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辈子的朋友
  第一通自动掛断。
  紧接著,第二通就响了起来,屏幕已经粉碎了,每一次震动仿佛都是苟延残喘。
  晏樅头晕眼花,肾上腺素那股劲儿一过,连靠都靠不住了。
  顺著他兄弟搀扶的力道往下滑。
  此时下著雨,浸了一地的血水。
  张愿生耳膜发鸣,眼前也像蒙了一层淡红的雾,手机还在响,始终无人去接。
  他颤抖著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开始做事:“谁穿了外套?脱下来。”
  那些人一个个都懵逼了,脑门发热,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附近的建筑物离得很远。
  晏樅的状况根本经不起长时间移动。
  被张愿生一提醒,立刻有人七手八脚地脱下皮衣,撑开。
  替晏樅遮出一小片避雨的角落。
  张愿生蹲下,撕开短袖衣摆,晏樅已经快意识不清了,嘴巴里还在不断念叨著什么。
  说他头有点疼,脑子一直在嗡嗡地响,又说自己应该没事儿,还能站得起来。
  其他的话,张愿生已经听不太懂了。
  他让晏樅闭嘴,然后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想要起身的动作,用撕下的布条一圈一圈缠在他受伤的地方,临时止血。
  感受到了按压,痛意更加明显。
  晏樅再也绷不住了,闷哼一声,眼泪淌了出来,浑身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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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生……我去……怎么那么疼……”
  alpha身上的温度在快速流失,嘴唇发白,像是掉进了寒冬腊月。
  张愿生环住他的肩膀。
  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自身滚烫的体温替他一点一点回暖:
  “……再忍忍,救护车马上就来。”
  晏樅真的很惜命。
  生怕自己一晕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没过几秒又开始喃喃:
  “愿生,我不会死吧……”
  “不会。”
  “……我兄弟他们呢……”
  “都在,有几个去看另一辆车主的情况了。”
  “……张愿生。”
  “嗯?”这时候的张愿生,比以前似乎好上不少,虽然声音是哑的,但句句回应。
  晏樅抬起湿润的眼。
  虚弱中和了他的张扬,这会儿看上去还有点可怜,火龙果蔫了吧唧,
  “我们……是不是,能当一辈子朋友了……?”
  接近半分钟的沉默,“……嗯。”
  晏樅终於高兴了。
  艰难地扯了下嘴角,本想笑,刺激到又胀又痛的头,又呜咽了声,
  “那就……说……说定了,不准骗我……”
  “不会。”
  时间从来没过得如此漫长,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有人受不住了,在雨里破口大骂。
  有人焦急地在周围来来回迴转圈,一遍遍地拨打电话,看得张愿生眼睛疼。
  快废弃的迈凯伦里,手机电量耗尽,也支撑到了极限,关了机。
  铃声也就此消失了。
  ……
  急诊室。
  门外的排椅上挤了三三两两的alpha,都眼巴巴地看著那急诊室的標识。
  他们爱玩刺激运动,但都有分寸,顶多就是受受小伤。
  绝不会闹到进急诊的地步。
  张愿生到医院没多久,就被医生拉去处理伤口,他虽然没晏樅严重。
  不过前窗玻璃碎了,小碎片密密麻麻扎进了他的皮肤里,得需要一块块捻出来。
  “家属呢,家属来了吗?”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帮人齐刷刷站起来,以为是晏樅要被推出来了。
  却见护士急匆匆走出来,扬声问人。
  “我是他兄弟,应、应该算家属吧?”
  有人语无伦次地说:
  “他怎么样啊医生,我们有钱,只要能把他救活,几百万都不在话下,真的……”
  护士看著眼前几个高高大大但一身湿衣服的alpha,在听见他们说的话,皱眉,强调,
  “必须要直系亲属,朋友怎么能算。”
  一帮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急又没办法。
  索性直接把晏樅说別告诉他哥的话拋诸脑后,给晏匯打了个电话。
  可情况紧急。
  晏匯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过来。
  有人不管那么多了,上前抓著笔就要签字,
  “什么朋友不朋友,我是他兄弟,亲兄弟行了吧,怎么磨磨唧唧的!”
  “哎哎,不行!”
  护士被他的蛮横嚇到了,厉声,“字不能乱签,要是他亲属实在赶不来,那……”
  突然一股强大的enigma压迫漫了过来,让人呼吸不上来。
  直接阻断了护士即將要说的话。
  拐角处,enigma阴沉著脸,周身气压冷戾,强行压下发作的火气。
  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几个年轻的alpha霎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半晌,有人才难以置信,肘了肘身旁的同伴,压低嗓音,
  “这好像是晏、晏韞,他居然来了。”
  “我记得那电话没接啊……”
  “嘶,补兑。”
  “我感觉咱们要完蛋了。”
  “……”
  晏韞在护士身前停下,拿起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护士完全来不及反应。
  他抖了一下,看著眼前面无表情的enigma,拿出专业素养,
  “先、先生,您……”
  晏韞简明扼要,“我是他哥,其他手续马上会有其他人来办。”
  “啊?好。”
  那护士是omega,受不住enigma浓烈恐怖的信息素气味,
  仓促地应了一声,又进去了。
  顿时,走廊只剩下那几个淋成落鸡汤的alpha和晏韞。
  先前还吵吵嚷嚷的alpha这会儿灭了焰气,学著晏樅的称呼,客客气气喊了声,
  “大、大哥。”
  那语气,硬是听出了求饶的架势。
  晏韞扫了他们一眼,都是些二十出头的alpha,全看著眼生。
  这些人里头,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张愿生呢?”
  几个人抓耳挠腮,总算知道晏韞为什么来这儿的目的了。
  他们七嘴八舌抢著答。
  儘量都把事儿往小的说,一边自我反省一边小心翼翼撇著责任。
  生怕晏韞迁怒到他们头上,或是告到家里长辈那里去:
  “愿生他没出什么事儿,就划伤了几道口子,血都没怎么流,能蹦能跳的。
  这、这次怪我们,不该不劝阻,还跟著一块儿飆车,不过……责、责任也不全在我们身上,是那个司机酒驾——”
  晏韞眉眼冷漠,打断,
  “张愿生现在在哪儿。”
  “好像是三楼,处、处理伤口去了。”
  晏韞没再多看这帮 alpha 一眼。
  越过他们。
  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