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愿力香火,阴神之怒
  苍梧山片段
  苍梧山。
  神庙中,金色光华如流水般在木牌上流转。
  林长生的虚影盘坐在神台之上,眉头紧锁。
  “蛇王烛阴的子嗣……”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神庙中迴荡。
  那条被他斩杀的蛇妖,竟是万蛇谷烛阴的幼子。
  凝脉境中期的蛇王,手下上千蛇妖,势力范围方圆两百里,相当於乡神境中期的实力。
  而他如今,不过是乡神境初期。
  若是一对一,凭藉阴神对妖魔邪祟的克制,他自然不惧。
  可对方还有一群手下。
  而他!
  唯有赵二牛一位神使。
  更麻烦的是,北边还有一头狼王裂天虎视眈眈。
  裂骨和烈风的死,裂天必然已经知晓,只是暂时摸不清苍梧山的虚实,才没有大举来犯。
  一头狼王,一条蛇王。
  一南一北,夹在中间。
  林长生睁开眼,金色光华在瞳孔中流转。
  “神灵无法离开管辖地界,只能被动挨打。”他低声自语,“若它们同时来犯……”
  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从苍梧山顶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百里之內,一草一木,尽收眼底。
  山脚下,赵家村的九十名信徒正在安睡。
  赵老汉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抽旱菸,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几个壮年汉子在棚屋外围巡逻,腰间別著砍刀,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落霞镇方向,青砖灰瓦的房子沿著山脚铺开,灯火稀疏,镇民们早已歇息。
  落霞娘娘庙前的石阶上,一道少女的虚影正坐在那里,托著腮,看著远方——那是落霞娘娘,她似乎也在担忧著什么。
  更远处,黑风岭方向,浓稠的黑雾如同一条条蟒蛇缠绕在山壁之间,妖气隱隱,让人脊背发凉。
  林长生收回感知,目光落在掌心的两界盘上。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他低声道,“否则等烛阴发现儿子死了,或者裂天捲土重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盘算。
  功德。
  他需要功德。
  於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林长生將收穫的功德全部投入到了赵二牛身上。
  赵二牛的实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从鸣骨境初期一路突破至通智境初期。
  他的金色丝线比之前粗壮了数倍,凝实如绳索,面对青石岭的邪祟时也更加从容。
  神灵与神使之间的关係便是如此。
  神使的实力上限受神灵境界限制,但想要“解锁”更高层次,还需要消耗功德。
  林长生晋升乡神后,赵二牛的上限已从鸣骨境提升至通智境巔峰,只是功德有限,暂时只能提升到通智境初期。
  因此,数日过去,他的功德余额依旧还只是个位数。
  但林长生觉得值。
  神使越强,引邪祟的效率越高,功德回来的也越快。
  然而,林长生並未因此感到轻鬆。
  青石岭的邪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石岩公、土伯、水娘子等附近的神灵都加入了引邪祟的队伍,各家神使每天往返於青石岭和各自的地盘之间,將那些灰黑色的怨念聚合体一只只引走、斩杀。
  原本覆盖整座青石岭的灰黑色雾气,如今已经稀薄了大半,露出大片光禿禿的山石和枯死的树木。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四五天,这些邪祟就要被彻底清空了。
  迅速获取功德的来源即將断绝。
  林长生不得不开始思考:邪祟清空之后,功德从哪里来?
  蓝星那边倒是能斩杀诡异获得功德,但两界盘的充能需要时间,每次降临只能待极短的时间。
  “远水解不了近渴,除非……”
  他低头看著掌心的两界盘,陷入沉思。
  两界盘形如一方古盘,表面刻著他看不懂的纹路。
  此刻,那些纹路正在缓缓亮起,充能进度约莫三成。
  每次降临蓝星之后,它都需要数日时间重新充能,才能再次使用。
  “如果能加速充能……”
  林长生喃喃自语,尝试著將香火注入两界盘。
  金色香火如流水般涌入,纹路亮了几分,但充能速度並没有明显变化。
  他又试了几种方法,都不见效。
  直到他无意间触碰到神格深处那十几缕青色的光团。
  那是愿力香火。
  方铭、赵铁生、周德胜等人虔诚供奉时產生的愿力,比普通香火精纯数十倍,会自动融入神格,滋养神力。
  此刻,一缕青色光团正缓缓渗入两界盘。
  林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界盘上的纹路,亮了一丝。
  比平时快了约一倍。
  “愿力香火……可以加速两界盘充能?”
  林长生心中大喜,立即將一缕愿力香火主动注入两界盘。
  纹路猛地亮起,充能进度肉眼可见地跳了一大截。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计算起来。
  一缕愿力香火的充能效果,约等於数十缕普通香火。
  他手中虽然只有十几缕愿力香火,但若是全部注入,能將充能时间缩短一半以上。
  “看来以后得培养更多的忠实信徒才行。”
  林长生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愿力香火来之不易。
  方铭、赵铁生、周德胜等人是真心实意地信奉他,才產生了愿力。
  这种力量不是靠数量就能堆出来的,需要的是虔诚、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心的信仰。
  他正盘算著如何发展更多虔诚信徒,忽然——
  感知中,蓝星方向传来一阵强烈的祷告波动。
  不是一个人的祷告,而是很多人的。
  声音里有焦急、有愧疚、有恳求,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浪潮,跨越时空的壁垒,涌入他的意识。
  林长生闭上眼睛,將感知探入其中。
  沧海的祷告最清晰。
  “……林阴神,暗蚀会掳走了您父亲林建国……”
  “……总部高端战力已赴归墟之地,无力驰援……”
  林长生的意识猛地炸开。
  父亲被抓了?
  怒火如同岩浆般从神格深处喷涌而出,金色光华剧烈震颤,整座神庙都在微微颤抖。
  木牌上的光芒暴涨,將昏暗的庙堂照得亮如白昼。
  “暗蚀会。”
  林长生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找死。”
  他的感知继续深入,看到了御诡总局供奉室里的场景。
  沧海跪在供桌前,额头磕在石地上,渗出血来。
  钱德厚跪在他身后,沈清漪、赵德柱,还有几十个叫不出名字的御诡者,齐齐跪在那里,手中捧著点燃的青香。
  香菸裊裊升起,匯聚成一股纯粹的愿力,涌入木牌。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装著同一个祈求——
  林阴神,求您救救林建国。
  林长生收回感知,低头看著掌心的两界盘。
  充能进度,六成。
  不够。
  远远不够。
  他没有犹豫。
  神格中那十几缕青色愿力香火,被他全部调动起来,如同一条条青色的溪流,从神格深处涌出,注入两界盘。
  一缕、两缕、三缕……
  青色光团如流水般涌入,两界盘上的纹路疯狂亮起,充能速度暴涨。
  七成……八成……九成……
  原本需要数日才能完成的充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
  林长生咬著牙,將最后一缕愿力香火也注了进去。
  十成!
  两界盘上的纹路全部亮起,金色光华冲天而起,整座神庙都在轰鸣。
  充能完毕。
  可以降临了。
  ……
  夜色浓稠如墨。
  一座废弃的化工厂孤立在荒草丛中,锈蚀的铁皮在夜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垂死之人的呻吟。
  据点深处,一间被改造过的厂房里,灯光昏暗。
  林建国被绑在一把铁椅上,双手被黑色的绳索捆住,绳索上流转著诡异的光泽,那是封印的力量——专门用来压制御诡者体內诡异的力量。
  他的嘴角有血跡,左脸肿了一块,但眼神依然沉稳。
  “你们抓我,无非是想对付我儿子。”
  林建国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站在他面前的篡位者微微偏头,兜帽下露出苍白的下巴:“哦?”
  “我儿子——”
  林建国咧嘴笑了,笑容里带著一股子狠劲。
  “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篡位者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站在一旁的“死亡”没有说话,灰色的瞳孔盯著林建国,像在看一个死人。
  “逞口舌之利没有意义。”
  篡位者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压抑的怒意。
  “你儿子上次降临消耗不小,短时间內不可能再来。”
  “等他的神力恢復,一切都晚了。”
  他转过身,朝厂房门口走去。
  “看好他。
  天亮之前,把他转移到总部。”
  然而——
  他刚走出三步,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將整座厂房笼罩其中。
  不是诡异的气息,不是人类的气息。
  而是一种纯粹的、至高无上的——
  神的气息。
  篡位者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线。
  “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又来……”
  “死亡”抬起头,灰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厂房外,天空亮了。
  不是月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金色的、温暖的光芒,从虚空中涌出,如同太阳初升,照亮了整座废弃化工厂。
  那道金色虚影在夜空中凝聚,轮廓清晰,五官分明,金色光华笼罩全身。
  不是山神境时的虚淡,而是乡神境才有的凝实——
  几乎与真人无异。
  林长生的目光从天空中落下,穿透厂房的屋顶,落在篡位者身上,也落在被绑在铁椅上的林建国身上。
  確认父亲还活著,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金色丝线从虚空中喷涌而出,不是几根,不是几十根,而是上百根,铺天盖地,如同金色的瀑布,朝厂房倾泻而下。
  厂房的屋顶在金光中化为齏粉。
  篡位者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黑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五只a级诡异的力量同时爆发,在身前织成一道又一道防线。
  但跑出不到十步,他的脚步骤然停滯。
  金色丝线缠上了他的脚踝。
  不是一根,而是七八根,层层叠叠,如同蛛网缚虫。
  “不——!”
  篡位者嘶吼,拼命挣扎,五只a级诡异疯狂爆发。
  黑色妖气与金色丝线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但那些金色丝线纹丝不动,反而越缠越紧。
  勒进皮肉,灼烧妖力。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又来——!”
  篡位者的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恐惧。
  林长生的虚影从天空中缓缓降落,金色光华在周身流转。
  他甚至没有看篡位者一眼,目光落在“死亡”身上。
  “死亡”催动四只a级诡异,灰白色雾气疯狂涌出,试图抵挡。
  但金色丝线直接穿透雾气,如同烧红的铁条穿过薄雾,瞬间缠上了他的四肢、躯干、脖颈。
  “死亡”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胸口那道金色的光柱,灰色的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本神说过。”
  林长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敢动本神的父亲,就得死。”
  金色丝线猛地收紧。
  篡位者的骨骼从四肢开始碎裂,一路蔓延到脊背、肋骨。
  碎裂声如爆豆般噼啪作响。
  一团黑色的光芒被强行从他体內拽出——那是他体內五只诡异的聚合体,在金色丝线中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然后——
  “咔嚓。”
  碎裂。
  黑色妖力在金光中化为虚无。
  【斩杀5a级御诡者·篡位者,功德+547】
  “死亡”的挣扎同样毫无意义。
  金色丝线勒进他的皮肉,贯穿他体內四只诡异的核心,將那些扭曲的、挣扎的黑色影子一只只剥离、碾碎、净化。
  灰白色雾气在金光中消散。
  “死亡”的身躯轰然倒地,乾瘪、枯萎。
  【斩杀4a级御诡者·死亡,功德+486】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两大枢机,全部殞命。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走到林建国面前,蹲下身。
  金色丝线轻轻切断他身上的黑色绳索,封印的力量在金光中化为虚无。
  “爸,没事了。”
  林长生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林建国看著儿子的虚影,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长生站起身。
  相比於之前降临后不同。
  这一次,他即便斩杀了两位御诡者,可虚影与降临前依旧一般无二,依然凝实。
  “林阴神……”
  沧海不知何时已经带著人赶到了据点外围,正站在那里,一脸震惊地看著满地的狼藉。
  林长生微微頷首。
  “把我父亲带到安全的地方,若是再出意外——”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沧海重重地点头:“明白。
  总部已经安排好了,林先生会得到最高规格的保护。”
  林长生微微頷首,没在说话。
  或许是境界突破的缘故。
  他发现自己这次降临蓝星后,所能停留的时间竟比之前长了不少。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不能把这时间浪费了。”
  他准备趁著余下的时间,在去斩杀一些御诡者,或者诡异。
  以此弥补此次降临的代价。
  念头落下,他便通过两界盘,探查起了御诡局一眾信徒附近的情况。
  突然!
  他的注意落在了『崑崙』等人身上。
  对方此刻正在与暗蚀会的人交手。
  “看来这才的消耗能补充回来了!”
  话音落下,林长生的投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