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赵国为质的少年嬴政
  一个士兵前来稟报。
  將领睁开眼,朝关下望去。
  只见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正缓缓靠近。
  这些人看起来风尘僕僕,骑著高头大马,但穿著的却是些粗布衣服,远道而来的行商。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气质倒是很出眾,不像个商人,反倒像个贵公子。
  “什么人?停下检查!”
  城楼上的士兵大声呵斥。
  卢长生抬头看了一眼,示意队伍停下。
  一名亲卫上前,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钱幣,递给上前盘问的赵国士兵,满脸堆笑地说道:“军爷,我们是来自西域的马商,想去邯郸做笔生意,行个方便。”
  那士兵掂了掂钱袋,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將军,將军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过去吧!”
  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卢长生的队伍缓缓通过了关隘。
  从始至终,卢长生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心里在冷笑:“赵国,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边关守將,为了点钱財,就隨意放行。这样的国家,如何能与虎狼之师的大秦抗衡?灭亡,是迟早的事。”
  进入赵国境內,气氛明显变得不同。
  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脸上带著菜色。
  田地里,耕作的大多是老弱妇孺,很少见到青壮。
  连年的战爭,已经把这个国家的血给抽乾了。
  卢长生一行人快马加鞭,没有在任何城镇停留,直奔邯郸。
  两天后,一座雄伟的城池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邯郸。
  赵国的都城,也是此时天下最繁华的都市之一。
  但卢长生却从这繁华的表象下,嗅到了腐朽和衰败的气息。
  “终於到了。”
  卢长生勒住马,看著那高大的城墙,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嬴政,我来了。让我看看,未来的始皇帝,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他的嘴角,勾起了无人察觉的弧度。
  这场歷史大戏,他不仅要做观眾,还要做那个最重要的,改变棋局走向的棋手。
  邯郸城,一处破败的院落。
  这里是秦国质子府,说是府邸,其实和贫民窟没什么两样。
  院墙坍塌,杂草丛生,屋子也破破烂烂,四处漏风。
  一个衣衫襤褸的少年,正蜷缩在院子的角落里。
  他很瘦,脸上和手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眼神里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阴鷙。
  他就像一只受伤的孤狼,死死地盯著院门口,隨时准备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喉咙。
  他就是嬴政,未来的秦始皇。
  “政儿,快进来,外面风大。”
  一个同样穿著朴素,但气质雍容的妇人从屋里走出,心疼地看著他。
  她是赵姬,嬴政的母亲。
  嬴政没有动,只是冷冷地说道:“我不冷。”
  赵姬嘆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和悲伤。
  自从他们被拋弃在邯郸,嬴政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沉默,寡言,对任何人都不信任,包括她这个母亲。
  周围赵国人的欺凌和辱骂,让他过早地体会到了世间的残酷。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几个穿著赵国平民服饰,但身材高大,眼神凶悍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是附近的地痞头子,叫赵三。
  “哟,这不是秦国的王子殿下吗?怎么,又在晒太阳呢?”
  赵三一脸讥笑地走了过来。
  嬴政猛地站了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著他。
  “滚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狠劲。
  “嘿,小杂种,还敢跟老子横?”
  赵三被激怒了,一脚就踹了过去。
  嬴政虽然拼命躲闪,但人小力弱,还是被踹倒在地。
  赵三和他的手下们围了上来,拳打脚踢。
  “打!给我往死里打!让这秦国杂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哈哈,还王子呢,跟条狗一样!”
  赵姬哭喊著扑上来,想要保护儿子,却被一个地痞粗暴地推开,摔倒在地。
  嬴政被打得蜷缩在地上,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死死地记住了每一张打他的脸。
  他心里在咆哮:“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都杀光!把整个赵国都踏平!”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住手。”
  声音不大,却一道惊雷,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赵三等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布衣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气息彪悍的隨从。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閒事?”
  赵三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
  年轻人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蜷缩在地的嬴政面前,缓缓蹲下身。
  “你,就是嬴政?”
  他问道。
  嬴政警惕地看著他,没有回答。
  这个陌生人身上,有他说不出的感觉,既不凶恶,也不和善,就像……
  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小子,我老大问你话呢!”
  一个地痞上前,伸手就要去推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头也没回。
  他身后的一个隨从动了。
  快如闪电。
  只听“咔嚓”一声,那个地痞的手臂被直接折断,发出了杀猪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三也嚇了一跳,色厉內荏地吼道:“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里是邯郸!你们敢动手,別想活著出去!”
  年轻人终於站起身,回头看了赵三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赵三如坠冰窟。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漠然。
  就像神明在俯视一只螻蚁,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聒噪。”
  年轻人只说了两个字。
  他身后的几个隨从同时动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赵三和他的那帮手下,全都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一击毙命。
  乾净利落。
  院子里,瞬间瀰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赵姬嚇得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嬴政,却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些尸体,而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年轻人。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极度的震惊和……
  渴望。
  “你到底是谁?”
  他再次问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年轻人,自然就是卢长生。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身伤痕,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心里给出了评价:“不错。够狠,也够隱忍。这股子狠劲,是天生的帝王坯子。没被养废,很好。”
  “我叫卢长生。”
  卢长生平静地回答,“奉秦王之命,来接你回家。”
  “回家?”
  嬴政咀嚼著这两个字,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嘲讽。
  “家?我哪里还有家?我那个所谓的父亲,把我扔在这里当了十年的狗!现在他当上太子了,想起我来了?是怕我死在这里,丟了他的人吗?”
  他的情绪很激动,几乎是在咆哮。
  卢长生没有安慰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等他发泄完了,才淡淡地说道:“你的父亲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你,想不想回去,拿回本该属於你的一切?你,想不想让那些欺负过你,羞辱过你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卢长生的声音,有魔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嬴政的心坎上。
  嬴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报仇!
  这两个字,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积压了十年的仇恨和野心。
  他看著卢长生,眼神变了。
  不再是警惕和怀疑,而是灼热的,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你能帮我?”
  他哑声问道。
  “我不是帮你。”
  卢长生纠正道,“我是在选择你。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想,还是不想?”
  嬴政没有丝毫犹豫,他看著卢长生,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
  这一刻,未来的始皇帝,与活了两千年的长生者,达成了第一个约定。
  而他们的脚下,是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卢长生在质子府安顿了下来。
  他带来的那一百名亲卫,一部分守在明处,將破败的院子护得固若金汤;另一部分则散入邯郸城的阴影里,收集著一切有用的情报。
  赵三等人的死,在邯郸城里掀起了一点小小的波澜,但很快就平息了。
  几个地痞的命,在当权者眼里,还不如几车粮食重要。
  但这件事,还是传到了赵国相邦郭开的耳朵里。
  相邦府。
  郭开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留著一撮山羊鬍,一双小眼睛里总是闪烁著精明和算计的光芒。
  “哦?秦国质子府那边,来了一群陌生人?还杀了赵三那伙人?”
  郭开一边品著茶,一边听著手下的匯报。
  “是的相邦。”
  手下恭敬地说道,“据我们的人观察,那伙人身手极为了得,领头的是一个叫卢长生的年轻人。他们自称是秦王派来接嬴政回国的使者。”
  “使者?”
  郭开冷笑一声,放下了茶杯,“哪有带著一百多个杀胚的使者?我看,是来抢人的吧。”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秦王安国君刚刚继位,根基不稳,就急著要把那个孽种接回去。看来,是想立为太孙,稳固人心啊。”
  郭开的小眼睛转了转,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嬴政这个质子,在他手里就像一张牌。
  之前,秦国势大,这张牌没什么用,反而烫手。
  所以他放任城里的地痞流氓去欺负嬴政母子,巴不得他们早点死掉,一了百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秦国新王继位,急需这个嫡长孙回去。
  那这张牌,就有了价值。
  “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地把人带走。”
  郭开自言自语道,“得从秦国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相邦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