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陪伴不是必需品?
  他低头,对电话里的司酌道:
  “叔叔,你不用来了,我去晏先生朋友家玩。”
  司酌哪里敢轻易把小孩交给別人,万一有个闪失,责任也担不起,
  “阿生,等等!你说的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你让叔叔跟他说句话行吗?”
  伊瑞看著小孩一手拿著拳套,一手拿著手机,显然是在通话。
  心道晏韞也不是全然不顾。
  他勾著唇,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张怨生手里的手机,往上一抽,贴在自己耳边,
  “喂,告诉晏韞,人我带走了。我叫伊瑞。小孩儿陪我过年去了,让他別操心。”
  说完,也不等那边回话,利落掛了电话。
  边上的omega穿著短款羽绒服,露出一截细腰,他以前爱慕过伊瑞。
  后伊瑞分化成omega,也不影响。
  反正只是生理上產生了变化,硬体又没改变,而且还不会怀孕,两全其美。
  可惜刚在夜总会调和起来的气氛,就这么被一个小孩儿搅散了。
  伊瑞掛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张怨生手里,顺手揉了揉小孩细软的头髮。
  他抬起那双漂亮的眸子,看向那个有些委屈的omega,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啊,下次,下次再约。你看,我带著个小孩儿,带著你去玩也不合適,影响多不好,是不是?”
  张怨生安静地充当一个乖小孩,抱著拳套,默不作声,任由伊瑞拿自己充当藉口。
  他看得出来,伊瑞对这个omega並不怎么上心,打发人的藉口也找得隨意。
  大概,两个omega是没有结果的。
  omega只能遗憾看著伊瑞揽著小alpha的背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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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明天就是除夕夜。
  伊瑞是开了车来的,回去的路上,他兴致勃勃,仿佛找到了过年的正確方式——购物。
  他带著张怨生穿梭在商场和精品店,看见什么觉得小孩可能会喜欢的就买下来。
  薯片、巧克力、造型奇特的玩具、最新的游戏……美其名曰除夕礼物。
  几步下来,张怨生手里拿著的礼品袋快把他压矮了几厘米,伊瑞还在乐此不疲,
  “哎,难得过年有人陪著,你还有什么想买的不?给你买件新衣裳吧。”
  他自顾自说著,张怨生刚艰难地摇了一下头,想说衣柜里还有很多没拆吊牌的衣服。
  下一秒,就被伊瑞拽去了服装店。
  伊瑞买衣服从不看价格,或许是觉得新奇。
  他可是头一回正儿八经给个半大孩子挑衣服穿,而且这小孩看著瘦小,脾气有点倔。
  但耳根子好像挺软,说什么都乖乖听著。
  店员是个有眼力见的,看著伊瑞这豪爽架势和旁边安静试衣的张怨生,建议:
  “先生,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正是躥个子的时候,衣服过几个月可能就穿不下了。不如同款多拿两个尺码,替换著穿,也省得总买。”
  伊瑞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索性大手一挥,光是一件衣服就买了好几个尺码,都快够张怨生穿到二十岁了。
  最后,满载而归回伊瑞的住所。
  车上,张怨生脑袋上扣著一顶柔软的红色羊绒帽,脖子上围著同色系的格纹围巾。
  身上穿著崭新的红色羽绒服和深色长裤,连脚上的袜子都换成了带著卡通图案的。
  全身上下换了个遍,一水儿的红色,就跟福娃娃似的。
  明明不是张怨生喜欢的顏色,可一通搞下来,竟没有一丝不乐意,任他摆弄。
  伊瑞非常满意自己的成果,对著张怨生连拍了好几张照给晏韞发去,
  “你小孩在我这儿,保准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怎么样,是不是有小孩儿味了。”
  不一会儿,晏韞发来一个大额转帐,备註:
  “別带他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非常之不信任。
  伊瑞无语至极,退回去,噼里啪啦打字:
  “我让你看照片,你能不能抓住重点?我缺你这点钱吗?再说了,你看我把小孩照顾得多好!”
  此时晏韞还没走,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內闭目养神。
  闻言,点开了一张照片。
  张怨生坐在副驾驶,膝弯还放著他那拳套,崭新的红色衣裤。
  衬得小孩皮肤雪白,確实挺喜庆。
  一张青涩的小脸比在家时多了几分血色,两只圆圆的大眼睛盯著摄像头,轻轻抿著唇。
  表情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乍一看,哪里都没变,还是那个模样。
  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將照片放大,目光落在张怨生的眼睛上。
  小孩的喜怒哀乐並不明显,在面对他的时候,会哭,会闹。
  会撒泼打滚,也会小心翼翼地討好。
  但在镜头里,最顺眼的那双小狗眼像蒙了层厚厚的灰,有些闷闷不乐。
  下午张怨生冲他吼的那些话,突然不受控在脑海中迴响——
  “凭什么我怎么做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小孩说他没有“重视”。
  晏韞皱了皱眉,表情漠然。
  他不理解。
  一个衣食无忧、未来至少有物质保障的孩子,为什么会说出“不被重视”这种话?
  他缺他什么了?
  除了……陪伴?
  但陪伴从来不是必需品。
  他周围那些世家子弟,从小被父母送去国外独立生活的比比皆是,也都长得好好的。
  理性上如此分析,可心底某处,却泛起连他自己都难以分析明切的异样。
  鲜少有人能影响他的情绪,刚好登机的声音响起,他发去一条,
  “不错。”
  旋即放下手机,登机。
  伊瑞看著屏幕上那两个字,嘖了一声,觉得晏韞这人真是没趣透了。
  他侧过头,发现副驾驶上的小alpha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那双圆圆的眼睛里似乎藏著点什么。
  伊瑞面不改色,张口就来:
  “他说你这身打扮挺喜庆的,还夸我眼光好,会挑衣服。”
  张怨生眼睛果然亮了一下,但隨即,不知想到了什么,那点亮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膝上的拳套,闷闷应了一声:“……噢。”
  晏先生的夸奖,大概只是礼貌。
  儘管如此,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年,却意外地过得不错。
  伊瑞的住所里,沙发和地毯上堆满了拆开的零食包装袋,游戏光碟盒散落一旁。
  巨大的电视屏幕上闪烁著绚烂的游戏画面,音效开得不大不小。
  张怨生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握著手柄,盯著大屏幕,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旁边的伊瑞教他怎么打,时不时地指导。
  小孩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掌握了操作。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有人纯粹为了玩乐,耐心地陪著他玩。
  他在阴影里看著伊瑞,忽地有些愧疚。
  之前他以为这个哥哥不务正业,现在发现,相比那些只会工作的人。
  这个哥哥才更像正常人,是有温度的。
  心头那点因为晏先生离开而低落的情绪,被这简单的快乐托起来了一些。
  渐渐的,进入了状態。
  玩了几把,正商量著要不要换游戏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伊瑞正忙著,便使唤张怨生:
  “小阿生,帮哥哥去开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