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过两个路口，苏羽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奶茶杯上的封口膜。
  桂花乌龙已经喝到了底，吸管吸出咕嚕嚕的声响，她还在吸。
  脑子里还是乱乱的。
  她使劲摇了摇头。
  不对，她今天来找他，本来是有正事的！
  什么正事来著？
  苏羽皱著眉想了两秒，然后猛地坐直。
  查岗啊！
  她今天下午顶著药物副作用、硬撑著挤了十一站地铁跑过来，最核心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来看看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女同事在往顾风身边凑。
  结果呢？
  他一出公司大门她就跑上去抱住了，然后就是逛街。
  一路上又是调情又是闻脖子的，搞得她整个脑迴路都被他带偏了。
  正事一个字都没问！
  苏羽咬了咬吸管，偷偷瞄了顾风一眼。
  他还是靠在座椅上，单手捏著白兰花奶盖茶，另一只手搭在她和他之间的座位上，指尖离她的大腿大概两三厘米。
  苏羽收回视线，在心里过了一遍措辞。
  不能直接问，太直白了会显得她小气。
  得委婉点，用旁敲侧击的方式！
  她清了清嗓子。
  “风哥。”
  “嗯？”
  “你今天上班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顾风想了想，嘴角一歪。
  “有啊，吴磊中午热饭的时候忘了把保鲜膜撕掉，直接塞进微波炉里转了三分钟，整个茶水间都是烧焦的塑料味。”
  苏羽：“......”
  “然后呢？”
  “然后老张过来闻了一口，问谁在製造化学武器，吴磊死都不承认是他，但是被老张在监控里抓了个正著。”
  “下午开会的时候，小李做ppt把甲方公司名字打错了，投影打出来的时候全场都沉默了。”
  顾风说著说著自己先笑了。
  苏羽也跟著笑了一下，但她的重点不在这。
  她注意到，他提到的名字是吴磊、老张、小李。
  全是男的。
  一个女同事都没有提。
  巧合还是故意避开？
  “风哥，你们平时同事之间，有没有想一起去聚个餐什么的？”
  顾风撇了撇嘴。
  “就那帮崽子？现在很少聚啦，大伙都挺忙的。”
  “而且周末不是有公司团建嘛，到时候再聚就是了。”
  公司团建。
  苏羽的嘴角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
  她低头盯著空掉的奶茶杯，指甲在杯壁上划了一道。
  胃里又开始隱隱发紧。
  她闭上眼，把团建的事暂时按住。
  先把更重要的问清楚。
  “那......”
  她的声音放轻了些，语调儘量保持隨意。
  “风哥，你今天在公司有没有跟女同事走得比较近？”
  车里安静了下来。
  顾风扭过头看她。
  苏羽没抬头，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脸侧。
  忽然，她听到了顾风恍然大悟的憋笑声。
  “苏羽同学。”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
  “你是不是在查我岗？”
  苏羽的耳侧唰地一热。
  “我、我没有。”
  “你有。”
  “我就隨便问问。”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顾风默默把手里的奶茶放进前排座椅背后的网兜里，然后抬起右手，举到半空中。
  像宣誓那样。
  苏羽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他的动作，忍不住转过头来。
  顾风表情严肃得跟在法庭上作证似的。
  “我，顾风，在此郑重声明。”
  “今天全天在岗期间，本人未与任何女性同事產生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肢体接触。”
  “未说过任何可能被曲解为曖昧的话。”
  “未接受任何形式的单独邀约。”
  “如有违反，天打雷劈。”
  苏羽盯著他举在半空的手，盯著他一脸认真的侧脸。
  路灯的光一条一条滑过车窗，交替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
  苏羽不说话，就一直盯著他看。
  过去足足半分钟，顾风的手还举著，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这俩年轻人，默默把车內音乐的音量调小了一些。
  “......真的？”
  苏羽的声音还带著一点不確定。
  “真的。”
  顾风放下手，转过身面朝她。
  “连隔壁部门的赵姐今天来我们部门找事的时候，我都推掉了，直接走人的。”
  赵姐？
  苏羽的瞳孔缩了一下。
  赵晓晴！
  就是那个写信送花的。
  “......她找你什么事？”
  “说要聊团建的安排。”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得回家餵猫，就走了。”
  苏羽愣了一下。
  “可我们家里没有猫啊？”
  “我知道啊。”
  顾风歪了歪头，翘起嘴角。
  “但是我家有个比猫还难哄的小姑娘，不早点回去她会不高兴的。”
  苏羽心跳再次加速，红了小脸。
  她羞得低下了头，盯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下一秒，她整个人往顾风那边倒过去。
  脸埋进他的胸口，鼻尖抵在他胸口上。
  闷闷的声音从顾风怀里传出来。
  “不想风哥和其他人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