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手机坏了
  张愿生那些细小的伤口已经处理完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问医生:
  “我可以出去了吗?”
  他打算先去楼下看看晏樅的情况。
  无论如何,这次是晏樅护了他。
  而且责任在对方司机,怪不到晏樅头上,再薄情寡义的人。
  心里也总得尚存一点怜悯。
  “可以了,但要注意避免发炎,记得按时来换药。”
  医生看著这个已经在往外走的少年,对著背影叮嘱了一句。
  “好。”
  门外。
  张愿生目光散漫,身上的伤在隱隱作痛,但尚在可以忍耐的范围。
  他眉头也不皱一下,兀自往楼下走,低著头想事,步子迈得很快。
  没注意一个身形頎长的人迎面过来,那人脸色难看,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
  垂在身侧的手臂被一把拽住了。
  张愿生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皱眉就要推开这个莫名其妙拉住自己的人。
  手还没抬起来,就听见头顶响起一道声音,很沉,
  “张愿生,转过来。”
  是道就算失忆了也绝不会忘记的嗓音,张愿生怔愣了一下。
  眨眨眼,抬起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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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来人后,火气顿时烟消云散。
  旋即,是心虚。
  哪里还有先前摆出的生人勿近的模样,少年攥住晏韞的袖扣,磕磕绊绊:
  “晏……晏先生,你怎么来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紧张过了。
  晏韞咬紧下頜线,沉声,
  “我不来,你希望谁来。”
  enigma的目光从少年脸颊和脖子上缠著的绷带,一路扫到他討好地塞进自己掌心的那只手。
  有过一丝疼色和如释重负,高悬的心臟落了地,还好,如那帮alpha所言。
  张愿生能动能走。
  但心中所想,面上却一丝未显。
  从少年的角度看上去,晏韞的外表依旧冷得骇人。
  张愿生咬唇,吞了吞津液,在受伤后终於看见了晏韞,无异於是惊喜的。
  下意识地,他想去牵晏韞的手,就像以前那样,寻求这漫长几个小时的慰藉。
  有晏先生在,总是很安心。
  却被enigma拍开了,命令,
  “我让你说话。”
  走廊的人不多,很安静。
  那句话在张愿生耳边很清晰,他知道,现在的晏先生非常生气。
  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手,眼里闪过落寞,抿了抿嘴,闷闷地解释:
  “……这次,是意外。”
  晏韞无动於衷,显然是要他继续说。
  张愿生还记著晏樅昏迷前说过的话。
  潜意识里,他不想让晏韞怪罪到晏樅头上,他一下下抠著自己的手心,囁嚅道:
  “我想学车……所以,想让晏樅教我。”
  “他教你,就是这么教的?”
  教学,所以教进了医院,现在晏樅昏迷不醒,张愿生上半身快包成了粽子。
  张愿生连忙辩解:
  “不是,这次不怪他,是那个司机酒驾,直接冲了过来,我们根本没时间反应……”
  到现在,张愿生想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
  真要论责任,那也是司机全责。
  喝了酒,居然还敢开车。
  他心里这样想著,可一对上晏韞越来越沉的脸色,解释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最后,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他倚著墙壁,盯著乾净的地面。
  陷入了自我怀疑。
  一米八三的身高很显眼,少年浑身缠著绷带,蔫蔫地靠在墙边。
  偶尔有人路过,目光会在这张带著伤痕的年轻面庞上停几秒。
  再扫一眼旁边衣冠整洁,一身西装的成熟enigma。
  旁人只当是兄长在训诫闯了祸的弟弟,谁也不会往別的关係上多想。
  晏韞的耐心即將告罄,
  “没別的了?”
  张愿生咬著颊肉,反反覆覆抠著自己落空的手心,留下几道指痕,半晌,闷声道:
  “……没了。”
  十九岁,跟在他身边七年。
  一直以来都是温顺的,乖巧的,偶尔撒娇任性。
  什么情绪都有过,唯独没有过叛逆。
  可现在,晏韞看著少年这副倔强的模样,久已戒掉的菸癮有隱隱復萌的趋势。
  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按照以往。
  张愿生根本不可能跟他说那么多,只会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不管不顾扑上来。
  哪怕拒绝,也会眼泪汪汪,眼睛里心里全是他,一切都只有他。
  而如今,发生车祸几个小时过去,了无音讯,如果他不找来。
  甚至都不知道张愿生在哪里。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人,小孩却连多余的话都不愿意对他说。
  enigma闭了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理由。”
  张愿生又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车祸现场,他脑子很乱,记忆碎片混杂在一起。
  一会儿是晏樅说他都十九了,不用事事都要徵得他大哥的同意。
  一会儿是梁溪说,晏韞希望自己没有他的基础上,也能过得很好。
  反之,希望他有独立解决事情的能力。
  而这几个小时,他跟警方交涉,把事发经过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目送晏樅被推进急救室,又跑上跑下地缴纳费用。
  这些事,桩桩件件。
  他都没有靠晏先生。
  他觉得,晏先生应该会夸他长大了,不用事事都必须要靠著他了。
  可现在的情况,跟他想的不同。
  “那个时候……我在帮晏樅包扎。”
  “这不是理由。”
  听见晏韞愈发冷然的语气。
  alpha那脑子里被绷得极紧的弦摇摇欲坠,隨时要断开。
  张愿生眼圈倏地红了。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晏先生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好似又回到了他十八岁前。
  他吸了吸鼻尖,忍著没有在医院走廊里掉泪难堪,掐自己的手更用力了,
  “情况很紧急,我……没时间接电话。”
  “几个小时,都没有时间?”
  张愿生:“我手机坏了,打不了电话。”
  晏韞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竭力抑制著,“所以,其他人的手机也坏了?”
  ……
  —
  —
  宝贝们点满三个为爱发电可以吗!
  现在是小阿生在努力朝晏韞所期待的方向去成长发展,晏韞反而不习惯了
  小情侣真是磨人(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