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不適应
  “那人跟我一级的,也不知道家里是干什么的,最爱开著超跑跟他那堆朋友炸街。”
  费琳舟揶揄道:“校內没人不认识他们,大概这也算风云人物吧。”
  对於某些人来说,会崇拜羡慕他们。
  但又有一部分人觉得,装,太装了。
  不是费琳舟非要这么想,主要他见识过更有钱的,比如他身边这位。
  看似本分,实则要什么有什么,背后的enigma更是身价无法估量。
  他也没见张愿生整天跟外人炫耀自己家多么多么厉害,顶多邀请朋友去他家的俱乐部玩。
  非常之低调,財不外露。
  这才是真正有钱人的调性嘛。
  费琳舟想著,像晏樅这样式儿的,一般没有什么才会强调什么。
  指不定晏樅家里是干什么……
  等等!
  晏樅?晏?!!!
  等他恍然大悟过来,张愿生已经沉默不语了,眉头轻轻拧著。
  脑海里又临摹出那人的模样——
  一头红髮,玩世不恭。
  气质带著几分天然的轻佻和肆意,一看就像是从没受过规矩约束的模样。
  这样的alpha,与他想像中墨守成规的晏家人完全不同,张愿生开始迟疑了。
  那人跟晏先生,有关係么?
  “不想了不想了,就算那晏樅是晏家的,跟你家那位肯定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
  费琳舟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篤定,
  “不然晏樅要真与晏韞关係亲近,按照他那恨不得昭告全天下的性格。
  恐怕刚开学那会儿,全校就早知道了。”
  “先去宿舍吧。”张愿生没让自己再多想,抬步往宿舍的方向走。
  费琳舟上前与他並行。
  边上,任鹤一若有所思,头疼,他好像对那alpha有点印象了。
  赶紧拿出手机,发出去几行字。
  宿舍是四人寢。
  张愿生来得晚,等他到时,已经有两个床位铺上了被褥。
  一个室友正戴著耳机热火朝天地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地被敲响。
  另一个捧著本书靠在床头看。
  见张愿生进来,只抬了抬眼皮,点了下头权当打招呼,便又低下去继续翻页。
  张愿生在外人面前鲜少主动交流,也只淡淡“嗯”了一声。
  便习以为常般,走向自己的床位。
  费琳舟半路接了个电话,有事回自己寢室了,陪张愿生的只剩下任鹤一。
  任鹤一刚放下手机,眉头鬆了松。
  他抬头环顾了一圈这间宿舍,不能说差,但和別墅比起来,实在算不上好。
  再低头看看已经蹲在地上拉开行李箱,翻找被子的张愿生。
  任鹤一的神情一时有些复杂,嘴角抽了抽。
  且不说张愿生从小到大都没住过校,能不能习惯这里的环境。
  晏韞,真能让小孩儿不回家?
  衬衣、外套、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张愿生一件一件地从箱子里拿出来,堆在椅子上。
  他抱著被子爬上床,准备铺床。
  那动作说不上熟练,但认真得很,当真已经在学著適应了。
  任鹤一顾不上再想別的,上前一步:
  “阿生,我帮你,你自己坐著玩会儿。”
  张愿生鬆了手。
  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任鹤一他们的照顾,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便下了床,开始摆放桌上的日常用品。
  自然,他也注意到了那个正在打游戏的室友投来的,捉摸不透的目光。
  张愿生没有理会,只当没看见。
  说不习惯,那是肯定的。
  任鹤一临走前千叮嚀万嘱咐,让他有事就立刻打电话,实在不习惯就隨时离校……
  那一刻,张愿生是想跟著他走的。
  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alpha的脑海里闪过晏韞的脸,想起对方对自己的期待。
  还有梁溪那句轻鬆的话:
  “克服恐惧,恐惧便不再是恐惧。”
  而且,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不是见不到晏先生了。
  张愿生对自己说。
  他跟任鹤一道了再见,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寢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激烈的游戏声,除此外,再无其余的声响。
  无事可做的时候,人最容易胡思乱想。
  他的意识渐渐飘远了。
  恍惚间,脱离了现实。
  与肉眼看见的白墙不同,他看见的是喜爱的那人的脸庞。
  冷淡的,情动的。
  还有下车前那个亲吻,晏韞托著他的脸颊,唇碰了碰他的嘴角,跟他说:
  晚上见。
  晚上,离天黑还有多久。
  好想见到晏韞,好想他。
  张愿生的心情渐渐躁鬱起来。
  他掐著自己的手心,下唇咬得更紧了,忘了自己在书桌前坐了多久。
  只听见耳边的游戏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去看了眼时间。
  才过去半个小时。
  坐立难安。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终於有了人声,从模糊变得清明,
  “……我叫胡邦,你叫什么?”
  张愿生从虚空中抽离回来,发现空荡荡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胡邦脖子掛著头戴式耳机,刚酣畅淋漓打了场游戏,此时凑近,在问他。
  张愿生漆黑如璃的眸子看了他几秒,鬆开紧咬的唇,淡声开口:
  “你好,我叫张愿生。”
  “愿生,张愿生……”胡邦咂摸著,又问:
  “哪个『yuan』啊?”
  张愿生默了片刻,道:“祝愿的愿。”
  “好名字。”
  胡邦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你家人一定很爱你。”
  从他那一身低调昂贵的衣著,到方才那个alpha临走前的叮嘱。
  活脱脱就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小少爷。
  当然,也不一定是娇养的小少爷。
  也可能是——包养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习惯倒也正常了。
  听著胡邦说的话,张愿生想到了晏韞,这个名字,是晏先生给他取的,很爱自己么。
  於是他“嗯”了一声,
  “对的。”
  胡邦笑了,舌尖顶著口腔软肉,
  “真羡慕啊。”
  他朝那正在看书的alpha扬了扬下巴,“他叫沈俞尔,沈鱼儿,名字好记。”
  话音一转,又道:“他是保送进来的,就一书呆子,可没意思了……”
  张愿生不咸不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