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皇纲风波
  登州城最近不太平。
  韩青从校场练完基本功回来,还没进靠山王府的大门,就看见门口多了一队甲士,个个面色凝重,跟死了爹似的。
  他往里走,迎面撞上马展。
  这货今天没穿那身骚包的玄色劲装,换了套半旧的军服,脸色比门口那帮甲士还难看。
  “出什么事了?”韩青隨口问了一句。
  马展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皇纲被劫了。”
  韩青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大太保和二太保押送的皇纲,在长叶林被人劫了。”马展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別人听见似的,“四十八万两银子,全没了。”
  “人劫走了?还是银子劫走了?”
  “银子。”马展的脸抽了一下,“押运的官兵死了三十多个,罗方大哥和薛亮二哥受了伤,银子一颗都没剩。”
  韩青脑子里转了一下。
  皇纲被劫,四十八万两,长叶林……
  这不就是程咬金乾的吗?
  “王爷什么反应?”
  “你说呢?”马展翻了个白眼,“老头子在厅里摔杯子呢,连摔了三个,嚇得门口站岗的小兵腿都软了。”
  韩青没接话,抬脚往大厅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杨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四十八万两,四十八万两!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韩青在门口站定,往里看了一眼。
  罗方跪在厅中央,左臂缠著绷带,绷带上渗著血。
  薛亮跪在他旁边,右腿明显使不上劲,半个身子歪著,额头上有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杨林背对著门口站著,双手撑在桌上,肩膀微微起伏。
  “王爷,”罗方的声音有点哑,“是属下无能……”
  “你当然无能!”杨林猛地转过身,抄起桌上的茶碗又要摔,举到一半发现茶碗已经摔完了,手里空空的,脸上的表情更狰狞了。
  韩青这时候迈步进去了。
  “王爷。”
  杨林看见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举到一半的手收回来,重重地拍在桌上:“你来得正好。”
  他走到罗方和薛亮面前,居高临下地瞪著他们:“起来,別跪了。跪著也变不回银子。”
  罗方和薛亮站起来,低著头,不敢吭声。
  杨林在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头看韩青:“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韩青想了想:“皇纲是要送到京城去的?”
  “对。杨广……皇上等著用。”
  “那耽误不得。”韩青说,“第一批被劫了,就押第二批。拖一天,皇上那边就多等一天。”
  杨林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继续说。”
  “第一批的案子要查,但查案和押送不衝突。查案的事交给大太保他们,王爷亲自押第二批。”韩青顿了一下,“劫匪能劫第一次,就敢来劫第二次。王爷亲自押,他们来了正好一网打尽。”
  杨林没说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篤篤篤。
  罗方抬起头:“王爷,第二批皇纲还在库里,得重新装箱,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准备好。”
  “三天就三天。”杨林说,“这三天你全力查案,把劫匪给我找出来。”
  他又看韩青:“第二批你跟我去。”
  “是。”
  杨林扫了一眼罗方和薛亮:“行了,下去养伤。三天后出发。”
  罗方和薛亮抱拳退下,走到门口的时候,罗方回头看了韩青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说了句什么,但没出声。
  韩青看出来了。
  他说的是“谢谢”。
  ……
  三天后,第二批皇纲装车完毕。
  四十辆大车,每车装银一万二千两,外加几箱珠宝绸缎,浩浩荡荡从登州城出发。
  杨林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韩青提刀跟在旁边。
  队伍出了城,沿著官道一路向西。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路边开始出现成片的树林。
  “王爷,”韩青指著前面那片林子,“长叶林到了。”
  杨林眯著眼看了看,嘴角动了一下:“上次就是在这儿被劫的?”
  “罗方大哥说的位置,就是这儿。”
  杨林勒住马,扫了一眼两边的林子。
  林子很密,树冠遮天蔽日,官道从中间穿过,像一条灰色的带子。
  风吹过树梢,哗啦啦响,林子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好地方。”杨林说,“打埋伏的好地方。”
  他转头看韩青:“你觉得那劫匪会来?”
  “会。”韩青说,“上次在这儿得手了,尝到了甜头,肯定还想再来一次。”
  “那咱们就在这儿等著?”
  “不用等。”韩青看了看天色,“再往前走十里有个镇子,到了镇上扎营。劫匪要动手,一定是在今天傍晚到明天早上之间。”
  杨林点点头,没再说话,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队伍刚走出一箭地,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財!”
  杨林勒住马,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韩青也勒住马,看了一眼林子深处,又看了一眼杨林:“王爷,这人……”
  “我听见了。”杨林说。
  林子里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大了:“牙崩半个说不字,你来看……我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
  树丛哗啦一声分开,一个黑脸大汉从里头跳了出来。
  这大汉身量极高,虎背熊腰,一张黑脸膛,浓眉大眼,鼻樑高挺,下巴上一圈络腮鬍子,看著像座铁塔。
  他手里提著一把八卦宣花斧,斧刃有脸盆那么大,少说也有百来斤重。
  杨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头看韩青:“就这?”
  “就这。”韩青说。
  杨林嘆了口气,那语气像是在说“我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这么个货色”。
  韩青翻身下马,把刀提在手里,朝那黑脸大汉走过去。
  那大汉,也就是程咬金,看见队伍里出来一个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们隋军是没人了吗?派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出来送死?”
  韩青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程咬金抡起宣花斧,斧刃在空中划了个弧,带起一阵风声:“小子,爷爷这斧头可不长眼,你要是识相,赶紧跪下磕三个头……”
  “你废话一直这么多吗?”韩青打断他。
  程咬金的话噎在嗓子眼里,脸涨得更黑了:“找死!”
  他抡起斧头,一斧劈下来。
  这一斧势大力沉,斧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韩青侧身一让,斧头擦著他的肩膀劈下去,砍在地上,泥土飞溅,地面被劈出一道半尺深的沟。
  程咬金一斧落空,第二斧紧接著横扫过来。
  韩青退了一步,斧头从他胸前半尺处扫过,带起的风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程咬金两斧落空,脸色变了。
  他的三板斧,第一斧劈,第二斧扫,第三斧……砍还没使出来,韩青已经动了。
  韩青一步跨到程咬金面前,刀背砸在他手腕上。
  程咬金手一麻,宣花斧脱手飞出去,旋转著飞了三丈远,咔嚓一声砍进一棵大树的树干里,斧柄嗡嗡直颤。
  程咬金低头看著空空的双手,嘴巴张著,眼神茫然的像个孩子。
  “你……”
  韩青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程咬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刀背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不重,但够他眼前发黑。
  “绑了。”韩青头也不回地说。
  身后几个士兵衝上来,七手八脚把程咬金按在地上,绳子捆了三道。
  程咬金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嚷嚷:“你们不能绑我!你们知道我兄弟是谁吗?我兄弟是……”
  “秦琼?”韩青蹲下来,看著他的眼睛。
  程咬金愣住了:“你咋知道?”
  “我还知道你是他发小。”韩青站起来,淡淡道,“要不然你刚才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程咬金又要嚷嚷,旁边一个士兵拿块破布塞进他嘴里,世界清净了。
  队伍还没动,林子里又衝出一队人来。
  为首的是个白面汉子,三十来岁,身形精瘦,手里提著一把长枪,身后跟著二三十號人,个个提著刀。
  白面汉子衝到官道上,一眼看见被绑著的程咬金,脸色大变:“咬金!”
  他提枪指著韩青:“把人放了!”
  韩青看了他一眼:“尤俊达?”
  尤俊达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不认识。”韩青说,“猜的。”
  尤俊达脸色铁青,长枪一抖,枪尖在空中画了个圈,直刺韩青咽喉。
  这一枪又快又狠,枪尖带著寒光,直奔面门。
  韩青伸手一抓。
  五指扣住枪桿,用力一拧,长枪脱手。
  尤俊达虎口撕裂,血珠子冒出来,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蹌了两步。
  韩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地上一摔,尤俊达后背著地,闷哼一声,半天没爬起来。
  “绑了。”韩青说。
  士兵又衝上来,把尤俊达也捆了。
  剩下那二三十號劫匪见首领被抓,有的转身就跑,有的举刀衝上来想拼命。
  韩青提刀迎上去。
  一刀,一个劫匪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两刀,第二个劫匪的脑袋飞出去一丈远。
  三刀,第三个劫匪被拦腰斩断,內臟哗啦一下全漏出来。
  剩下的劫匪集体剎住了脚步。
  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了吗?
  韩青现在的速度已经不是人类范畴了。
  三千多斤的力量蹬在地上,每一步都像炮弹发射,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浅坑,尘土炸开。
  五个呼吸,二十多个劫匪,全躺下了。
  【叮!击杀普通劫匪x23,获得230点积分。】
  韩青甩了甩刀上的血,走回队伍。
  杨林骑在马上,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被绑的程咬金、尤俊达,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刚才说,那个黑脸的是秦琼的髮小?”
  “是。”韩青说。
  “你认识秦琼的髮小?”
  “不认识。”韩青说,“但秦琼跟我提过他。”
  他没撒谎。
  秦琼確实提过程咬金,说“我有个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傻但讲义气”。
  杨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手下留情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韩青没否认。
  杨林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说:“押回去,关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