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绝境阻冥王,乡神中期成
  祭坛中央那口漆黑的棺材,震动越来越剧烈。
  灰黑色的雾气从棺材的缝隙中喷涌而出,浓稠如墨,带著一股腐烂的甜味,让人作呕。
  棺材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那些长在石头里的血管状纹路一根根断裂,黑色的汁液喷溅出来,滴在地上,冒著刺鼻的白烟。
  “咚、咚、咚——”
  棺材內部传出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像是有一头被困了千年的凶兽正在甦醒。
  冥王的气息在飞速攀升。
  a级。
  s级。
  ss级。
  还在涨。
  林长生的虚影飘在祭坛上空,金色光华在周身流转。
  他的目光穿透棺材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脸,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团漆黑的、蠕动的、没有固定形態的阴影。
  那阴影正在疯狂地吞噬周围的雾气,吞噬祭坛上的符文力量,吞噬空气中瀰漫的怨念。
  它的气息在飞速攀升,每过一个呼吸,就强一分。
  “不能等了。”
  林长生当机立断。
  金色丝线从虚空中喷涌而出,不是几根,不是几十根,而是上百根、上千根。
  铺天盖地,如同金色的瀑布,朝那口棺材倾泻而下。
  “嗤——!”
  金色丝线与灰黑色雾气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雾气在金光中剧烈翻滚,像是被扔进火堆的虫子,拼命挣扎,发出“嘶嘶”的声响。
  但金色丝线太多了,太密了。
  一层又一层,如同天罗地网,將整口棺材裹了个严严实实。
  棺材剧烈震动。
  里面那团阴影发出无声的尖啸——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刺入灵魂的波动。
  林长生感觉神格微微一颤,但很快稳住了。
  “林阴神在为我们拼命,我们不能干看著!”
  崑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从地上挣扎著站起来,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鲜血染红了整件作战服,但他的眼神坚毅如铁。
  赵铁生等人也是各展所能。
  有人用诡异力量轰击,有人用封印符加固,有人用自己的身体撞击棺材……
  黑色的诡异力量与金色的丝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合力,朝棺材碾压过去。
  “轰——!”
  棺材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但冥王的反击也来了。
  灰黑色的雾气从棺材裂缝中喷涌而出,凝聚成无数巨大的鬼爪,朝眾人抓去。
  赵铁生首当其衝。
  一只鬼爪拍在他胸口,诡甲碎裂大半,他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老赵!”
  时雨衝上去想扶他,另一只鬼爪从侧面袭来,將她拍飞。
  她的诡影彻底消散,整个人撞在岩壁上,滑落下来,嘴角溢血。
  周德胜的拳头砸在鬼爪上,黑色的诡异力量与灰黑色雾气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他被震得连退数步,右手发麻,但没有倒下。
  刘大柱的骨骼强化到极致,硬抗了一只鬼爪,但左腿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咬著牙,没有后退。
  沈清漪的音波被鬼爪撕碎,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赵德柱的黑色光芒射穿了一只鬼爪,但更多的鬼爪从四面八方涌来。
  崑崙站在最前面,胸口的伤口裂开,鲜血直流。
  他的右臂剧烈颤抖,体內两只a级诡异在疯狂躁动,但他没有退。
  “撑住!”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
  “撑住!”
  但冥王太强了。
  即便没有完全復甦,它的力量也不是凡人能抗衡的。
  十二个御诡者,在冥王面前如同螻蚁。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赵铁生趴在地上,诡甲碎裂殆尽,浑身是伤。
  时雨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如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周德胜半跪在地上,右手撑地,大口喘气。
  刘大柱的左腿在发抖,但他依然站著。
  沈清漪捂著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赵德柱闭上眼睛,幻象又开始在视野边缘浮现。
  崑崙跪在地上,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林长生看著倒地的眾人,神格中的金色光华剧烈震颤。
  他知道,若冥王彻底復甦,所有人都得死。
  不只是这十二个人。
  整个蓝星,恐怕都將陷入万劫不復。
  到时候,他的父亲,他的信徒都將消失。
  他已经经歷过一次这样的事情。
  那是他才穿越的时候。
  只是当时,他还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
  可现在!
  他是眾人的神!
  若是他都放弃了,那他们又该怎么办?
  他的父亲又该怎么办?
  “我不能放弃!”
  他將神格中剩余的所有神力全部调动,连同那十几缕愿力香火。
  青色光团从神格深处涌出,与金色香火融合在一起,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金色丝线从虚空中喷涌而出。
  不是上百根。
  不是上千根。
  而是上万根。
  铺天盖地,如同金色的海洋,將整座祭坛笼罩。
  冥王的黑影在金光中剧烈挣扎,发出震天怒吼。
  “你——是——谁——!”
  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林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金色丝线层层缠绕,將冥王的黑影一寸一寸地压缩、封印。
  黑影拼命挣扎,灰黑色雾气疯狂喷涌,试图衝破金色丝线的束缚。
  但那些丝线纹丝不动,反而越缠越紧。
  林长生的虚影开始变淡。
  神力即將耗尽。
  但他没有停。
  他咬著牙,將最后一丝神力也灌了进去。
  “给本神——封!”
  金光炸开。
  整座归墟之地都在颤抖,岩壁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碎石从头顶坠落,地面龟裂。
  冥王的黑影发出悽厉的尖啸。
  那声音穿透了每个人的灵魂,让他们本能地捂住耳朵,但根本挡不住。
  黑影被金色丝线裹成一个巨大的茧,重重摔回碎裂的棺材中。
  棺材的碎片重新聚合。
  冥王被再次封印。
  待到金光散去。
  黑暗重新笼罩了祭坛。
  冥王的气息也已经不见。
  只剩满地的狼藉、碎裂的棺材碎片、以及四散的黑雾。
  崑崙等人瘫坐在地上,看著林长生消散的方向,眼眶泛红。
  “林阴神……”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深深的悲痛。
  “为了我们……”
  赵铁生趴在地上,诡甲碎裂殆尽,浑身是伤。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那片黑暗,嘴唇哆嗦了两下。
  “林阴神他……是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
  时雨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诡影彻底消散,体內一片空虚。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周德胜半跪在地上,低著头,那只刚刚恢復的右手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林阴神……”
  他的声音在发抖。
  刘大柱站在废墟中,左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坐下。
  他咬著牙,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
  “林阴神又救了我们一次……”
  沈清漪捂著嘴,无声地哭泣。
  她的喉咙里没有怪声,只有压抑的呜咽。
  赵德柱睁开眼睛,视野清晰,没有幻象。
  但他寧愿有幻象——至少幻象里,林阴神还在。
  没有人说话。
  十二个人,沉默地站在废墟中。
  有人站著,有人坐著,有人趴著。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同一个方向——
  林长生消散的方向。
  过了很久,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时雨。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悲伤,但也带著一丝倔强。
  “至少……林阴神拯救了世界……”
  没有人回应。
  但有人点了点头。
  崑崙挣扎著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他的右臂还在颤抖,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的眼神坚毅如铁。
  “回去之后,我要將此事告知局长。”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墙上。
  “通告整个御诡局——林阴神为我们做的一切。”
  “在全国范围內,为林阴神建立神庙,建造更多供奉室。”
  “让每一个人都知道,有一尊神,为了保护我们,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与此同时。
  苍梧山。
  神庙中,木牌上的金光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像是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林长生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像是溺水的人。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悬崖边上走了一遭,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神力几乎耗尽。
  神格中的金色晶体暗淡无光,像是蒙了一层灰。
  但神格深处,还有一股力量在涌动——
  功德。
  五千多点功德。
  那是他在归墟之地斩杀判官、无常、瘟疫、战爭获得的。
  功德不是神力,不能直接用来施展神通。
  但功德可以用来突破境界。
  而突破境界,会带来一次全面的力量恢復。
  林长生没有犹豫。
  他艰难地调动神格中的功德之力,引动它们衝击境界。
  五千多点功德在神格中涌动,如同黑暗中的一团火。
  神格剧烈震颤。
  暗淡的金色晶体开始重新发光。
  不是微弱的光,而是璀璨的金光。
  功德之力如同甘霖,滋养著他乾涸的神格。
  力量从神格中涌出,如同潮水般灌入他的每一寸意识、每一缕神力。
  感知范围暴增。
  不是一寸一寸地扩,而是一里一里地涨。
  十里。
  二十里。
  五十里。
  一百里。
  一百二十里。
  一百五十里。
  一直扩到方圆一百五十里,才终於停了下来。
  苍梧山周边一百五十里的山川河流、村庄城镇、草木虫鸟,每一缕风、每一片叶、每一声虫鸣,都清晰地映入林长生的意识。
  乡神境中期。
  成了。
  林长生睁开眼,虚影重新凝实。
  金色光华在周身流转,比之前更加璀璨。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嘴角微微上扬。
  “差点就回不来了……”
  林长生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神格中的功德余额。
  突破消耗了5000点功德,还剩约500多点。
  不多,但够用。
  管辖范围扩大至方圆一百五十里,与落霞镇彻底接壤。
  每日香火消耗从100缕增至约150缕,但蓝星那边的香火供应充足。
  “好在我的信徒够多,每时每刻都有人为我提供香火。”
  “再加上此行获取的大量功德。”
  “否则这次还真差点就回不来了!”
  ……
  落霞镇。
  落霞娘娘庙。
  落霞娘娘正坐在石阶上,突然感知到苍梧山方向金光冲天。
  她猛地站起身,青色光晕在周身流转,眼睛死死盯著苍梧山方向。
  “又突破了?这才多久……”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复杂,最后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从山神境到乡神境中期,他用了不到两个月……”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腰间的碧玉葫芦。
  “我用了数十年才到乡神境……”
  她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真是个怪物。”
  老张头从庙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药。
  “娘娘,您怎么了?”
  “苍梧山的那位又突破了!”
  落霞娘娘倒也没隱瞒,直接说道。
  “那位又突破了?”
  老张头面露震惊。
  作为神使,他当然知道神灵突破何等艰难。
  就比如说他家娘娘,成神八十年,如今也才乡神境巔峰而已。
  可苍梧山那位不久前才突破乡神,如今就又突破了?
  “老张头,你去一趟苍梧山。”
  就在这时,落霞娘娘的声音突然传来。
  “去苍梧山?”
  老张头疑惑。
  “对。”落霞娘娘说,“替我送一份贺礼给苍梧山阴神。”
  “他突破了,咱们作为邻居,怎么说也得表示表示不是?”
  老张头点头,正要转身去准备礼物,却听落霞娘娘继续说道。
  “顺便邀请他前来落霞镇一敘,本神有要事与他相商。”
  ……
  石岩公的山神庙坐落在苍梧山东南方向的一座小山头上。
  此刻,他正盘坐在神台上,闭目修炼。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
  感知中,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苍梧山方向传来。
  乡神境。
  而且不是初入乡神境,是乡神境中期。
  石岩公的脸色变了。
  他的管辖范围只有方圆二十里。
  而苍梧山那位阴神的管辖范围……
  他感知了一下。
  至少一百五十里。
  也就是说,他的整个地盘,都被笼罩在了那位阴神的管辖范围之內。
  “这……”
  石岩公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想起前几天自己还派神使去落霞镇,想从青石岭的邪祟中分一杯羹。
  当时那位阴神同意了,还定下了“谁引的归谁”的规矩。
  那时候他以为那位阴神不过是个好说话的神灵。
  可现在——
  他的地盘都被人家笼罩了。
  人家要是不好说话,他的神格早就没了。
  “不行,得赶紧表示表示……”
  石岩公从神台上飘起来,叫来自己的神使。
  “你去准备一份厚礼,送去苍梧山。”
  “就说……恭喜阴神大人晋升,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神使愣了一下。
  “神主,咱们的管辖范围都被……”
  “我知道。”石岩公打断他,“所以才要送厚礼。”
  “快去。”
  ……
  土伯是最慌的那个。
  他的管辖范围在苍梧山西北方向,方圆二十五里。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问题是——
  他感知了一下林长生如今的管辖范围,脸色当场就白了。
  他的地盘,被彻底笼罩了。
  不是部分覆盖,不是边缘接壤,而是完完全全、严严实实地被罩在了里面。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位阴神若是想对他动手,他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
  神灵离开管辖范围实力大降,但若是管辖范围被覆盖——
  那就是在別人的地盘上打架,输定了。
  “完了完了完了……”
  土伯在神台上转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就说不能去分那杯羹,现在好了,把人家惹毛了怎么办?”
  他的神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神主,要不……咱们给送份贺礼?”
  “送!当然要送!”
  土伯停下脚步,眼睛一亮。
  “不光要送,还得送厚礼!”
  “把我那三株百年灵芝、两株千年何首乌、十块灵石、五坛百年陈酿都拿出来!”
  神使的嘴巴张大了。
  “神主,那可是您攒了半辈子的家底……”
  “家底重要还是命重要?!”
  土伯瞪了他一眼。
  “快去!別磨蹭!”
  神使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就去准备。
  土伯站在神台上,看著苍梧山的方向,长嘆一口气。
  “希望那位阴神……大人有大量……”
  ……
  水娘子是最淡定的那个。
  她是乡神境初期,管辖范围方圆百里。
  林长生的管辖范围虽然比她大,但还没有完全覆盖她的地盘。
  只是边缘接壤。
  她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双脚泡在水里,看著苍梧山的方向。
  “又突破了……真是个狠人。”
  她想了想,叫来自己的神使。
  “去准备一份贺礼,送去苍梧山。”
  “青石岭那些邪祟,咱们就不引了,让给他吧。”
  神使有些不解。
  “神主,那些邪祟可是功德……”
  “功德重要还是命重要?”
  水娘子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那位阴神实力提升如此迅速,必然是个狠人!”
  “要不了多久,他的管辖范围就会將咱们地界包含在內。”
  “你难不成想等到那个时候在去修缮关係?”
  “所以咱们得未雨绸繆,懂了不?”
  神使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
  水娘子收回目光,继续泡脚。
  “苍梧山阴神……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