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宇文成都
  队伍继续往前走。
  韩青骑在马上,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韩青】
  【积分:250】
  【龙象般若功:6层(0/400)】
  【神刀斩:4层(0/160)】
  【力量:3580斤】
  【內劲:龙象內劲(初阶)】
  250点积分,离400还差150。
  他看了一眼龙象般若功第七层的需求,400点积分。
  刚才杀了23个劫匪,得了230点,加上之前剩的20点,刚好250。
  够不够升神刀斩?
  神刀斩第五层要160点,升了之后还剩90点,够升龙象功的零头不够整数。
  先攒著。
  他关掉面板,看了一眼押在队伍后面的程咬金。
  程咬金嘴里的破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正在跟押他的士兵套近乎:“兄弟,你们那个拿刀的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成亲了没有?”
  士兵不理他。
  程咬金继续说:“我跟你说,我有个妹妹,长得可好看了,要是你们那个兄弟还没成亲……”
  “闭嘴。”士兵说。
  程咬金闭嘴了三秒钟,又开口了:“我就是问问嘛,你们登州城的姑娘好看不好看……”
  杨林在前面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秦琼怎么摊上这么个兄弟。”他嘟囔了一句。
  韩青没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秦琼现在是杨林的十三太保,程咬金是他的髮小,现在被杨林抓了关在大牢里……
  后面会发生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
  回到登州城,天已经黑了。
  杨林把程咬金和尤俊达关进大牢,派了重兵把守,然后回府议事。
  韩青跟著进了大厅。
  杨林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韩青。
  “你今天故意放水了。”
  韩青没说话。
  “你打那个黑脸的时候,第一刀就能把他砍了,你偏要等他出完两斧才动手。”杨林说,“抓那个白脸的时候,也是一样。”
  韩青还是没说话。
  杨林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你不装。”杨林说,“你做了就是做了,不找藉口。不像有些人,做了亏心事还要编一堆理由。”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那个黑脸的是秦琼的髮小,你不杀他,是给秦琼面子。这事儿我不追究,但你要记住……下次战场上再见,他是匪,你是官,別手软。”
  “我知道。”韩青说。
  杨林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韩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巴掌力气不小,韩青纹丝没动。
  “你那个內劲,”杨林说,“又强了?”
  韩青愣了一下:“王爷怎么看出来的?”
  “你身上那股子气势,”杨林说,“跟出发前不一样了。”
  韩青犹豫了一下,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积分250点。
  龙象般若功第七层要400点,还差150。
  他想了想,还是点了升级。
  【叮!消耗160点积分,神刀斩提升至5层。】
  【刀法精进,出刀速度+50%,切割力+50%。】
  韩青感觉脑子里多了无数东西。
  刀的轨跡变了,不再是直线,而是弧线。
  刀锋切割的角度更刁钻,力量传导更顺畅,每一刀都像流水一样连绵不绝。
  他握了握拳,感觉手臂上的肌肉记忆在飞速更新。
  “突破了?”杨林问。
  “刀法。”韩青说,“小突破。”
  杨林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明天一早出发去京城。”杨林说,“皇纲不能再拖了,我进宫面圣,你在馆驛等著。”
  “是。”
  韩青转身要走,杨林叫住他。
  “那个秦琼……”
  韩青停下来。
  杨林沉默了几秒,然后摆摆手:“算了,没什么。下去吧。”
  韩青出了大厅,走在迴廊上。
  月亮升起来了,掛在屋檐上,又大又圆。
  他脑子里转著杨林没说完的那句话。
  那个秦琼……
  什么意思?
  是怀疑秦琼跟程咬金有勾结?还是想试探韩青对秦琼的態度?
  算了,不想了。
  明天去京城。
  ……
  几天后。
  大兴城,隋朝的都城。
  韩青站在城门口,仰头看著城门楼上那三个大字,愣了好一会儿。
  不是没见过大城市,上辈子他去过北京上海东京纽约,比这繁华十倍百倍的地方都见过。
  但那是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这是实打实的古代都城。
  城墙高得离谱,青灰色的城砖一块叠一块,缝隙里长著青苔,城门洞子有三丈宽,能並排走三辆大车。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挑担的、赶车的、牵驴的、骑马的,嘈杂得像一锅粥。
  守门的兵丁穿著鲜亮的军服,腰挎弯刀,眼神锐利,跟登州城那些懒洋洋的兵丁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走。”杨林骑马从韩青身边过去,头都没回。
  韩青收回目光,跟在后面进城。
  大兴城的街道比登州宽了两倍不止,路面铺著青石板,被车轮磨得光滑发亮。
  两边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卖什么的都有。
  卖布的,卖茶的,卖瓷器的,卖胭脂水粉的,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餛飩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韩青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忽然看见一家兵器铺。
  铺面不大,门脸上掛著一块黑漆木匾,写著“张记兵器”四个字,字跡被烟燻得看不太清了。
  门口摆著几个兵器架子,插著刀、枪、剑、棍,都是些寻常货色。
  他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杨林带著队伍穿过三条街,到了一处馆驛门前。
  门口两尊石狮子,朱漆大门,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写著“迎宾驛”三个大字。
  门口站著四个小吏,看见杨林,齐刷刷弯腰行礼:“靠山王千岁!”
  杨林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一个小吏,转头对韩青说:“你在这儿等著,我进宫面圣。最快也要两个时辰,慢的话可能要明天。”
  “是。”
  “別惹事。”杨林补了一句,“这是京城,不是登州。”
  韩青点了点头。
  杨林大步走了,身后跟著几个亲兵,转了个弯就不见了。
  韩青进了馆驛,找了个房间安顿下来。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放著一盆兰花。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站起来出了门。
  大兴城的街上人挤人。
  韩青走在人群里,不时侧身让过挑担的小贩和推车的老汉。
  他走得不快,目光在街边的店铺上扫来扫去,偶尔停下来看看。
  卖糖葫芦的,三文钱一串。
  卖包子的,两文钱一个。
  卖餛飩的,五文钱一碗。
  他买了两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吃。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油水直冒。
  他嚼著包子,走到那家兵器铺门口,停下来,推门进去了。
  铺子里头比外面看著大,三间打通了的屋子,墙上掛满了兵器,地上堆著铁料。
  一个中年汉子正在打铁,四十来岁,浑身腱子肉,每一锤砸下去火星四溅。
  “客官,看兵器?”汉子头都没抬。
  “看刀。”
  “墙上掛著的都是,自己挑。”
  韩青扫了一眼墙上。
  刀不少。
  朴刀、砍刀、雁翎刀、鬼头刀,各种样式都有。
  他隨手取下一把鬼头刀,掂了掂。
  十来斤。
  放下。
  又取下一把厚背砍刀。
  二十来斤。
  放下。
  再取下一把最大的,刀身三尺五,刀背厚实,看著起码有四十斤往上。
  四十斤。
  韩青皱了下眉。
  汉子这时候抬起头了,看见韩青把那把四十斤的大刀像拿筷子似的拎著,眼神变了一下:“客官,嫌轻?”
  “太轻了。”韩青把刀放回去,“有没有更重的?”
  “多重的?”
  “一百斤往上吧。”
  汉子放下锤子,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韩青好一会儿。
  “客官,您確定?”
  “確定。”
  “一百斤的刀,我这店里有。”汉子从里屋抱出一把刀来,“这把,一百零八斤,搁了三年没人买。”
  韩青接过刀,隨手挽了个刀花。
  刀锋破空,呜的一声。
  汉子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一百零八斤的刀,单手挽花?还挽得这么轻鬆?
  “多少钱?”韩青问。
  “二十……十两。”汉子的声音有点发抖。
  韩青从怀里掏出银子,数出二十两,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
  他提著刀出了铺子,走在街上,刀扛在肩上,刃口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街上的人看见他扛著一把比人还高的大刀,纷纷让路。
  韩青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饿了。
  抬头看见路边有一家酒楼,门脸上掛著一块匾额,写著“醉仙楼”三个字。
  楼有三层,雕樑画栋,看著就气派。
  韩青推门进去。
  店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几位?”
  “一位。”
  “楼上雅座请……”
  韩青跟著店小二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擦著桌子:“客官吃点什么?”
  “你们这有什么?”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店小二拍著胸脯,“我们醉仙楼是大兴城最好的酒楼,没有之一!”
  “来两斤牛肉,一壶酒。”
  “好嘞!”
  店小二转身要走,韩青叫住他:“再要一碗麵。”
  “好嘞!”
  店小二下去了。
  韩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卖艺的在街边耍大刀,围了一圈人叫好。
  说书的在茶馆里拍醒木,声音传出来老远。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不是那种路人隨便看一眼的目光,是那种有目的的、审视的、像刀子一样的目光。
  韩青转过头。
  对面那张桌子旁边坐著一个人。
  这人二十出头,身量极高,肩宽背厚,穿著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繫著金带,头上戴著幞头。
  脸长得英俊,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微抿,透著一股子冷峻。
  他手里端著一碗茶,正看著韩青。
  目光对上的那一刻,韩青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不是杀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猛兽在对面坐著,虽然没齜牙,但那股子气势摆在那儿。
  宇文成都。
  韩青脑子里蹦出这个名字。
  虽然没见过,但他就是知道。
  对面那个人放下茶碗,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
  “一百零八斤的刀。”宇文成都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韩青看著他:“你看见了?”
  “从你出兵器铺我就看见了。”宇文成都说,“扛著刀在街上走,想不看见都难。”
  韩青没接话。
  宇文成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韩青身上扫了一圈:“你的力气不错。那刀在你手里跟筷子似的。”
  “你的力气也不错。”韩青说,“坐在那儿跟座山似的。”
  宇文成都看了他一眼,嘴角又动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韩青。”
  “韩青。”宇文成都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你。”韩青说,“但我猜你是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认识我?”
  “不认识。”韩青说,“但坐在这个位置,能有这种气势的,整个大兴城除了天宝大將,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宇文成都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
  他走到韩青桌前,低头看著韩青。
  这一站起来,韩青才真正感受到这人的压迫感。身高七尺开外,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你投了靠山王?”宇文成都问。
  “先锋营。”
  “可惜了。”宇文成都说,“你要是来我麾下,我能给你更好的位置。”
  韩青抬头看著他:“你这是当著我的面挖靠山王的墙角?”
  宇文成都嘴角翘了一下:“我说的是实话。”
  他转身要走,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然后他下楼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韩青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碗,脑子里转著宇文成都那句话。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不够。
  跟谁比不够?跟他比不够?还是跟那些真正的顶尖猛將比不够?
  不管跟谁比,结论都是一样的……他还不够强。
  龙象般若功第七层还没到,神刀斩才第五层,內劲才初阶。
  不够。
  远远不够。
  韩青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得快点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