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暴雨夜,美食和比安卡医生
  泰图斯循著服务员的目光看向餐馆一个落地窗的角落,角落放了张圆桌,圆桌前后靠窗摆著单人皮沙发,沙发靠背放有卡其色小盖布,想来餐馆是只清理这张小盖布了,但这儿的环境就南区而言已经算得上乾净了。
  沙发上坐著一位白种女性,中等身材,有一头亮丽的金髮。
  没一会儿,服务员再次走来。
  “这位女士愿意同您共餐。”
  泰图斯点完餐后在女人对面坐下。
  他点了一份肉食拼盘,包含大量燻烤肉、整块儿烤土豆、熟胡萝卜、肉肠和水果派。
  一份拼盘通常是四个成年男性聚会的量。
  服务员怪异的眼光在泰图斯和比安卡身上游离,最后在泰图斯確定的眼神下走向后厨。
  没一会,热气腾腾的肉食拼盘端了上来。
  它是用一块长木板盛放的,几乎占据整个圆桌。
  服务员將肉食切块並淋上秘制酱料,疯狂的气息不断刺激泰图斯的味蕾。
  泰图斯叉了块燻肉整片吞下,又一口吃下大块土豆,每吃一口他就感到更加充实,好像一个年久失修的巨大机器被注入机油、抹上润滑油。
  这些营养將会变成能量促进他进一步发育,將身体各处臟器功能开发到极致。
  他喘了口气,喝下一杯水,暗嘆这家餐馆上餐迅速,这么一大桌肉食,不到两分钟就来了。
  同时他诧异地发现,对面的金髮女人竟然也在吃他的拼盘。
  女人叉起一块肉肠,咬下一大块,油汁溅了出来,女人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忙抽出餐厅纸擦了擦嘴角。
  可当她一低头却发现更可怕的事情,衣服也沾了肉汁,泰图斯这才注意到,眼前人是位医生,因为她穿的是医用白大褂,胸口还掛著一根原子笔。
  一个深夜下班的女医生,甚至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
  算了,她看起来也挺累的,看样子也吃不了多少。
  泰图斯思索间,女人抬起头刚好对上泰图斯的目光,她微微一笑,叉起一块胡萝卜吃掉。
  泰图斯也不甘示弱地吃起来,没一会儿,整块拼盘就被两人消灭殆尽,当然,大部分都是泰图斯吃的。
  泰图斯摸摸肚子,吃了大概六分饱,他感觉现在挥拳能打出一吨的力量,甚至更多。
  他刚在想要不要再点些什么时,服务员立马再次端上一盘肉食拼盘。
  “买一送一?”
  “不,先生,这位女士也点了一份肉食拼盘。”
  泰图斯再次望向女人,女人露出一副『等我给你解释』的邪恶笑容。
  “抱歉,我没想到……”
  “没想到我也点了一份肉食拼盘?”
  女人抢答道。
  “有时候,需要尝试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泰图斯点头同意:
  “这份算我请你的。”
  女人摇摇头说:
  “我吃不下这么多,你可真能吃!”
  “我们认识一下吧,算作给我倒赔礼,我叫比安卡。”
  『赔礼』是这样算的吗?这是被搭訕了?总不能是看上自己能吃吧。
  他想起自己那张伟大的脸,一张好莱坞標准的硬汉帅气脸型。
  硬朗的下頜线,深邃的眉弓,高挺的鼻樑,简单的黑短髮,没有过多修饰,两个字,『硬帅』。
  泰图斯注意到比安卡眼角有颗泪痣,金髮被盘在脑后,笑起来有个迷人的小酒窝,是一个標誌的金髮美人。
  他再没有理由拒绝了。
  “你好,我叫泰图斯。”
  两人互换了id號码,比安卡告诉他,『自己是个急诊室医生,感觉自己快被医院榨乾了』。
  泰图斯说。『他是个fbi,每天要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就在白天,我的上司给我挑了个其中的佼佼者。』
  比安卡问,『是谁?』
  泰图斯说,『保密』。
  两人开始扯淡,比安卡又说:『不告诉你,明天我跟著你就知道了!』
  』泰图斯回答『那我不得不以妨碍公务逮捕你了。』
  窗外雨势愈大,噼里啪啦地敲打落地窗,可泰图斯恍若未闻,雷声、雨声、餐厅的嘈杂声都在霎那间远去。
  比安卡说:“那你可要抓住我了。”
  ……
  次日晨,泰图斯同搭档克拉丽丝.史达琳前往病院。
  病院的院长叫弗雷德里克.奇尔顿,五十八岁,老脸上斑斑点点,头髮棕色,稀稀疏疏的。
  奇尔顿大夫朝史达琳伸出手,手指亮亮的,和他稀疏的髮丝一样泛著油光,两者都有一种特殊的气息。
  不难猜测这位奇尔顿大夫刚用羊毛脂擦头髮。
  史达琳注意到奇尔顿的鬍渣,以及肩头的头皮屑。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嫌弃,刚要回应,一只结实有力的手先於她一步。
  “你好,奇尔顿大夫。”
  泰图斯握住奇尔顿的手,面容和煦,奇尔顿下意识抽回手,他只想摸摸那个漂亮的女孩,可泰图斯的手生硬的像只铁钳。
  “我是泰图斯.加拉格,你可以叫我加拉格探员。”
  “这位是克拉丽丝.史达琳,史达琳探员,我们奉联邦调查局之命审讯汉尼拔.莱克特。”
  直到泰图斯介绍完,奇尔顿才得以悻悻地收回手。
  接著,奇尔顿回答:
  “噢,当然,我有收到杰克.克劳福德的电话。”
  “请把你们的身份证给我。”
  这是例行公事,两人照做,確认身份无误。
  奇尔顿將身份证退回,眼里暗含邪淫的光,他继续说:“现在把你们的公文包和背包给我。”
  这次资料是由史达琳携带的,一方面是因为她隶属於行为分析组;另一方面史达琳是实习探员,严格来说还是个学生。
  而泰图斯不一样,他是暴力犯罪组的转正探员,这次行动由他主持,所以让史达琳拿资料同样合理。
  泰图斯除了把手枪,什么也没拿,所以这句话主要针对挎包的史达琳。
  “我想你已经看过了证件。”史达琳回答。
  “可你是个学生。”奇尔顿说。
  这显然是故意刁难,或者满足某人的bt欲望。
  泰图斯看出这点,他说道:
  “可我是个正职探员,你打算去fbi查我吗,奇尔顿大夫。”
  奇尔顿愣了一下,他看著泰图斯一米九的身高终究选择从心,继续给两人带路。
  “无意质疑你,那跟我来吧”
  史达琳感激地看了一眼泰图斯,这个搭档已经帮了她两次,看著是个大块头但心却很细,让人有安全感。
  走廊间,奇尔顿为两人说明即將面对的对象。
  “莱克特是一个仇视社会的心理变態者,冥顽不化、难以攻破、极其事故,標准化的测试对他无能为力。”
  “记住这些规矩:不要伸手过栏杆;除了柔软的纸什么也不要给他,铅笔也不行;物品只能通过装食物的滑送器给他,出来时也一样。”
  “莱克特只要出病房,一定手銬脚銬全身枷锁,嘴巴也得罩住。”
  “就在里面了。”
  奇尔顿按下双重玻璃门按钮,他们眼前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一侧是铁牢房,一侧是红墙。
  空气阴冷潮湿,嘶吼声、叫骂声、乞求声和嘀嗒的落水声不绝於耳,这里收监著无法处以死刑,精神错乱的重刑犯,仿佛罪恶的深渊。
  两人刚踏入地牢(这儿是地下三层,所以请允许我用『地牢』这个富有中世纪色彩的词汇。)几步,他们听见囚徒的嘶吼。
  “我可以闻到你的私处!”
  泰图斯確信这並非针对他喊的,不然这里的恐怖指数得再往上升几个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