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真假计
  “吾乃太末城校尉,严立。”严立总算是將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严立?那我且问你,你为何说这太末將破?”
  严立的脸上露出了一副苦笑,“我身上有信,將军一看便知。”
  张峰走上前,严立伸手入怀中,掏出了一块木片。
  木片上写著蝇头小篆,凑在灯下,张峰才能看清楚上面的字跡。
  “乌伤、鄞县二县挚友。某决心与太末共存亡,太末之险,不在外忧,而在內患。”
  “人疲粮少,连日作战已无余力。”
  “二县挚友无需增兵援粮,劳烦护吾家眷平安即可。”
  “太末县令袁尚拜谢。”
  张峰看完之后,满脸疑惑地盯著地上的严立。
  “怎么?”
  “按照你这意思,太末城里已经撑不下去了?”
  严立苦笑一番,“太末城又有什么好的呢?你们来之前,太末已经受了一轮进攻。”
  “那一轮进攻,应对起来倒也不算简单。”
  “况且作为三县桥头堡,城內粮食本就不多。主要还是依靠乌伤、鄞县两地续命。”
  “袁县令的意思,是让你们以为太末不攻即溃。”
  “吾等为残兵,太末为绝地。诸位又何必为了绝地犯险?”
  “就这么拖著你们,入夜之后,再让乌伤送粮食送人。”
  “可没想到,呵。这粮食和援兵,被你们的骑兵给一锅端了。”
  严立扭头看了一眼辛丰,隨后又转过头来。
  辛丰带领的那一百骑兵,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把他带下去,让他好生休息吧。”张峰对著其余人开口说了一句。
  这严立,马上就被人带了下去。
  营帐內,只剩下了张峰与诸位兄弟。
  张峰看著诸位兄弟,隨即开口,“此战,辛丰为首功应该不为过吧?哈哈哈哈哈。
  眾將士也开口大笑,“不为过,不为过。”
  “理当如此啊。”
  “辛先锋能够死守南门,等到了这伙援兵,剿了太末的援兵与粮草,足以称得上是奇功一件。”
  夸奖声一时间不绝於耳。
  辛丰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峰坐在上首位,压了压手,“行了。再大的功,也得等打完了仗才能论功行赏。”
  “还是先议一议这太末如何破城吧。”
  陈舟在第一轮进攻太末的过程中,已经落了下风。
  如今自然是想在张峰面前表现一下。
  於是急忙站了出来,“將军!属下认为,可不攻太末。”
  “哦?放弃太末?”张峰勾了勾嘴角,陈舟这话,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话怎讲?”
  “將军,按照这名秦军所言。太末城內已然是油尽灯枯。”
  “再结合周启登上城头看到的景象,几乎可以断定,太末城是撑不了太久了。”
  “所以我们只要防两件事,太末秦军狗急跳墙;乌伤援军星夜驰援。”
  张峰听著陈舟所说,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嗯,你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继续。”
  陈舟抬头看了一眼张峰,见到张峰脸上的笑容之后,才继续开口往下说,“將军,那接下来我军可將大营设於太末南门之外。”
  “太末往北,已无秦军,只有往南行进。”
  “如此一来,断了太末守军的粮草来源,无需数日,此城必不攻自破。”
  可是在张峰看来,这太末城里,应该没有到这种油尽灯枯的阶段。
  真正的油尽灯枯,是耿恭那种,已经不得已开始吃人肉了。
  如今的太末守军,最欠缺的应该还是休息。
  按照陈舟这种打法,说不准还能被城內守军找准了机会,与乌伤那边的援军来上一个里应外合。
  “將军。”钟离昧此时站了出来,对著张峰拱了拱手。
  “卑职有不同的看法。”
  “哦?有不同意见,这是好事情啊。”
  “你说说,你怎么看的。”张峰对著钟离昧开口问道。
  钟离昧先是对著陈舟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隨即开口,“太末守军,犹如墙角之犬。”
  “犬急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太末城內,百姓几多?百姓手里余粮几多?城中富户几多?”
  “真要是战打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不都是粮?不都是兵?”
  “再者说来,太末城县令,既然使出一记诈,又怎知其不会使出第二计?”
  “兵者诡道也。我觉得还是小心为上。”
  钟离昧话说完之后,又对著陈舟投去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陈舟则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张峰见钟离昧想要退回队伍里,於是连忙开口,“钟离昧,你只说了你怎么想的,但没有说你打算怎么做的。”
  “说话要说完整。”
  钟离昧听到张峰这话,迟疑片刻,隨后对著张峰开口,“大哥。”
  “我觉得,应该攻太末,猛攻太末。”
  “將太末一举拿下,之后再打乌伤与鄞县。”
  “这三城环环相扣,只要一城能破,那必定势如破竹,连破三城。”
  “然,陈先锋说的,也不能不顾。”
  “所以我觉得,可以让九百步卒,压上南门。辛先锋的一百轻骑,在外游弋。如有援兵,以轻骑击之。”
  “九百步卒力求在半日之內拿下南门。继而控制太末全县。”
  张峰听到钟离昧这么说,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周启、於辞、凌敬。你三人有何想法?”
  三人对著张峰摇了摇头。
  在这种情况下,多是张峰怎么说,他们怎么做就是了。
  张峰轻轻揉著自己的太阳穴,隨后站起身来,来回走动了几步。
  太末、乌伤、鄞县,三县的地理位置,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三个县城的身影,逐渐旋转,融合,交匯在一起。
  让张峰想的脑子都有些发胀。
  怎么整?
  怎么整?
  脑子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似的,但张峰此时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一道光。
  张峰皱著眉,从营帐內,走到了营帐外。
  弦月高悬,弯弯如同小桥。
  张峰忽然脑子里有了想法,猛地一拍大腿,“有了!有了!”
  跟在张峰身后的眾人,听到之后心里也放鬆了下来。
  毕竟最后拿主意的一定得是张峰。
  只有张峰拿了主意,他们这些人才好继续把这战事往下推进。
  “都进来!都进来!”张峰光著脚往营帐內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招呼著其余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