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夜帐灯影
  龙牙救援队留了四个人放哨警戒,其他人都在忙活著准备晚饭。
  只有崔慕白优哉游哉地坐在那豪华的门厅里,蹺著二郎腿,喝著咖啡,甚是惹眼。
  “哎,释厄,快来尝尝我这咖啡!”
  崔慕白坐在那里很是无聊,晚饭自然有人形骡子在操持,於是连忙招呼释厄作陪。
  释厄和赵烈正一人抓著一块麵包在啃,听见崔慕白招呼,刚好也想过去瞧瞧。
  崔慕白这桌子前竟然还摆了三张户外靠椅,不用说自然也是那人形骡子背的。
  赵烈一屁股坐在这靠背椅上,感嘆了一句:“这走了一天路,能坐这等椅子可真是享受啊!”
  崔慕白大喜:“赵兄!知己啊!知己!”
  说完崔慕白就给赵烈和释厄各冲了一杯咖啡。
  “两位,尝尝,这是今年最好的桂夏咖啡豆,我亲手磨的!花香果香很是浓郁!”
  不得不说,这崔慕白磨豆子冲咖啡的水平確实很高!
  只是看著那一套连壶带架手冲咖啡的工具,释厄不禁又有些心疼人形骡子。
  “崔少,你这保鏢可真是尽心尽力啊!”释厄看著那正在热著炉子的高大保鏢说道。
  崔慕白看了一眼保鏢,这才回头说道:“我这保鏢啊,叫李阿大,命不好自幼穷苦,有著一大家子要养,家里弟弟妹妹都在上学,都要钱。”
  释厄有些好奇:“异士还会缺钱吗?”
  崔慕白嘆道:“异士也分很多种,有些人只是比普通人强一些,像李阿大这样的就是如此,对他们来说搞钱也很难,甚至很多从小就被人当怪胎。”
  释厄点点头,异士的差距真是判若云泥。
  “像李阿大这种异士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多少有黑纹的影响,而我可以通过凌薇姐买到药,这对他们来说是极为难得的事情。”
  释厄总算明白崔慕白为何如此害怕萧凌薇了,能治疗黑纹的人,在异士眼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崔慕白接著说:“像那些上天入地的异士,也看不上我们这些俗物,哪儿请得起?”
  “哟,崔少爷,您这儿可真是不错啊!”
  萧凌薇带著朱雨桑和顾雪如来了。
  崔慕白连忙站起来:“凌薇姐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萧凌薇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崔慕白的椅子上。
  崔慕白连忙上前从盒里倒出一些咖啡豆开始磨,一边磨一边说:“凌薇姐,这刚给释哥冲了两杯,您三位美女请稍候,很快就磨好了!”
  萧凌薇瞥了一眼崔慕白的帐篷,里面不但有著厚实软和的自充气床垫,还布置了一盏取暖照明的小油炉,炉子还连著帐篷上的烟道。
  “崔慕白,你这帐篷还没用过吧?”萧凌薇歪著头问。
  “那当然,为了这次寻宝啊我可是极为重视,这些东西都是新买的!那可是从未使用过!”
  萧凌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行!今晚你去睡那个救援队的帐篷!你这个帐篷呢,我们三位美女徵用了!”
  崔慕白磨咖啡的手立即僵住了。
  “凌薇姐,这,这不太好吧?”崔慕白都快哭了,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准备的一切都为萧凌薇做了嫁衣。
  本来这套两居室的帐篷,崔慕白打算自己睡一间,旁边给保鏢李阿大睡一间。
  这下只怕就要变成一边睡萧凌薇,另外一边睡朱雨桑和顾雪如了。
  萧凌薇笑著说:“今年的翠微膏不想要了?那行,你就喝你的桂夏咖啡豆吧。”
  崔慕白立即跳起来:“別別,这帐篷你们住你们住!”
  说完崔慕白就招呼著保鏢李阿大去了龙牙救援队的普通高山帐篷。
  好在朱雨桑、顾雪如和萧凌薇空出来两顶帐篷,崔慕白还能睡个单间。
  用过晚饭后,钱震云把释厄叫过去和萧凌薇一起確认了明天的路线和注意事项。
  一切忙完释厄就准备回帐篷睡觉了。
  就在路过本该住朱雨桑的帐篷时,崔慕白鬼鬼祟祟地从帐篷里钻出来。
  “释哥,忙完了?”
  “忙完了,你有什么事吗?”
  崔慕白嘿嘿一笑:“那个能不能帮我扎两针?”
  释厄虽然有些疲惫,但是也知道崔慕白多半有些不舒服了。
  现在时间略早,给崔慕白扎一下也还好。
  “行吧!进帐篷。”
  “释哥请!”
  进了帐篷后,发现崔慕白依然点著一个小油炉,兼顾照明和取暖。
  “你这没排烟道等会儿可能会中毒。”释厄好心提醒。
  崔慕白嘆道:“这个破帐篷当然没烟道,我窗子和门都拉开了缝,等会睡觉就灭了。”
  释厄点点头,一边准备银针一边问:“崔少爷,这趟旅途格外辛苦,你实在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
  崔慕白再嘆:“我毕竟真金白银掏了十来亿,怎么都得亲自盯著,再说但凡有机会根治掉这怪病,一切都值得。”
  释厄自然很理解。
  “以后你喊我慕白就好!来吧!释哥,我准备好了!”
  这次释厄发现崔慕白有所好转,决定加重下针的力道。
  “啊!!”
  “啊~!~!”
  “啊!啊~啊!”
  一阵销魂的叫声迴荡在营地上空,在寂静的大山里格外地嘹亮。
  钱震云伸出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崔慕白那被油炉照得明晃晃的帐篷,当然还有帐篷上投射的一坐一臥两个男人的剪影。
  “年轻人真会玩。”钱震云神色复杂地讚嘆道。
  “你这是嫉妒,自己年纪大了不行了吧?”高礼在帐篷里打趣道。
  钱震云哈哈一笑:“老高你放心我对男人可没兴趣。”
  高礼嘿嘿一笑:“我就算对男人有兴趣也看不上你!”
  天色慢慢漆黑,营地也渐渐安静,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
  如果说第一天的高別山带给人的还是险峻秀丽,第二天的高別山则展示了大自然的残酷和威严,终於向那些敢於闯入大山腹地的人们露出了山神的獠牙。
  第二天的凌晨,所有人都是被雨吵醒的。
  又大又急的雨狠狠地砸在帐篷上,打得篷布噗噗作响。
  伴隨著暴雨的是遒劲的山风,呜呜长鸣,如野兽哀號,吹得帐篷震盪不已。
  疾风暴雨一直持续到了早上十点,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
  又等待了半小时后,雨势稍小,钱震云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於是所有人都冒著暴雨开始拆帐篷和收拾东西。
  暴风雨下拆帐篷,自然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
  大雨导致整个营地都是泥水,雨点砸在地面溅起一朵朵泥花。
  帐篷和撑杆都被弄得很脏,每个人都把衝锋衣和帽子裹得紧紧的。
  即便如此,所有人脸上都被大雨拍得湿漉漉的一片。
  崔慕白的那一套桌椅都被吹翻在了泥水中,弄得很是脏污,最后在释厄的劝说下,崔慕白狠心扔掉了一套桌椅。
  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在狂风暴雨里收拾了快二十分钟,浑身泥浆的队伍才完成了打包开拔,这已经是非常快的速度了。
  这一次更不能沿著溪谷走,暴雨往往伴隨著山洪,队伍只能沿著山腰艰难跋涉。
  这种天气和路况,就算救援队的专业队员都行走不易,队伍里的女人自然更是艰难一些。
  释厄照顾著朱雨桑,赵烈陪著顾雪如,李阿大半扶半提著崔慕白,钱震云则护著萧凌薇。
  “释厄,这是队里发的药片,含在嘴里就行。”
  李阿大提著崔慕白“走”了过来,崔慕白一边说一边递给释厄几块药片。
  释厄疑惑道:“这是做何用?”
  崔慕白看了一眼前方的萧凌薇说道:“凌薇给的药,说是驱寒的含嘴里就行,这个天气不吃容易生病。”
  释厄点点头,立即拿过来分发给了赵烈三人。
  给完药之后,崔慕白又像一个李阿大提著的灯笼一样“走”了回去。
  释厄看得摇摇头,拿了一片药片含在舌下。
  刚一进嘴,一股带著微微果香的辛辣就在嘴里蔓延,隨著药片的化开,一股汁液进了肚,顿时身上就暖和了不少。
  药片的底子还是姜,古代华医雨夜出诊,就会含一片姜在嘴里,以防风寒。
  只是萧凌薇这药则要精细许多,减缓了辛辣,带著些酸甜,醒脑提神的同时驱寒效果也比纯薑片好了许多。
  萧家的医术可见一斑。
  沿著山腰前行,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一股土红色的巨浪从山谷上游喷出,一路摧枯拉朽,裹挟著巨石断枝汹涌而下,声势极为惊人。
  谁也不曾想昨天还在接水的涓涓溪流,今日竟变得这般狰狞。
  这就是山洪的可怖之处,说来就来,转瞬即至!
  只有敬畏大山的人才能在山里活下去。
  整整一天,淅淅沥沥的雨就没有停过,初夏本就是雨季的开始,进山的风险陡增。
  虽然所有人都又累又饿,但是由於下雨中午的餐食也只能吃些能量棒和饼乾之类的乾粮,这又更加剧了身体的疲惫和寒冷。
  大雨带来的另外一个麻烦就是溪水全部暴涨,这给穿越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这不,下午的时候队伍就被一条必须跨越的无名溪谷给拦住了。
  若是没有这场大雨,这条溪流直接就可以徒步过去,可现在溪水浑浊而汹涌,如同一条小河。
  关键是山里的溪谷都比较陡峭,一旦涨水流速都极快,根本无法涉水。
  好在龙牙救援队经验很是丰富,其中一个队员拿出一把带绳子的投枪发射器。
  朝著对岸一枪打过去后,投枪就狠狠地插进了对岸的一棵大树里,同时张开了倒鉤。
  队员用力地拉了几下,確定绳子牢固之后向钱震云报告:“绳索可靠,可以使用!”
  钱震云一挥手,这边的投枪射手快速將绳子尾端也固定在树上,另一个队员则如灵猴一般掛在绳子上,开始凌空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