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南洋蛊尸,辛金升级
  黑木盒里爬出的虫子细长发白,贴著泥皮游动。
  第一批刚挨上尸泥,旧坑底下就传出密密的啃咬声。
  铁拐李听得脸色发青,“这玩意儿吃泥?”
  周半仙抱著罗盘,脚跟往后挪了半步。
  “它不吃泥,它缝尸。”
  唐婉清攥紧红线,指腹被线勒出红印。
  “南洋镇尸蛊,拿活人尸油养出来的,见尸走尸,见泥接泥。”
  她盯住林老板,眉间压著火气。
  “林老板,你真敢把这东西放进第三桩坑里?”
  林老板站在伞下,方才那点狼狈已经压回了脸皮底下。
  “唐姑娘这话重了。”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伞沿滴下的水珠落进泥里。
  “我只是给满城旧坑添点帮手。”
  程小金看著灰白虫线钻进尸泥,耳后的中华烟在指间转了两圈。
  “您这帮手挺讲究,上岗前还自带针线包。”
  铁拐李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贫?”
  “贫两句续命。”
  程小金看向旧坑,喉咙里压著一点血腥味。
  “不然光看它们吃饭,膈应。”
  旧坑里的尸泥一块块抬了起来。
  刚才散回去的护桩尸,被那些虫线重新缝到一处。
  黑泥做皮,铁锈锁链做骨,灰白虫线在泥缝里来回穿行。
  断掉的膝窝被拉直,塌开的胸口也被蛊线填满。
  那半截腰牌被顶出来,转眼又让尸泥吞了回去。
  唐婉清压低嗓子。
  “不能让它靠近镇海铁。”
  周半仙脸色更难看,罗盘针在天池里抖个不停。
  “它身上有桩根阴气,又被南洋蛊线牵著,护桩尸已经脏了。”
  马爷茶缸盖轻轻一碰。
  “蛊尸桩。”
  林老板轻轻拍了拍手。
  “马老见多识广。”
  程小金抬眼看他。
  “您夸得挺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缺德玩意儿是bj非遗。”
  林老板看向他。
  “程老板,镇海铁只要落下,我有办法让第三桩认新主。”
  “认您?”
  程小金笑了一声,脸上没多少暖意。
  “第三桩要真认您,bj地下水脉得连夜搬家。”
  林老板没再接话,抬手往前一点。
  蛊尸桩拖著尸泥从坑里站起。
  它嘴里没再数水。
  灰白蛊线从它喉咙里钻进钻出,细响贴著细响,听得人头皮发紧。
  它的头转向程小金。
  胸口那片黑泥里,有一块旧铁根发出闷声。
  唐婉清喝道:“退到铜钱阵后。”
  铁拐李抄起两根热桩钉。
  “这回还扎膝窝?”
  程小金摇头。
  “別近身,它身上全是虫线,扎进去就给你顺杆爬。”
  铁拐李脸一黑。
  “那打哪儿?”
  程小金看向老麵包车。
  “水箱热不热?”
  周姐表弟从车边探头。
  “刚开一路,热。”
  “放水。”
  唐婉清转脸看他。
  “你疯了?现在不能碰明水。”
  “没让你们碰。”
  程小金指了指工具箱。
  “李哥,用铁盆接,滷煮油,艾灰,乾薑片,全混进去。”
  他顿了下,目光压在车前那片湿土上。
  “別让水落地。”
  铁拐李一听就动,拎著铁盆冲向车头。
  “周家兄弟,开盖。”
  周姐表弟拿旧布裹著手,拧开水箱口,热气扑了出来。
  灰白虫线听见水声,马上有一片掉头,朝车边爬去。
  唐婉清甩出铜钱。
  “別让虫线过阵。”
  铜钱落地,红线绷成弧,前头三枚刚亮一下,蛊线已经贴上钱边啃了起来。
  咔、咔、咔……钱眼被啃出细缺。
  唐婉清脸色发白。
  “它们啃铜。”
  周半仙喷出一口酒。
  “南洋邪术,专破死物法器。”
  程小金盯著蛊线爬行的方向,手搭上护桩铁鳞。
  林老板看著他,开口道:“程老板,你越用这双手,废得越快。”
  “多谢提醒。”
  程小金用指尖隔著毛巾压住铁鳞边,铁鳞发出一声清鸣。
  木箱里的镇海铁跟著响起低低龙吟。蛊尸桩胸口的旧铁根应了一下。
  程小金眼前压来大片黑影。
  他没往里读,只听那三股气。
  一股沉,带著护桩匠残留下的土腥和铁锈。
  一股滑,带著南洋虫油气。
  还有一股冷,贴著水下断根往上钻,是阴水煞。
  他咬住舌尖,血味顶上来。
  “李哥,快点。”
  铁拐李把热水接进盆里,往里倒滷煮油。
  周姐表弟把艾灰递过去。
  “还加啥?”
  “灶灰,乾薑,周半仙那口酒。”
  周半仙抱紧酒壶。
  “这是老头子的命。”
  程小金没抬头。
  “您拿半口命,换我半条命,划算。”
  周半仙嘴里骂著,还是倒了一口进去。
  铁盆里热气翻起,滷煮油浮在水面,艾灰和灶灰沉下去,乾薑片贴著盆边打转。
  蛊尸桩已经走到第二层铜钱阵前。
  唐婉清的红线被蛊线啃断一截。
  “撑不住了。”
  铁拐李抄起盆。
  “泼?”
  程小金手指在铁鳞边往下一压,脸色白了一层。
  “等我把虫线挑出来。”
  马爷沉声道:“小金,隔著三寸。”
  “嗯。”
  程小金手没碰尸泥,只把护桩铁鳞斜对著蛊尸桩胸口。
  镇海铁龙吟透过铁鳞传出去,那声响钻进蛊尸桩胸腔。
  灰白蛊线在尸泥里乱窜,被逼得成片往表皮冒。
  周半仙看得酒壶停在半空。
  “你小子能分气了?”
  唐婉清眼底发紧。
  “这是读忆边缘,不能久。”
  程小金牙根发麻,还硬扯出一句。
  “別给我升职,我工资没涨。”
  林老板脸色沉下来。
  “拦他。”
  两个黑衣人撑伞衝上来。
  鼻疤在人群后抬脚,鞋尖压住一段泥里的黑线。
  其中一个黑衣人脚底打滑,伞面撞上另一个人的铜尺,两人一起滚进荒草。
  林老板回头看了一眼。
  鼻疤低著头,袖口压住发黑的手腕,装作什么都没做。
  程小金没看那边。
  他盯著蛊尸桩胸口。
  “出来。”
  铁鳞又响。
  蛊线一层层浮到尸泥表面,灰白顏色在月光下翻成一片。
  蛊尸桩张开嘴,喉咙里挤出半个数。
  “一……”
  程小金手背青线往腕口爬。
  唐婉清抓住他的袖口。
  “够了。”
  “再半息。”
  “程小金。”
  “我听见护桩匠了。”
  蛊尸桩胸口,那道被缝在泥里的残影露出半张脸。
  残影嘴动了动。
  “桩……別脏……”
  程小金抬头。
  “李哥,泼胸口。”
  铁拐李双手端盆,衝著蛊尸桩胸前泼下。
  热水,滷煮油,艾灰,乾薑,灶灰,一股脑盖在蛊线上。
  滋啦声连成一片。
  灰白虫线被烫得捲起,表面发黑,一股难闻的虫油气衝出来。
  唐婉清立刻补铜钱。
  她把最后几枚完整铜钱串在断红线上,往热水边一甩。
  “火线压蛊。”
  周半仙喷酒助气。
  “给老头子烧乾净。”
  铜钱遇热,红线贴著地面亮了一下,虫线被逼成一团黑灰。
  蛊尸桩退了两步,胸口尸泥往下落。
  护桩匠残影从泥里分出来,半跪在镇海铁木箱方向。
  他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腰间半截木尺。
  程小金把护桩铁鳞放下。
  “老哥,谢了。”
  残影弯了下身,隨后散进坑底。
  蛊尸桩塌回原地,尸泥没再翻起。
  那只黑木盒里的虫线也一条条发黑,盒边冒出腥气。
  林老板手指压著戒面。
  “程老板,你这双手,真是越来越值钱。”
  程小金喘了两口,抬眼看他。
  “您別惦记,我这手只收人民幣,不收南洋虫子。”
  铁拐李在尸泥边用铁鉤翻了翻。
  “有东西。”
  他夹起半枚铜钱。
  铜钱只剩半边,钱孔旁有一道护桩匠腰牌上的旧纹,另一边被蛊火烧黑。
  唐婉清走近一看。
  “护影铜钱。”
  周半仙问:“干啥用?”
  唐婉清看向鼻疤那边。
  “压影子缺口,七天內能护住被门气咬短的影。”
  鼻疤抬起头,月光照到他脸上的旧疤。
  程小金接过铁拐李递来的干布,让他把半枚铜钱包好。
  “鼻疤兄,听见没有?”
  鼻疤喉结动了动。
  “听见了。”
  林老板看向鼻疤。
  “你很关心?”
  鼻疤低声道:“谁影子少了半寸,都会关心。”
  程小金把半枚铜钱收进布包。
  “林老板,您放虫子花了不少钱吧?”
  林老板看他。
  “你想说什么?”
  “想说这回您亏大了。”
  程小金回头看向月亮。
  “子时到了。”
  马爷站到木箱旁,茶缸盖一响。
  “下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