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阶段性胜利
  中环,远航资本办公室。
  窗外是灰濛濛的维港,回归庆典的標语还没撤完,但金融市场的热度早已盖过了政治仪式。
  凌云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三份报表,李子余站在一旁,手里拿著计算器。
  “开始算吧。”凌云说。
  李子余点头,翻到第一份。
  “曼谷公司抵押贷款部分,我们总共从五家银行贷出泰銖,本金加利息总计约一百九十亿泰銖。”
  “现在匯率多少?”
  “今天早上开盘,泰銖对美元是50.2,下午应该会到51左右。”
  “按51算。”
  李子余按计算器。
  “190亿泰銖,按51匯率,需要……3.72亿美元,加上提前还款的罚金和手续费,总计约3.85亿美元。”
  “帐户里有多少?”
  “曼谷公司帐户,之前被冻结的7亿美元加6000万美元流动资金,总计7.6亿,一直没动。”
  “先还贷款。”凌云说,“今天之內办完。”
  “好。”李子余记下,“还款后,帐户余额为3.75亿美元。”
  “接下来是预售款。”凌云翻到第二份报表。
  “数字城预售款总计312亿泰銖。,我们之前通过黑市渠道兑换了12.38美元,扣除给中间人的一成,实际到手约11.14美元,这部分钱在新加坡帐户6亿,曼谷帐户上5.14亿。”
  “但预售合同还在。”凌云说,“按照协议,如果项目无法交付,需要退款。”
  “您打算怎么退?”
  “达官贵人的那部分,按约定退美元。”凌云说,“他们当初实际出的泰銖,按当时黑市匯率37折算,总计约四亿美元。从曼谷帐户转给他们。”
  “普通百姓的呢?”
  “退泰銖。”凌云说,“按合同原价退。他们当初付了多少泰銖,就退多少泰銖。”
  李子余抬头。
  “可泰銖已经贬值一半了。他们拿回同样数额的泰銖,实际价值只有当初的一半。”
  “合同写的是退泰銖,没写保值条款。”凌云语气平静,“而且,他们不一定退。”
  “为什么不退?”
  “因为泰銖还在跌。”凌云站起来,走到窗边,“今天退,拿到一堆贬值的泰銖。不退,手里至少还有一份购房合同。虽然项目停了,但地块还在,公司还在。普通人会抱著希望等,而不是拿回缩水一半的钱。”
  李子余想了想。
  “有道理。那如果真有人退呢?”
  “那就退。”凌云转身,“但要走流程,申请、审核、排队。拖一两个月。那时候泰銖可能跌到60甚至80,他们拿回的钱更不值钱。”
  “这会不会……”
  “太狠?”凌云替他说完,“商场就是这样,我们没违法,按合同办事。他们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应该知道风险。”
  李子余没再说什么。
  “执行吧。”凌云坐回椅子,“先从曼谷帐户转四亿美元给那些权贵。分批次,別一次转完。”
  “普通百姓的退款公告呢?”
  “今天发。措辞温和点,表达歉意,说明因不可抗力项目暂停,客户可选择退款或继续等待。退款按合同约定以泰銖原价返还。”
  “明白了。”
  下午,操作开始。
  李子余指挥財务团队,向五家泰国银行发起提前还款申请。由於金额巨大,银行求之不得——泰銖正暴跌,能收回美元是好事。
  还款过程很顺利,3.85亿美元,分五笔转出。
  曼谷公司帐户余额:3.75亿美元。
  接著是退款。
  四亿美元,通过十一家离岸银行,转入十二个指定帐户。每个帐户背后都是一个泰国权贵。
  转帐时,凌云给李泰建打了个电话。
  “钱开始转了。让你那些朋友查收。”
  “谢谢凌先生!”李泰建声音激动,“他们这几天快疯了,泰銖一天一个价……”
  “让他们闭嘴。”凌云说,“钱拿了,就安安分分。別到处说。”
  “明白,明白。”
  掛掉电话,退款公告也发出去了。
  公告贴在数字城售楼处,登在曼谷三家报纸的分类gg栏。
  內容很简单:因不可抗力,项目暂停。客户可选择退款(按合同原价返还泰銖)或继续等待(公司承诺妥善处理)。
  下午四点,第一批反馈来了。
  李子余接完电话,向凌云匯报。
  “售楼处电话被打爆了。百分之九十的客户问:能不能退美元?”
  “回答:按合同,只能退泰銖。”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犹豫了。有人骂,有人哭,有人问能不能换成房子期权。”
  “告诉他们,可以等。等项目重组或转让后,合同继续有效。”
  “真会有效吗?”
  “也许。”凌云说,“也许没有。但有个希望,总比没有强。”
  傍晚,数据匯总。
  申请退款的客户:不足百分之五。且都是小额投资,总额不到三亿泰銖。
  大多数客户选择等待。
  “你看。”凌云对李子余说,“人性就是这样。面对损失,人们寧愿抱著虚幻的希望,也不愿接受確定的亏损。”
  “那我们省了一大笔。”
  “不是省,是赚。”凌云纠正,“预售款五亿九千万美元在我们手里。退掉权贵的四亿,还剩一亿九千万。这部分,是净利润。”
  加上曼谷帐户剩下的三亿七千五百万,以及新加坡帐户的ndf平仓利润……
  凌云在纸上算了算。
  “总盈利大概在八到九亿美元之间。”
  李子余深吸一口气。
  “这么多……”
  “但还没完。”凌云放下笔,“这只是泰国。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韩国……风暴正在蔓延。”
  “我们下一步?”
  “等。”凌云说,“等其他国家也撑不住,我们的ndf合约,会带来更多利润。”
  窗外,天色渐暗。
  香港的灯火次第亮起。
  这座城市刚刚回归,但已经捲入这场席捲亚洲的风暴。
  而凌云,正站在风暴眼里。
  冷静地计算著每一分利润。
  残酷,但真实。
  这就是资本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