃自语:“这就是诡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