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破局点在三房林宗辉!
  祁同伟眼神一动。
  “塔寨三房的房头?”
  “对。”
  高育良声音沉稳下来。
  “林宗辉和林耀东这帮丧心病狂的毒梟不一样。”
  “他当过兵,心里还揣著点做人的底线,更何况他还有子女,底下的三房族人有些没沾毒。”
  “这么多年,他被大房二房死死踩在脚下,心里早有怨气?”
  祁同伟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抓住了破局的阵眼。
  “老师,您的意思是,他急需一条退路。”
  高育良冷冷纠正。
  “是现在的局面下,只有他,也唯有他,最需要这条活路!”
  “林耀东败了,塔寨大势已倾。”
  “林宗辉如果继续沉默,三房就会跟著大房二房一起陪葬。”
  “但他如果交出地下入口和名单位置,至少能切割一部分罪责。”
  “至少,能保下三房那些清清白白的孩子、妇女和没沾过毒的年轻人。”
  祁同伟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任督二脉彻底打通。
  “老师,我懂了。您这『未出茅庐已定天下三分』的手段,学生真是望尘莫及。”
  高育良声音放缓。
  “同伟。”
  “嗯?”
  “这一次,你要走出我身后。”
  祁同伟心里一震。
  高育良低声道:“我能给你方向,但塔寨这盘棋,最后落子的只能是你。”
  “別怕孙家,也別迷信孙家。”
  “可以借他们的势,但別让他们牵你的鼻子。”
  祁同伟沉默两秒,忽然笑道:“老师,您放心。”
  “学生这次,不当棋子。”
  “当下棋的人。”
  高育良淡淡道:“不错,放心大胆去干。”
  祁同伟点点头,跟高育良拜別,掛断电话,祁同伟的目光扫向广场边缘。
  这能去打动林宗辉的自然是高启强。
  当年林耀天死后留下的儿子,正儿八经的塔寨大房正统遗脉!
  这里头,不仅掺著人情旧债,更带著还不清的愧疚。
  祁同伟走过去,一脚踢在高启强的腿上。
  高启强一看祁同伟过来,立刻站直,弯腰赔笑。
  “祁部长,您吩咐。”
  祁同伟盯著他。
  “高启强,该你上场了。”
  高启强脸上的笑僵住。
  “我?”
  祁同伟冷声道:“你去找林宗辉。”
  高启强眼神猛地一闪。
  “你有两个身份,最適合撬开他的嘴。”
  “第一,你是林耀天唯一的儿子,你是塔寨大房正统的根!”
  “第二,当年林宗辉心软,偷偷放走了你们一家,你们有旧恩!”
  高启强嘴唇动了动。
  那层鱼贩子的油滑笑容,终於一点点收了起来。
  祁同伟压低声音。
  “告诉林宗辉,林耀东已经没有未来了。”
  “他现在交出地下入口,我可以给他三房一条活路。”
  “没沾毒的孩子,妇孺,年轻人,我会依法甄別。”
  “该救的救,该放的放。”
  高启强低声道:“如果他不交呢?”
  祁同伟眼神骤冷。
  “那塔寨三房,就陪林耀东一起死。”
  高启强后背一寒。
  祁同伟又道:“还有,告诉他。”
  “投降国法,不丟人,绝不会违背祖宗的决定。”
  高启强看了一眼被押在远处的林耀东,又回头望向塔寨那片黑压压的祠堂屋脊,喉咙乾涩地咽了口唾沫。
  “祁部长,我要是真撬不开他的嘴呢?”
  祁同伟盯著他,声音很轻。
  “那你就好好想想,当年你爹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高启强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低下头,抬手整理了一下沾满灰的衣领,像是又把那个京海卖鱼佬的壳套回了身上。
  “明白。”
  林宗辉此刻正被看押在村委会旁边的石阶上。
  这位塔寨三房的房头,颓丧地坐在地上,满脸死寂。
  可他那双遍布红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著林氏祠堂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启强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直接蹲在他面前,语气放得很轻。
  “三叔。”
  林宗辉眼皮一抬,冷冷看他。
  “走狗!別叫我三叔。”
  高启强半点没生气,反而压低了声音:“当年你放过我一家,这声三叔,我该叫。”
  听到这桩旧事,林宗辉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几秒,声音沙哑。
  “你爹当年要是没死,他会愿意看到自己儿子给警察当狗,反过头来查抄自己家吗?”
  面对这番痛斥,高启强低头自嘲地笑了笑,笑得有些发苦。
  “三叔,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不是给祁同伟当狗。”
  他抬起头,眼里那点底层人的怯懦,瞬间被狠劲压了下去。
  “我是在借他的刀。”
  林宗辉眼神沉到了底,死死盯著他。
  高启强压低声音。
  “林耀东杀我爹,我在京海菜市场卖鱼,被人把脸踩在烂泥里,我认了,我忍了!”
  “我亲弟弟惹了滔天大祸,我被人当成提线木偶死死拿捏,我也忍了!”
  “可现在,老天爷把一把能活劈了林耀东的刀递到了我手里,我凭什么不用?!”
  林宗辉看著眼前这个近乎疯魔的人,眼神极其复杂。
  “你真以为借了这把刀,你自己就能洗乾净了?”
  高启强嗤笑出声,摇了摇头。
  “三叔,我这辈子是洗不乾净了,早烂透了。”
  “可我还有弟弟还有孩子,我爹娘的坟,总得有人替他们磕个头吧?”
  林宗辉別过脸,不再看他。
  “別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知道你过来想干什么。”
  “塔寨底子再烂,也是林家的根基!我林宗辉活到今天,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绝不可能干背叛宗族的事。”
  高启强点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看管妇孺的空地上,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
  那是几个塔寨的娃娃,蹲在地上拍著手,用稚嫩的潮汕方言唱著一首歌谣。
  高启强不说话,只是侧过头,让那旋律飘进林宗辉耳朵里。
  “三叔,你三房那个刚考上大学的娃......”
  “他小时候,是不是也蹲在祠堂门口,唱过这个?”
  这句话一出来,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摜进了林宗辉的死穴!
  高启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低声道:“十七?十八?还是刚考上大学那个?”
  “我可是听人说了,你们三房还有不少女眷和半大的孩子,平时连製毒作坊的门槛都没踏进去过。”
  “怎么著,等一会儿炮声一响,他们也得跟著大房二房,一起陪林耀东下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