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相片(求追读求月票)
  美印相馆位於法租界霞飞路。
  特务处与法租界巡捕房虽偶有合作,但绝不意味著他们能在法国佬的地盘上明目张胆地抓人。
  大多数时候,特务处会选择绑架之类的隱秘方式进行抓捕。
  虽上不得台面,却能减少许多麻烦。
  晚上十点半。
  霞飞路的行人车辆渐渐稀少。
  在接到陈志强命令的十分钟后,行动组便部署完毕,开始抓捕。
  抓捕过程异常顺利。
  美印相馆都是寻常人,一见到行动组亮出驳壳枪,便偃旗息鼓,举手投降。
  “把人都押回看守所。”
  赵理君依在门边,示意手下搜查。
  他在1931年叛出地下党后,於次年参加了洪公祠特训班,结业后便被派来上海,担任总部与上海区的直属行动组组长,曾刺杀过杨杏佛、史量才。
  此人乃是军统四大杀手之一,心狠手辣,常以为折磨犯人作乐。
  十几分钟后,李阿大兴冲冲跑来匯报。
  “组长,有发现!”
  “发现了什么?”赵理君掐灭菸头,接过信封。
  “一份刺杀行动方案和一张处长的相片!”李阿大兴奋道。
  赵理君翻完资料,神色振奋。
  “干得好!”
  李阿大露出一口大黄牙,低声道:
  “兄弟们还在老板的房间搜到三百法幣,以及金银细软若干。”
  “金银换成现金,按照老规矩分。”
  赵理君脸上露出笑意。
  立功又赚钱的好事,他巴不得能多来几次。
  “收队!”
  半个多小时后,赵理君回到监狱,找到了正在审问张智和的王新衡。
  两人出了审讯室,赵理君呈上证据,道:“王区长,这些都是从魏仁铭床铺的被褥夹缝里找到的。”
  王新衡翻阅完后,用手指弹了弹资料,一脸惊喜。
  “这份行动方案与昨日刺杀处长的细节,全都对得上,再加上相片为证,魏仁铭的身份昭然若揭!”
  “魏仁铭隱藏的够深,若非您撬开张智和的嘴,说不准还真把他当成好人给放了!”赵理君笑道。
  “这也有你和行动组弟兄们的一份功劳。”王新衡爽朗一笑,投桃报李道:“张智和又供出几名下线,你马上领人去抓捕,务必一网打尽!”
  送上门的功劳,赵理君岂有不要的道理。
  “保准將这些狗汉奸捉拿归案!”
  赵理君问清下线身份后,就要离去。
  “且慢!”王新衡拉住赵立君手臂,笑道:“日本人拨给张智和不少活动经费,都被他存在盛合钱庄了,明日你亲自去取出来。兑条、张智和私章都在证物室,我回头打个招呼,你去拿就行。”
  “多谢区长!”
  虽然这笔钱是要分的,但丝毫不影响赵理君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王新衡上任前,上海区外、內勤加在一起,连百人都不到。
  在他接手后,短短大半年,便急速膨胀到五六百號人。
  这份能力,让人不得不服,加之他对手下人从不吝嗇奖赏,自然是威望日盛。
  赵理君欢天喜地离去之后,王新衡也顾不得审问张智和了,匆匆寻到陈志强。
  陈志强看完证据后,顿时傻眼。
  铁证如山,他不得不信。
  “差点就被这个狗汉奸骗过去!”
  陈志强怒气难掩,恨不得活剥了魏仁铭。
  “想杀他,也得等他供出胶捲去处和上线!这样一来,就算追不回胶捲,咱们在处长那里,也能有个交代。”
  王新衡说清利弊、宽慰两句后,又道:
  “走吧,咱们去会一会这个魏仁铭!”
  两人走进审讯室时,魏仁铭仍在昏迷。
  不用王新衡吩咐,陈志强便快走几步上前,两巴掌將其扇醒。
  魏仁铭一清醒,钻心的疼痛便立即袭来,让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王新衡双臂抱胸,神情倨傲道:
  “我如果没猜错,你应当是冒名顶替了魏仁铭的身份吧?”
  “我冒名顶替我自己?”魏仁铭傻了眼。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王新衡篤定道。
  “那我妹呢?你怎么解释她一眼就认出了我?”魏仁铭一脸无奈。
  王新衡笑道:“一个十几岁、胆小如鼠的包身工,威胁恐嚇一番,难道她敢不听话吗?”
  “如果我真是冒名顶替,那我为何不杀了她?来个死无对证!”魏仁铭问。
  “没错,这个说法有些牵强。
  所以我更倾向於第二种解释——你与魏仁铭的样貌本就有七八分相似,加之你脸部有血污,魏仁宜本就患有眼疾,视力受损、情绪紧张之下,错把你当成哥哥,完全有可能。
  你不杀她,是因为你知道,要不了多久,她就会积劳成疾,一命呜呼。
  她非自然死亡或失踪,只会增加你身上的疑点。
  这种疑点,会在你被我们注意到的时候,无限放大。
  所以,你何必多此一举?
  左右不过一年半载,等她死在纱厂就是。”
  王新衡自信满满,誓要藉此摧毁魏仁铭的心理防线。
  只是从错误的结果倒推,怎么能得到正確的过程?
  魏仁铭听得心累,他受够了自证。
  “藕港爹这息话,你啊听得懂啊?(我讲得这些话,你听得懂啊?)”
  “什么?”王新衡目露疑惑。
  “我说的是地道的阜寧话。如果我真是日谍,怎么可能会说?”魏仁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你们真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因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新衡一时语塞,“三个月,总能学得会阜寧话!”
  “那就把我妹妹带来,让她说些只有我俩知道的事情,然后你们拿来问我,这总能证明我就是我了吧?”魏仁铭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
  这时候,陈志强插嘴道:
  “不管你是谁,你都在为日本人工作!这一点毋庸置疑!”
  “证据呢?就凭张智和的指认?我不服!”魏仁铭不忿。
  “要证据是吧?好!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陈志强粗暴地將魏仁铭的脑袋按到木架上,將资料放到其眼前,怒喝道:
  “针对处长的刺杀方案!从你床铺上搜出来的!还敢不认?”
  魏仁铭看清內容后,瞳孔猛缩,两息后,他想通了其中关键,大声道:
  “张智和与人勾结,栽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