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行动的镇长
  第二天。
  天刚亮,艾玛就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艾拉已经不在身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像从来没躺过人一样。
  她还是起晚了。
  在她起来之前,艾拉就吃饱了。当然,吃饱的不仅仅只有早餐……
  艾玛打了个哈欠,踩著拖鞋往外走。
  她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薇拉在灶台前忙活,铁锅里的水刚烧开,咕嘟咕嘟冒著泡。艾拉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把葱,正在择。
  “姐姐。”
  艾拉抬起头。
  “醒了?”
  “嗯。”艾玛揉了揉眼睛,“主人呢?”
  “在后院。”
  艾玛转身就往后院跑。
  后院的空气里飘著晨露的味道,花圃边的石台上放著昨晚用过的剪刀,几枝剪下来的枯枝还堆在地上,没来得及收拾。
  然后她站住了。
  维恩站在院子的水井旁边,灰色外套敞著,里衣袖口卷到手肘,刚洗完脸,水珠顺著下巴往下滴。
  他的旁边站著的是米米。穿著黑白相间的女僕装,裙子刚到膝盖,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头上戴著一顶简单的发箍。裙子有点紧,腰身收得很细,该鼓的地方鼓,该翘的地方翘。
  显然米米很快適应了女僕的角色。
  艾玛的眼睛瞪圆了。
  她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维恩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主人!”
  维恩低头看著她。
  “嗯。”
  “她是谁?”艾玛抬手指著那个女人,语气里带著一种小孩子发现玩具被抢了的委屈。
  维恩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新来的教堂女僕,米米。”
  米米微微欠身。
  “你好。”
  艾玛没理她。
  她把脸埋进维恩的腰里,声音闷闷的。
  “主人,有我们还不行吗?”
  维恩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小滑头。”
  艾玛的耳朵尖红了,但抱得更紧了。
  面板浮现在维恩眼前。
  【寒霜镇·最新信息】
  【镇长威尔福今早接到匿名线报,称“北大陆赏金小队已潜入寒霜镇,意图对维恩主教不利”。威尔福当即调动全镇卫兵,將东山下旅馆包围。卫兵三十人,弓箭手十二人,加上迪亚斯佣兵团助阵,总计六十余人,已將旅馆围得水泄不通。】
  【备註:威尔福很高兴。非常高兴。他用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反覆確认包围圈是否严密,亲自绕旅馆走了三圈,每一扇窗户、每一条巷子都仔细查看。他內心的想法很简单:你救了我四次,现在轮到我了。】
  【备註2:威尔福心態开始发生变化。他就是你的刀,阻挡一切来犯之人。】
  寒霜镇,东山脚下,旅馆门口。
  威尔福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皮甲,腰间別著一把短剑,头上戴著一顶铁盔,盔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站在旅馆门口的正对面。
  身后是三十名卫兵,十二名弓箭手,加上迪亚斯带的佣兵团,总共六十多人,把旅馆围了三圈。
  威尔福清了清嗓子。
  “里面的人听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自己走出来,別等我进去抓!”
  旅馆里没有动静。
  威尔福皱了皱眉,正准备再喊一遍,旅馆的门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长裙,三股辫搭在肩后,怀里抱著一只黑色的猫。猫的眼睛是绿色的,在晨光里眯成两条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赫娜站在台阶上,低头看著威尔福。
  威尔福的手握紧了短剑。
  “你就是那个流浪商队的头?”
  赫娜没回答。
  她的目光从威尔福脸上扫过,又扫过那些卫兵、弓箭手、佣兵团,最后又落回威尔福脸上。
  “镇长先生。”
  威尔福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镇长?”
  “您的气质。”赫娜的语气很平静,“一看就是一镇之主。”
  威尔福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了下去:“別跟我套近乎!说,你们来寒霜镇干什么?”
  赫娜摸了摸怀里的猫。
  猫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镇长先生,我想您误会了。”
  “误会?”
  “我们不是什么流浪商队。”赫娜的语气不紧不慢,“我们是信徒。”
  威尔福的眼睛眯了起来。
  “信徒?”
  “虔诚的信徒。”赫娜的目光变得柔和,“我们在北大陆的时候就听说了维恩主教的事跡。他以一己之力救治魔女,收留难民,在魔潮中保护全镇。这样的好人,我们怎么能不来朝拜呢?”
  威尔福张了张嘴。
  “我们別无他意。”赫娜把猫往怀里拢了拢,“来寒霜镇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感受神恩。仅此而已。”
  威尔福看著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这女人的眼神让他不舒服。
  “你说你是信徒?”
  “是。”
  “怎么证明?”
  赫娜没有急著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猫睁开眼睛,绿油油的瞳仁盯著威尔福,盯了两息,又把眼睛闭上了。
  赫娜抬起头。
  “镇长先生,我不需要证明什么。”
  威尔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证明?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本来打算今天就去教堂拜见维恩主教。”赫娜的语气依然平静,“既然镇长先生在这里,不如我们一起去?您亲自看著我,总不会出什么差错。”
  威尔福沉默了。
  他在想。
  这女人说得好像有道理。
  如果她真是信徒,那自己带著六十多个人来抓她,闹出去丟人的是自己。如果她不是信徒,那自己跟著她一起去教堂,维恩主教当面拆穿她,她也跑不掉。
  “行。”
  威尔福把手从短剑上鬆开。
  “我跟你一起去教堂。”
  赫娜微微頷首。
  “多谢镇长先生成全。”
  她从台阶上走下来,怀里抱著那只黑猫,裙摆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威尔福跟在后面。
  兰斯洛这时候突然从旅馆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圣骑士的鎧甲,但没戴头盔,露出那张年轻的脸。格里高利跟在后面,还有几个圣骑士,鱼贯而出。
  威尔福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著兰斯洛。
  目光在兰斯洛的鎧甲上停了片刻。
  十字纹章。
  没看错。
  那是教廷的標记。
  威尔福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见过这种鎧甲,在教廷的图册上。圣骑士的標准装备,鎧甲的形制、纹章的样式,跟眼前这个人身上的完全一致。
  “你是圣骑士?”
  兰斯洛看著他。
  “曾经是。”
  “曾经?”
  兰斯洛把手按在胸口。
  “我们已经脱离了教籍,不再为王都教会效命。现在我们只为赫娜……为修拉莎女士效命。”
  威尔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脱离了教籍?”
  “是。”
  “为什么?”
  兰斯洛沉默了一息。
  “说了您可能不信。我们七个被教廷派出来执行任务,路上被人团伙暗算,差点丟了命。是修拉莎女士救了我们。”
  “暗算?”
  “是。”兰斯洛的语气没有变化,“那伙人贩子已经被我们解决了。我们现在是自由身。”
  威尔福不信。
  但他没有追问。
  不是他不想追问,而是赫娜已经抱著猫走出了十几步远,他得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