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陆离的教导
  星穹列车上。
  看到这一幕,三月七也捂住了嘴巴震惊道:“陆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可以一起开飞船逃走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瓦尔特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凝重,“是为了教导。”
  “他明白普通的危机无法让那个女孩感到害怕。”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成为了那个女孩生命中最重要的事物。”
  “而现在,他要让卡芙卡亲眼看著自己……被一点点摧毁。”
  教导……
  让卡芙卡看著自己被摧毁……
  三月七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猛的看向一旁的陆离。
  一旁姬子则是微微嘆了口气。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在这一刻是如此的贫乏。
  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她此刻內心的震撼。
  最后她只是紧紧握著手中已经冰凉的咖啡杯,喃喃自语:“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见过无数英雄,见证过无数牺牲。
  但像屏幕里这个男人一样,明知是死路一条。
  却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女孩毅然决然地选择用自己的生命去铺路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英雄的范畴了。
  这更像是一种……偏执。
  ……
  而看著陆离一人一刀面对万千虫群,全宇宙的观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应该是逃跑,跑得越远越好。
  然而。
  画面中的陆离不知为何不退反进,缓缓朝虫群走去。
  他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片正在飞速逼近的死亡浪潮。
  仿佛那不是足以毁灭一切的虫群,而是先前窗外一场普通的宇宙风景。
  看到这一幕,有些观眾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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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鱼打牌:陆离为什么不跑还主动迎上去了,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啊!】
  【罗浮云骑:等等,他会死……难不成这就是他的目的?!】
  【黑塔空间站·艾丝妲:我,我记得他离开家之前把钥匙留下了,他不会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来……】
  【贝洛伯格·布洛妮婭:这不是教学,也不是试炼,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给那个女孩的……葬礼。】
  【而且是用他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
  【星际和平公司·某高管:臥槽,不会是真的吧?!我想起了他之前对卡芙卡说的话……他这是要自己成为卡芙卡的『財產』,然后再让自己被『失去』?】
  【这是什么狼灭操作?!】
  【罗浮云骑:以身为饵,以死为教……此等决绝,我只在古籍中记载的、为守护帝弓司命而燃尽己身的无名英雄身上见过……】
  【黑塔单推人:所以前面所有的温柔和守护,都是为了最后这一刀?我不能接受!我的糖里全是玻璃渣啊!】
  【想摸鱼打牌:別说了,我已经开始哭了……呜呜呜……这根本不是什么白月光碟点,这是史上最顶级的虐恋直播啊!】
  【……】
  面对万千反物质虫族军团,陆离不退反进的这一幕终於是让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目的。
  他是想让卡芙卡亲眼看著他死,知晓“恐惧”!
  ……
  星穹列车上。
  终於反应过来后,三月七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她用手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姬子轻轻地嘆了口气。
  端起咖啡杯,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喝的心情。
  瓦尔特则是沉默地站著。
  不过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动容。
  他见过太多英雄,太多牺牲。
  但像陆离这样以如此温柔的方式去执行如此残忍的计划,他平生未见。
  这是何等的深情。
  又是何等的……绝望。
  三月七最终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用手埋怨地拍打陆离:“呜呜……陆离你这个笨蛋……”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明明,明明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陆离:“……”
  虽然他设身处地大概也会这么选择。
  但最终做出决定的是画面中的【陆离】,不是他。
  你捶我做啥子啊?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看著眼前哭泣的三月七,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看著画面中一人一刀走向无数虫族的“自己”,陆离轻轻嘆了口气。
  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
  而在星核猎手的飞船上。
  银狼也呆呆地看著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卡芙卡……他……他……”
  她想问,这个男人是不是疯了。
  但当她转头看向卡芙卡时,却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卡芙卡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双总是带著优雅和从容的酒红色眼眸里,此刻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痛苦和挣扎。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记忆的最深处破土而出。
  “阿离……”
  卡芙卡无意识地呢喃著这个名字,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顺著指缝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
  回到天幕画面。
  面对越来越近的虫族,陆离开始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也没有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能量。
  只是双手持刀横起將刀尖指向虫群,脚下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化为一道银色流星与黑色的虫群撞击在了一起。
  劈、砍、刺、撩、扫……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戮效率。
  虫群的浪潮一次又一次地拍打过来,却始终无法越过他这道看似脆弱的堤坝。
  长刀挥舞间,黑色的虫血喷涌如泉。
  十几只跳跃在半空的虫族被拦腰斩断。
  陆离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踩著怪物的尸骸继续向前推进。
  陆离身上没有任何防具。
  一只变异虫的镰足划破了他的左臂,鲜血飞溅。
  他面无表情地反手一刀,將其头颅剁下。
  另一只虫族咬住了他的肩膀,他直接用左手捏碎了那怪物的口器。
  纯白色的衬衫很快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紫色的虫血与红色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从天空上望去,冲入虫潮的陆离犹如一把银刀將黑色的虫潮切开来。
  飞船內,卡芙卡一直盯著那个背影。
  她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但看著陆离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看著那件被鲜血浸透的白衬衫。
  她突然感觉胸口闷得发慌。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陌生的烦躁感抓住了她的心臟。
  “阿离……拜託了,求求你打开门。“卡芙卡无力地將额头靠在门的玻璃上。
  声音在狭小的船舱內迴荡,却传不到外面。
  和陆离相遇后。
  卡芙卡第一次感到无力……原来是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