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李斯的震撼
  “你......你疯了?!”
  李斯手忙脚乱地放下茶杯,声音极其颤抖:“此地岂是胡言乱语之所!隨我来!”
  他几乎是半拖半拽,把林默拉进附近一间无人的值房。
  然后,他还推开窗户紧张地四下张望,又飞快地关上,这还不够,又衝到门边检查是否閂紧,最后还用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晌。
  做完这一切,李斯才转过身,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看向林默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小师弟!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李斯的声音都在发颤,几乎是用气音在吼:“在赵国,你殴打赵国王孙,好歹还算孩童爭执,有荀子师父和林武將军护著!”
  “可这里是秦国!你要谋害的,是可能成为储君的秦王的公子!”
  “这不是还没成为储君吗?”林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
  李斯用力擦了把汗,心臟还在狂跳:“小师弟,你这一番话,但凡有半个字漏出去,你我,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甚至九族都不够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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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李斯嚇得魂飞魄散的样子,林默反而笑了,笑得没心没肺:“师兄,別紧张嘛,这里不就咱俩?”
  “这是紧张的问题吗?!这是掉脑袋的问题!”
  李斯恨不得撕烂他的嘴:“你......你怎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大逆不道?”
  林默收敛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师兄,你我都是读过史、明理的人。我问你,嬴异人身体如何?”
  李斯一怔:“大王......確实羸弱。”
  “太医私下可有断言?”林默追问。
  李斯沉默片刻,声音更低:“......恐非长寿之相。”
  “好。”林默点头,“那他还能再生出第三个、第四个孩子吗?”
  李斯摇头:“华阳夫人看顾甚严,后宫......难。”
  “那不就结了?只要成蛟没了——”
  林默眼神冰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嬴异人就只剩倾月一个血脉。到时候,那些老宗亲就算再不乐意,他们有的选吗?”
  “难道要从不知道多远的旁支里找一个来?恐怕吕不韦、华阳夫人,乃至整个朝堂,都不会答应。”
  李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林默说的......竟然他妈的非常有道理!
  毕竟秦国不可能长时间没有储君,尤其在君王体弱的情况下。
  成蛟一死,秦倾月就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宗室再反对女子,也不可能让王位空悬,或者引来更不可控的旁支爭权。
  “可是......”李斯还是觉得脊背发凉,“谋害公子,此乃滔天大罪,一旦败露......”
  “谁说一定会败露?”林默打断他,眼神幽深,“而且,师兄,吕不韦不也是,完全不希望成蛟成为秦王?”
  李斯心头一跳。
  “成蛟背后是宗室。”
  林默缓缓分析:“宗室一旦借新王站稳,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吕不韦这等权倾朝野、出身却非贵胄的『外人』。”
  “吕不韦现在权势滔天,可新王若是成蛟,他这权势能保持多久?”
  “反观倾月。”林默继续道,“她背景非常清白。母亲是赵国舞姬,在秦无根底。”
  “她唯一的倚仗,除了她那体弱的父亲,就是自身的才智,还有......未来可能支持她的人。”
  林默靠近了些,盯著李斯的眼睛:“吕不韦若是聪明,就该知道,一个需要依靠他、又有能力稳住局面的王女,远比一个背后站著宗室、隨时可能反噬的公子,要好控制得多,也安全得多。”
  李斯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惧覆盖。
  风险太大了!
  这简直就是走独木桥,下面是万丈深渊!
  见李斯已经动摇,林默开始了他最擅长的忽悠。
  他將除掉成蛟描绘成一种“不得不为”的战略选择,是“为了秦国未来的稳定”“为了吕公的大业”,更是“为了师兄你未来的前程”。
  “师兄,你想想,若此事能成,倾月即位,你作为最早站队的吕公心腹,又是我的师兄,会得到什么?”
  “吕公的权势得以延续,甚至更进一步。而你......”
  他没说完,但李斯已经懂了。
  从龙之功!
  而且是双重的!
  於吕不韦,於新王!
  李斯呼吸急促,背著手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面色变幻不定,冷汗干了又冒。
  理智告诉他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可野心......还有林默描绘的那个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李斯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已不见了惶恐,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此事......千难万险,须从长计议,绝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留下丝毫痕跡。”
  林默眼睛一亮:“师兄的意思是......”
  “我先在吕公那里,找机会......旁敲侧击。”
  李斯字斟句酌:“探探他对王女和成蛟的真实態度,也让他『无意间』意识到成蛟背后的威胁,以及王女的『价值』和『可控性』。”
  “此事急不得,必须让吕公自己『想到』这一点,我们才能顺势而为。”
  “明白!”林默重重点头,“我等师兄消息!”
  李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眼神极其复杂:“小师弟,你先回去,一切如常,切莫再露出任何端倪。”
  “好。”
  林默应下,转身拉开房门,像没事人一样走了出去。
  看著林默轻鬆离去的背影,李斯缓靠在门边,只觉得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凉颼颼地贴著皮肤。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又冒出的冷汗。
  又想起林默刚才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和那双年轻眼眸里......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狠厉。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在赵国时,他就觉得小师弟天资卓绝,日后必成大器,名震列国。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日后”来得如此之快,这“大器”......竟是如此凶险的一把弒君之刃!
  回想起林默方才谈论“做掉”一位秦国公子时,那平淡中带著狠厉的语气,李斯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才十五岁啊......
  李斯望著窗外咸阳沉鬱的天空,喃喃自语:
  “小师弟,这天下......日后真不知要被你,搅成何等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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