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碗白汤
  释厄实在是有些佩服,龙牙的队员每一个都身手了得。
  就说这吊绳凌空过河,一般人很难坚持过去,但队员全都动作熟练力量惊人,三五下就攀爬过去。
  到了对岸,那龙牙队员拿出匕首,从树干里挑出投枪,將它更为牢固地绑在树干更低的位置。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个更牢固的溜索,钱震云拿出一个繫著绳子的滑轮掛在溜索上,一套简易版的渡江索道就打造出来了。
  过去一个,拉回滑轮,再过去一个。
  所有人员和物资就可以飞快地溜过去!
  三个女人都过了河,顾雪如和萧凌薇自然不必说,就连朱雨桑都咬著牙滑了过去,只有那崔慕白不太敢过河,最后被钱震云提起来掛在滑轮上,一脚踹了过去。
  等所有人都过河后,最后一个过河的龙牙队员轻轻一拉,对岸的绳结就散开了,这绳子也就收了回来。
  过完河又开始新一轮爬山,眼前的山峰开始变得更加薄而陡,山路更是险峻得嚇人。
  连李阿大都没办法提著崔慕白了。
  钱震云让所有人系在一根防坠绳上前行。
  队伍爬行在半山崖壁上,左侧是怪石嶙峋的山体,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欣慰的是雨总算停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爬得太高穿出了云层还是乌云飘去了別处。
  释厄举目望去,身处高崖,脚下群峰林立如刀,在云海中櫛比列阵壮阔无比。
  只是山风呼啸,稍看几眼就吹得人心神不稳摇摇欲坠。
  释厄连忙收心,仔细抓著石壁前行。
  崔慕白已经嚇得两股战战,李阿大干脆拿了根绳子將他系在背上背著。
  饶是如此,崔慕白也害怕得闭上了眼。
  一直爬到傍晚,队伍才翻过了这道险峻的山脊,钱震云下令在埡口处扎营。
  虽然都知道埡口风大,但这山峰两侧都太过陡峭,实在找不到搭帐篷的地方。
  今晚崔慕白那豪华帐篷都没有搭起来,因为地方实在太过紧张,能住下所有人已经不错了。
  救援队的人都改成三人挤一间帐篷,一来为了节约地方,二来为了保暖。
  在背风的崖边,龙牙的队员架起了一排小炉子,开始煮晚饭。
  站在这座高山的埡口看去,四周山岭逶迤,群峰错落,颇有些一览眾山小的豪迈。
  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天色微晚,但由於雨过天晴,空气格外澄净,依然可以看见数十里外的青黛色山峦,天空也呈现出一种高海拔才独有的幽蓝。
  那一排小炉子在这样一个冷色调的世界里显得十分温暖而醒目。
  “真美啊。”朱雨桑不禁拿出手机拍照。
  释厄赞道:“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於险远,这山没有白爬。”
  朱雨桑换了一个角度拍摄,同时点点头:“確实是这个道理。”
  拍完后朱雨桑又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突然之间她的脸色就变了。
  “释厄!你看这正常吗?”朱雨桑拿著手机有些紧张地问释厄。
  “怎么了?”释厄一边接过手机一边问。
  朱雨桑指著屏幕上一座上头道:“你看这里!”
  释厄放大照片后仔细一看,脸色也瞬间变了。
  整个幽蓝的天幕下青黛色的群山之间,几点细小的暖黄色火光在一座山头上格外显眼。
  释厄立即抬头向那山头看去!只凭肉眼確实不太容易发现那点极细的火光,但是几乎可以肯定那火光的存在。
  释厄立即把情况反映给了萧凌薇和钱震云。
  钱震云马上拿出望远镜看去!
  “那是另外一座营地!”
  钱震云看完后神色有些难看地说道。
  萧凌薇和释厄也放下望远镜,那確实是另外一座营地,虽然人影模糊难辨,但是帐篷的轮廓基本上能看个清楚。
  这等大山深处,能偶遇另外一支队伍,概率和买彩票中头奖差不多。
  只能说明一个可能,迷魂谷的消息走漏了。
  这可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钱震云问萧凌薇。
  萧凌薇思忖了好一阵,摇摇头:“不知道,铜灯的拍卖本就引起了许多势力的关注,这个坐標知道的人並不少!”
  萧凌薇说完看了释厄一眼。
  释厄当然明白萧凌薇的意思,这个坐標自己四人是知道的,钱曼芝也是知道的,自己实在无法百分百保证消息没有走漏。
  释厄如实相告:“我这边无法给你確保毫无问题,但是我觉得可能性很小。”
  萧凌薇点点头:“铜灯以拍卖的形式出现,关注者眾多实在很难说,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乱猜测,小心这支队伍便是。”
  高礼也说道:“拍卖会后你们不是遇刺了吗?在那之后肯定都被重点跟踪了。”
  萧凌薇若有所思。
  钱震云又看了一眼对面山头的营地说道:“那明日我们该加快进度了!”
  萧凌薇同意道:“通知队伍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当晚队伍休息得很早,在暴雨中行进了一天每个人都筋疲力尽。
  为了以防万一钱震云还是留下了两组人轮流值夜,並且一直密切注意著远处山头的动向。
  “释厄,你说对面那山头是啥子人哦?”赵烈在睡袋里翻了下身问道。
  释厄摇摇头,將睡袋裹得紧一些,又往赵烈那边靠了靠。
  “实在难猜,不过不用过於担心,望山跑死马,那队伍都在几重山头之外了,暂时可能遇不上,明天早起!赶紧睡吧!”
  “好嘞,睡觉!”赵烈一裹睡袋翻身背对释厄,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呼嚕声。
  这等说睡就睡的本事,万事不愁的心態,实在是让释厄好生羡慕。
  听著帐篷外埡口呼呼作响的风声和赵烈那忽强忽弱的呼嚕声,释厄也渐渐困意疲惫一起上涌,很快就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龙牙的队员就已经在生火做饭了。
  钱震云拿著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对面远处的营地,奈何实在太远,依然看不清什么具体的东西。
  庆幸的是今日是个大晴天,当第一抹鱼肚白在天边浮现的时候,钱震云下令队伍出发了。
  翻过了那一带如刀林立的山峰后,这地势竟然平缓了不少,再加上天气不错,队伍走得很快,下午三四点就来到了一座大湖前。
  湖面不小,长宽都有数百米,湖水却有些浑浊应该是昨天涨水的缘故。
  释厄立即认出来这就是迷魂谷外围的几座湖之一,距离迷魂谷应该只有数里地了。
  湖面平静湖边地势开阔,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大片的草坪,却空无一人不见鸟兽。
  释厄心里有些不安。
  像这样的水源,其实应该有不少山里动物才对,如此安静只能说明野生动物都很忌讳这一片。
  在山里没有什么比这些野物对危险更加敏锐。
  但眾人没做任何停留,而是加快了脚步,向迷魂谷挺进。
  越接近迷魂谷山势又变得越发陡峭狰狞起来,並且雾气越来越重,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湿意。
  一直到夕阳即將落山,爬上最后一道山樑时,眾人终於確定自己来对了地方。
  站上窄窄的山樑时,一座山间盆地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眾人的面前。
  两道弯月般的山脊夹出了一块面积不小的盆地,里面雾气浓厚观之似云海,盆地內什么都看不清!
  山脊如碗,里面的雾浓得就像一碗白汤。
  背后残阳如血,洒下的红色余暉打在这云海上,又让这碗白汤泛起了一层斑驳的“红油”。
  这地方实在是格外诡异。
  释厄、高礼、萧凌薇和钱震云並肩站在山脊上,看著下面的盆地和云海。
  “这盆地內雾气为何会如此浓郁?”萧凌薇疑惑道。
  高礼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云海:“这地势本就容易积累云雾,但是实在太过浓厚了,我始终觉得有人为干涉的原因。”
  释厄闻言运起目力向下看去,只见这一盆浓雾中有气息游荡,在整个大雾间来回翻滚,將所有的雾气都圈在了这盆地里。
  盆地只有一处缺口,偶有雾气要从缺口流出,那气息就將雾气卷了回去。
  山间盆地本就容易积累雾气,再有这气息一卷,更是半点雾气也跑不掉了。
  释厄感觉这盆地就像羊圈,雾气就是圈里的羊,那气息就像牧羊犬,日积月累之下,羊圈里的羊自然是越积越多。
  如此才有了今日这碗浓郁的白汤。
  “如此看来,这地方多半就是贾士芳的藏宝之所了。”萧凌薇有些兴奋。
  人为干涉的痕跡进一步佐证了此地的正確性。
  钱震云指著盆地的缺口说道:“我们要从那里进去。”
  高礼点点头:“这盆地四周山脊薄如刀锋,浓雾里又视野受限,只能从那缺口处进去方才安全可行。”
  钱震云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落下地平线多时,这碗白汤渐渐有些发青,显得有些惊悚。
  “今日就地扎营,明天一早下山入谷。”钱震云最后决定道。
  等到一切安定后释厄又运起目力环顾了一周,並未发现另外那支队伍的踪跡,这才安心去吃饭。
  饭后小憩一阵,不觉已经月上山头。
  一行人的帐篷在狭窄修长的山脊上一字排开,帐篷的门正对著下面的盆地。
  释厄躺在帐篷里,稍微抬头就能看见蓬门外满目云海。
  在月光下,云海格外白亮,像极了一朵朵发光的棉花糖。
  释厄此刻的心潮反而有些难平了,脑海里思索著一个个的问题。
  迷雾中到底会有怎么样的宝物?又会有何等的奇遇?那支神秘的队伍到底是谁?
  一切都如这碗“浓汤”一般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