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想念
  胡邦觉得这俩室友都没什么意思。
  他扭了扭酸胀的脖颈,摘下耳机。
  偏头再看张愿生时,alpha已经侧过了脸,在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眉眼上,很冷淡。
  嗯……
  他心里其实有不少疑问。
  比如,张愿生看起来怎么那么朴实。
  不是穿著上的朴实,而是一种对周遭一切都淡然寡淡的姿態。
  他印象里,那些稍微有点家底的,都没几个会选择住校的。
  要么在附近买套房子,要么开车回家住。
  住校多没意思,按时归寢,到点断电断水,哪儿来的自由?
  还有一件事他也好奇。
  刚才那个对张愿生嘘寒问暖的alpha,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也没什么恶意,纯粹是閒得发慌,想听点八卦给平淡的日子添点料。
  正想著,张愿生突然站了起来。
  他淡淡地睨了胡邦一眼,没说话,越过他,朝门口走去。
  胡邦看了眼另一个还埋在书里的室友,又看了看张愿生的背影,隨口喊了一句:
  “张……愿生?你去买饭吗?带我一个唄。”
  对未来的同寢室友,张愿生没想把关係闹得太僵,也没视而不见。
  他脚步顿了下,眉头轻蹙,含糊盖过:
  “有事。”
  “什么事儿啊这么著急?”
  胡邦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捞起外套,
  “刚好我也要出去,一块儿吧。”
  他多少有点抱团取暖的意思,毕竟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谁。
  张愿生没回头。
  他承认,自己不想再多结交新朋友了,尤其是那种过於热情,喜欢打探別人隱私的。
  他留下一句,
  “朋友找我。”
  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口。
  没给胡邦换衣服追上去的机会。
  胡邦嘀咕著,什么朋友啊?跑那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是去干嘛的。
  说不定,这一出去。
  今晚就不回寢了。
  也確实如他所想。
  直到晚上十一点关寢。
  张愿生也没回来。
  “来来来,乾杯!”
  烧烤摊的塑料棚下,一桌年轻朝气的alpha围坐在一起,热火朝天。
  举完杯,仰头灌下一杯冰啤。
  喉结咕嚕咕嚕地滚动著下肚。
  几滴酒液顺著下巴滑进衣领,谁也没在意。
  费琳舟坐庄,在场除了张愿生,就是他几个玩得好的大学室友。
  他拉著张愿生跟他们介绍,
  “我兄弟,认识好几年了,他打拳可猛了,比我都厉害,你们可別惹他啊。
  今天,也算是庆祝他考上咱们学校!!!”
  费琳舟喝得有点多,有些大舌头,不过几个人还是听懂了,纷纷都在笑。
  要说费琳舟运气差,那倒也谈不上,他这几个室友各个都爽快耿直。
  可要说运气好,他大学两年换了无数个寢室,原因五花八门。
  要么是室友不爱收拾,半个月不洗一次澡,跟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似的。
  要么是打游戏到凌晨两三点,大吼大叫不带停的。
  还有一个更奇葩。
  大半夜把omega偷偷摸摸带回寢室。
  费琳舟正睡著觉,被甜腻腻的叫声吵醒,扭头一看,他室友还在那儿奋力耕耘。
  忍了两年。
  他终於在私下里摸排了一圈,凑齐了三个同样被折磨得够呛的alpha。
  组建成了如今的三好寢室。
  张愿生被他搂著肩,费琳舟大半个体重都承在他身上,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跟那几个alpha说,
  “我兄弟性子闷,你们別介意,以后要是在学校遇到什么困难,互帮互助!”
  说完,又是一个乾杯。有alpha把费琳舟扒拉下来,在座位上坐好,
  “得了,小学弟都快被你压矮了。”
  张愿生替费琳舟说:“他不重。”
  有alpha哈哈笑了下,给他倒了杯饮料,跟他说喝点饮料缓一下,旋即碰杯。
  “叮——”地清脆一声,那人道:“阿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叫纪乡。”
  “张愿生。”
  ……
  这一天,张愿生被推动著,接触了很多很多人,也认识了很多所谓的朋友。
  名字多到他快记不清了。
  但他能感觉到,在面对不同人时,感受是不同的,在寢室,很压抑。
  现在,那点压抑的心情冒了口,炭火噼里啪啦地作响,肉香飘散开。
  眾人聊著天,杯盏交错。
  这次他没感觉事不关己。
  融入了进去。
  直到有人看了眼时间,顿时叫了一嗓子,“我去,马上快十点半了!”
  宿舍是晚上十一点关门。
  霎时一群人清醒了过来。
  有人主动去结帐,有人为了不浪费疯狂往自己嘴里塞烤串。
  只剩费琳舟趴在桌子上大睡。
  张愿生没弄清楚情况,但当务之急是叫醒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扒拉开,费琳舟嘟囔著,
  “让我再睡会儿……”
  张愿生:“……”
  突然,余光的边缘,有人踏进了视野,抬著费琳舟的胳膊把人架了起来。
  是任鹤一。
  看见张愿生略带茫然的眼神,任鹤一朝门外示意,笑得温和,
  “晏先生在外面等著。”
  少年只顿了半秒不到,冲了出去。
  晏韞是单独开车来的,古斯特停在距离烧烤店五十米的位置,月光洒在车面。
  平白地。
  与这具有烟火气的地方格格不入。
  冷清,静謐。
  任鹤一替张愿生刷了一波好感,热情地对那几个要赶回寢室的大学生说:
  “我是张愿生叔叔,他有事儿必须得回去一趟,我先送你们回学校吧。”
  三个束手无策的大学生还拖著个醉醺醺的费琳舟听见任鹤一这么说。
  像看见了神仙下凡。
  一边道谢。
  一边把费琳舟也塞进了车里。
  很快,那桌热闹非凡的桌子。
  安静了下来。
  张愿生深吸了几口气,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沾的油星,拉开车门,上了车。
  明明只分开了一天,却像过了半辈子。
  阴影里。
  enigma坐在皮椅上,注视著他。
  那张脸是平静的,可张愿生在那双眼眸里,看见了由深度思念催燃的暗火。
  晏先生也在想他。
  少年微微喘著气,
  “先生……我……”
  车子快速地行驶了一段路程。
  最终,在一片小树林边停下。
  很隱蔽的角落。
  —
  —
  稍等,又进去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