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妈妈啊!(求追读,要坠机了喵)
  “啊?”
  老唐愣了愣,有些不太理解这位心理諮询师的意思。
  但不知为什么,脑海里不自觉地生成了这么一副画面:
  自己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101i站在镜子前,穿著一条粉色的小裙子,头上还扎著两个蝴蝶结,正对著镜子撅嘴巴比心。
  “……”
  不对!
  不对!
  不对!
  他是男的啊!一米七八的糙汉子,怎么可能会想像自己穿小裙子?!
  老唐乾笑了两声,挠了挠那头油腻的长髮。
  “甘迺迪医生,你脑洞真大,真会开玩笑。”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叫罗纳德·唐,不是唐纳德。唐纳德是那只鸭子。”
  槐序微微一笑,在本子上隨便写了点东西。
  龙飞凤舞的,其实就是: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胜兵必骄,骄兵必败……
  “第十二夜”的反馈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直接构建一个没有任何细节、跟被编造者本身经歷毫无关联的“故事”,大概率会失败。
  这有点像把一匹马的上半身嫁接到一棵树上,看著像那么回事,实际上根本活不了。
  但刚刚编造的心理諮询,效果就好很多。
  因为那段记忆是“合理”的,符合老唐的经歷和状態。
  这货平常乾的都是些脏活,盗墓、倒卖文物什么的。而且还一直梦到康斯坦丁在他梦里哭哭唧唧地喊哥哥。
  为这事,他还去找过一个自称能通灵的老太太,花了两百刀,结果那老太太说他被脏东西缠上了,得再加三百刀才能做法事。
  所以看心理諮询师这件事,对老唐来说完全说得通。
  一个经常做噩梦、睡眠质量差、精神状態不稳定的人,去找心理医生諮询一下,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很合理。
  他確实在美国生活了很多年,確实可能去看过心理諮询师。槐序只是在他空白的记忆画布上补了几笔,让那段“不存在”的经歷变得顺理成章。
  但“你是小101i”就不一样了。
  这玩意儿跟老唐的真实经歷没有任何连接点。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小101i,没有任何相关经歷可以作为这段记忆的锚点。
  所以那画面闪了一下就被弹出来了。
  槐序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消耗。
  不多。
  看来【第十二夜】的消耗,跟故事的真实性、逻辑性、以及与被编织者自身经歷的契合度有很大关係。
  故事越合理,消耗越小。
  故事越离谱,消耗越大。
  强行把人改造成小101i……嗯,大概属於“离谱”那一档。
  但是又因为编织失败了,所以没什么消耗。
  要说怎么是ur呢……
  还能继续。
  槐序琢磨著下一步怎么走。
  他本来是想用“第十二夜”直接把老唐改造一下,万一能把诺顿的“龙格”和老唐的“人格”分离开来呢?
  一个老老实实当他的人类,另一个该怎么屠就怎么屠。
  到时候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实在不行的话……
  等等……
  槐序愣了愣。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不是来杀诺顿的吗?
  怎么变成想办法救老唐了?
  ......
  他忽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对他来说,龙王存在与否根本不重要。
  只要不打扰他平静的生活,不打扰他认妈妈,那些龙王爱死爱活跟他有什么关係?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在关心老唐的精神状態?在琢磨怎么“第十二夜”改造他?在想办法把他的人格从龙格里分离出来?
  为什么?
  槐序把笔放下,靠在了椅背上。
  老唐见他忽然不说话了,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也不敢出声打扰。
  对了……
  因为路明非。
  他不想让老唐死。
  准確地说,是不想让老唐死了之后路明非难过。
  路明非跟他只是网友,没见过面,没什么交情。
  但……
  老唐是路明非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如果老唐死了,路明非会很难过。
  不管他承不承认。
  而槐序……
  不想让妈妈难过。
  就这么简单。
  不对,等一下。
  槐序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路明非的感受的?
  他认路明非当妈妈,一开始只是为了变强。
  s级血统,龙王级战力,白嫖的力量。
  后来朝夕相处了大半年,慢慢有了感情,这很正常。
  他把路明非当成了自己人,所以不想让他难过。
  这也正常。
  但……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槐序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
  67%
  路明非对他的认可度。
  而他自己的认可度呢?
  系统从来不显示他对妈妈的认可度。
  “……”
  槐序在本子上写道:循序渐进,由浅入深。
  直接盖摩天大楼不行,得先打地基。
  先编一些跟老唐真实经歷有关联的小故事,建立起信任感。
  然后再慢慢往里掺东西……
  他默默开启了“十四行诗”。
  现在,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槐序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老唐。
  “唐先生。”
  “嗯?”
  “其实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做心理諮询。”
  老唐愣了一下,“那你……”
  话没说完,他停住了。
  槐序的眼眶忽然红了。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慢慢地,慢慢地,蓄满了泪水。
  然后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
  老唐愣住了。
  什么情况?
  “甘迺迪医生?你……”
  槐序只是那么坐著,看著老唐,眼泪就那么安静地往下流。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那是一种超越了悲伤的情绪。
  像是一个找了很久很久的人终於出现在面前,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老唐整个人都不会了。
  啥情况?
  不是,等等……
  他才是来做心理諮询的吧?
  怎么諮询师先哭了?
  这怎么看都是你更需要心理諮询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
  看著这位年轻的医生流泪,老唐也感到莫名的揪心。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喘不上气。
  鼻子也开始发酸。
  喉咙发紧。
  眼眶泛红。
  奇怪。
  明明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不知道他的故事,不知道他的任何事。
  但他就是觉得……
  难过。
  好一会儿,槐序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泪痕,深吸一口气。
  “不好意思,失態了。”
  老唐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做心理諮询这行嘛,压力大也正常。天天听人倒苦水,自己也得有个出口,我理解,我真理解。”
  槐序把手帕叠好,收进口袋,抬起头看著老唐。
  “唐先生。”
  “嗯?”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老唐更懵了,“记得什么?我们……以前见过?”
  他翻了一遍自己的记忆。
  没有啊。
  他没见过这么帅的活人。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槐序摇了摇头。
  “唐先生。”
  “嗯?”
  “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妈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