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镇海铁弹,青线过腕
  镇海铁从坑底顶起半寸。
  四角榆木楔齐齐裂开,两根铁钉被带弯。
  唐婉清压在阵外的铜钱全跳了起来,红线绷到发紧,线身一段段发黑。
  周半仙的罗盘天池里渗出血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骂音效卡在嗓子里。
  “门气没这么走……这是阵法不认位。”
  铁拐李扑上去,用铁链套住镇海铁后腰。
  “周家兄弟,拉链!”
  周姐表弟衝过来,抓住链尾往车轮上绕。
  “这铁要飞?”
  程小金两只手还按在镇海铁上,手腕以下青色往上冲。
  “飞不了。”
  他咬著牙,嘴角有血。
  “我还在这儿呢。”
  唐婉清喝道:“你鬆手!”
  “鬆了就真飞。”
  马爷走到阵图引旁,低头看那三道断线。
  “小金,说清楚,哪儿排斥?”
  “七步三寸没错。”
  程小金牙齿咬住舌尖,血顺著嘴角冒出来一点。
  “三寸半也没错。”
  周半仙盯著罗盘。
  “那还差啥?”
  “原始数。”
  程小金手背上的青线过了腕口。
  “有人在准数底下,垫了个错底,七步三寸准,水下斜角也准,可它们全套在那个错底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镇海铁一边往下认桩,一边被错位方数往外顶。
  两股力全从程小金掌心里过,他只要偏一点,第一根刚接上的断根就会撕开。
  唐婉清脸色白得厉害。
  “反噬从你手上走,再撑下去,你手会废。”
  程小金咧了下嘴。
  “唐大小姐,您换个新鲜词吧,我这手从潘家园出发,就没怎么好过。”
  铁拐李吼道:“別贫了,怎么止?”
  程小金看向护桩铁鳞残片。
  “铁鳞。”
  马爷道:“铁鳞撑不住。”
  “撑一口就行。”
  程小金抬起左手,右手还压著镇海铁。
  左手一离铁面,镇海铁又往上一顶,铁链被拉得发响。
  周姐表弟被拽得往前滑了半步。
  铁拐李扑过去按住铁链。
  “你快点!”
  程小金用左手抓起护桩铁鳞残片。
  唐婉清想拦,手伸到半路,硬生生收住。
  他把铁鳞塞进镇海铁与坑口之间,卡在反噬最冲的那条线上。
  “老哥,再帮一回。”
  铁鳞贴住铁身。
  护桩匠残影在铁面上浮了一下。
  那道残影没说话,只对著镇海铁弯了弯身。
  下一息,铁鳞裂成两半。
  裂声很脆。
  程小金手上那股吸阳力被挡了一口,他整个人向后一仰,又被镇海铁拽了回来。
  唐婉清眼圈发红,手里的红线勒进掌心。
  “护桩匠散了。”
  周半仙把酒壶砸在泥里。
  “娘的,六百年守坑,最后替咱们挡了。”
  铁拐李眼睛发红,“那就別让他白挡。”
  程小金低头看著铁鳞碎片。
  “会的。”
  林老板站在外圈,已经退到车边。
  他的人也不敢靠近。
  刚才放虫的黑木盒还冒著黑气,里面虫灰被阵风卷了一点,沾到一个黑衣人的鞋边,那人立刻甩脚后退。
  林老板看著镇海铁反弹,忽然开口。
  “程老板,今日回桩不成,你再撑也没用。”
  程小金抬头看他。
  “您跑什么?”
  林老板脸色不太好。
  “我不与死门爭。”
  “您这话说得高级。”
  程小金咬著牙笑,“翻译一下,就是怕了。”
  林老板没接,他看向坑边半压著的镇海铁,又看向程小金髮青的手。
  那一下很短。
  可马爷手里的茶缸盖又碰了一声。
  林老板转身上车,秘书抱著公文包跟上去,脚边一滑,包角撞在车门上。
  鼻疤落在最后,看向程小金。
  程小金用余光扫到他,嘴唇动了动。
  “七天。”
  鼻疤袖口里的手收紧,转身跟上。
  唐婉清没管林老板。
  她把剩下的铜钱全压进第三层阵里。
  “我要碎阵。”
  周半仙道:“碎了你也伤。”
  “现在顾不上。”
  马爷沉声道:“碎。”
  唐婉清双手压住红线。
  铜钱一枚接一枚裂开,每裂一枚,坑口灰水就退一寸。
  铁拐李把铁链绕过车轮,又拿扳手卡住。
  “周家兄弟,踩剎车,別让车滑!”
  周姐表弟坐进驾驶位,把剎车踩到底。
  老麵包车车身被铁链拉得发抖,镇海铁还在往上顶。
  程小金把右手又压低半寸。
  辛金气被他从掌心里挤出来,往镇海铁底下送。
  唐婉清急道:“別再送!”
  “再三息。”
  周半仙喊:“三息能干啥?”
  “封三成。”
  马爷看向他。
  “小金。”
  程小金没回头。
  “马爷,张婶都数到一百四十六了,我不能就这么把坑还给它。”
  他把两只手全按上镇海铁。
  青线过腕,贴著小臂往上爬了一指。
  镇海铁被他硬压回坑底。
  一息。
  旧坑里的灰水缩进土下,坑边尸泥不再冒泡。
  二息。
  荒草坡下那股腥味散了,废果园外的水沟水声低下去。
  三息。
  第三桩水脉断口处,有三成被铁气封住。
  周半仙罗盘上的血线停了。
  唐婉清铜钱阵最后一圈碎尽。
  铁拐李铁链被拉直,车轮在泥里拖出一道深印。
  程小金吐出一口带血的气。
  “行了。”
  镇海铁从坑底弹出。
  铁链被带得一响,铁身砸在坑边泥里,半截仍压著断口。
  程小金整个人被甩开,摔进湿泥,唐婉清衝过去,手到半空停住。
  他身上沾了泥水。
  她拿干布垫住,才敢扶他的肩。
  “程小金。”
  程小金没应。
  他的双手缩在袖外,手腕以下全是铁青色,指尖已经没了血色。
  铁拐李爬过来。
  “小金子。”
  周半仙跪在旁边,用罗盘挡住地上爬来的灰水。
  “別碰水,快拿干布。”
  马爷蹲下,伸手探了探程小金鼻息。
  “还有气。”
  铁拐李骂道:“废话,他欠我工钱还没结。”
  唐婉清把干毛巾一层层裹住程小金的手。
  “马上回京,第四次泡手。”
  周半仙看向旧坑。
  “镇海铁没回成。”
  马爷低声道:“封住三成。”
  铁拐李抬头,“那算什么?”
  马爷看著坑边半压著的镇海铁。
  “算没白来。”
  远处车灯开始退。
  林老板的人撤得很快。
  一辆车转弯时,泥地里落下一块小铜牌。
  铁拐李撑著假肢过去,用铁鉤挑起来。
  “这啥?”
  铜牌一面刻著衔尾蛇,一面有一个字。
  沈。
  周半仙看到那字,脸色立刻沉了。
  “姓沈的南洋线老头。”
  马爷没有接话。
  唐婉清低头看著昏过去的程小金。
  “先带他走。”
  旧坑深处,传来一下极低的心跳。
  咚!
  雷击木铁算盘在工具箱里响了一声。
  铁拐李打开一看,三珠和七珠,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