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独立不算长大
  第一次独立坐飞机,是因为晏韞。
  他第一次去西欧,也是因为晏韞。
  心甘情愿。
  ——
  助理效率极高,像早就等著这一刻。
  他露出標准的礼貌微笑,將订票记录转给张愿生看:
  “明天最早一班,还有两个小时。小少爷要不要收拾一下,再去见晏先生?”
  张愿生看了看他,低声问:
  “……晏先生也很期待见到我吗?”
  “自然。”助理答得气都不带喘一下,
  “晏先生每天都给我发消息,问我给您订票了没有。”
  也不知是夸张还是事实。
  不过应该有夸张成分在。
  张愿生又看了眼自己,睡衣睡裤,很隨性,不脏,但还是去洗了个澡。
  换上新的衣服去见晏先生。
  半小时后,出发去了机场。
  而在张愿生走后不久,门“砰——”地。
  被一对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鏢破门而入。
  但房间已经空无一人。
  ——
  晏韞是从加拿大临时转去伦敦的,一方面是谈合作,另一方面,是处理家事。
  长久的按兵不动,让晏兴朝误以为自己的话语权有所回升。
  他每天都给晏韞发来不同omega的照片,偶尔也夹几张alpha的。
  附上身高、学歷、家室,一应俱全。
  晏韞嫌烦,设了免打扰,
  可晏兴朝依然乐此不疲,儼然没把他身边那个人当一回事。
  他仍抱著那念头,晏韞对张愿生不过是玩玩而已,小孩子过家家嘛,不必当真。
  表面上,晏兴朝慈眉善目,一副为晏韞著想的模样,发些骚扰消息,屏蔽了便算完事。
  但私下里,能在他上任前稳稳把持晏氏企业这么多年的人,手段自是不会少。
  在他眼里,捏死一个少年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或许晏韞会迁怒,可日子还不是照旧过?
  等过段时间彻底忘了那少年,再给晏韞塞个门当户对的人做伴侣。
  对晏氏企业便是莫大的助益。
  至於情爱,利益至上。
  万一將来那人在晏韞耳边多吹吹枕边风,多说说他这个爹的好话。
  家和万事兴,岂不是隨手拈来。
  人都有私心。
  尤其是对那些已经脱离掌控的子嗣,总想拽回来。
  抱著这样的念头,就去做了。
  结果却不尽人意。
  “老爷,派出去的人……都没了。”
  “什么意思?说清楚!”
  报信的人汗顏:“那孩子暗处安插了保鏢,我们的人还没行动,就被发现了。”
  “废物!”
  第二次、第三次……
  都以同样的结果告终。
  每次眼瞅著张愿生从学校出来,孤身一人。
  他们正准备动手,那些保鏢便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
  一次比一次多。根本找不到下手的缝隙。
  前几天倒是撞上了绝佳时机。
  十一二点,他们准备撤离时。
  突然看见一帮年轻的alpha从张愿生家楼下红红火火地出来。
  正是暗处换哨的间隙。
  好机会。
  他们蠢蠢欲动,正要动手,还没来得及上楼,另一帮人又突然冒了出来。
  不是保护张愿生的那批。
  两伙人一照面,连话都顾不上说,便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了起来。
  他们都懵了,只能被迫跟著混战。
  后来才知道,那帮人是保护晏樅的,还是晏匯的人。
  晏兴朝知晓后差点气吐血,要把晏樅和晏匯一併叫回来。
  但一向听话的俩儿子,一个说自己在学校太忙,实在没空。
  但谁不清楚,晏樅是被晏匯藏起来了。
  怕找他麻烦。
  晏匯也用刚入职公司,在熟悉流程,抽不了身的理由,没回去。
  机会,到今天为止便再也没有了。
  不仅是因为张愿生去了伦敦,待在晏韞身边。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他再也动不得张愿生了。
  只能忍著,忍一辈子。
  “阿韞啊,小禾是你弟弟,他年纪那么小,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何必迁怒一个小婴儿?”
  电话那头,晏兴朝的声音苦口婆心地传来,掩不住地迫切。
  “父亲的手伸得太长,我,也没办法。”话虽如此,对方却连手机都没看一眼。
  离客厅不远处的臥室里,婴儿的哭声越发悽惨,保姆怎么哄都哄不好。
  听见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晏兴朝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自然知道自己长子的脾性,倘若晏韞一个心烦,那小孩儿怕是连气都没了。
  他一把年纪,头一次低声细语:
  “我也是希望你好。阿韞啊,你以后找个知书达理又能干的,公司里还能帮你分担分担,不至於太劳累。
  但那个孩子才十几岁,还没长大,需要你来养的年纪,我也是心疼你……”
  晏韞倚在皮椅上,面无波澜,手微微抵著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按揉著。
  於他而言。
  晏兴朝和那小孽种的哭声都是噪声。
  可想到未来,enigma还是掀开了眼皮。
  那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厌烦。
  忍著,没有掛断。
  晏兴朝还在说,许久没听见回应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確定晏韞是否在听,试探问道:
  “……阿韞?”
  “你明白,我不想听这些。”
  晏兴朝面部抽搐,想起那则检测报告,闭眼,吸了口气:
  “你把小禾送回来,以后我也不动那孩子了,我也老了,管不动你们了。”
  小婴儿的哭声终於止住。
  其实也不算止住,只是臥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关上了。
  晏韞计算著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张愿生就会到机场,他得留出充裕时间去接人。
  伦敦是张愿生第一次来,那小孩不適应陌生的环境,需要第一时间见到他才行。
  几天未见,他承认,他怀念怀里的温软,以及少年清清哑哑唤他名字的嗓音。
  “阿韞,阿韞?”晏兴朝没听见自己小儿子的动静,提心弔胆。
  “他睡著了。”
  enigma收回散发出去的思绪,一步步踏入晏兴朝的底线,再一寸一寸碾成烂泥,
  “过段时间,我会带张愿生来见您。”
  晏兴朝咬著后槽牙,压著眉,气得嘴角都在直抽抽。
  到了这个份上,他若还不明白晏韞的意思,那才是真的老糊涂了。
  这哪里只是玩玩,他就是被那小妖精迷了心智,认了真。
  从前的晏韞,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神志不清的举动?
  可提起从前,晏兴朝又沉默了下去。
  早知如此,七年前得知晏韞领了个小孩儿回家的时候,就该趁还没处出感情。
  把那alpha带走。
  可时间不能倒流。
  他终究还是应下了,声音又硬又短:
  “嗯……要把他带来的时候,知会我一声,我好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晏韞刻意忽略他那不算好的语气,手指敲著桌面,不疾不徐地问。
  “见未来儿媳,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
  到底是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