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鸿门宴
  “去,告诉守城將军,就说秦国奸细入城,意图不轨,全城戒严,严查所有出入人员。尤其是那个质子府,给我派重兵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郭开下令道。
  “可是……相邦,他们毕竟是使者,这么做,会不会激怒秦国?”
  手下有些担心。
  “激怒?”
  郭开不屑地哼了一声,“秦国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跟我们开战?再说了,我这是为了保护质子殿下的安全嘛!万一他被什么歹人所害,我们赵国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先把人困住,再慢慢地跟秦国谈条件。
  要钱,要地,甚至要他们新占的城池。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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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那个叫卢长生的……”
  郭开眯起了眼睛,“派人去『请』他来我府上一趟。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诺!”
  ……
  质子府。
  卢长生正坐在院子里,指导著嬴政练剑。
  他没有教什么高深的剑法,只是让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最基础的劈、砍、刺、撩。
  嬴政练得很刻苦,汗水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但他一声不吭,眼神专注而坚定。
  卢长生告诉他:“剑,是杀人技。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用。最简单,最直接的动作,练到极致,就是最强的剑法。”
  嬴政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他亲眼见过卢长生的手下,是如何用最简单的方式,瞬间杀死那些地痞的。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进来,低声稟报导:“主上,院子外面来了很多人,把我们围住了。看旗號,是城卫军。另外,相邦郭开派人前来,说要请您去府上一敘。”
  卢长生停下了指导,脸上没什么表情。
  “终於来了么,比我想的要快一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郭开这种人,贪婪而短视,见到有好处捞,肯定会第一时间扑上来。
  “政儿,你先进屋去,陪著你母亲。”
  卢长生对嬴政说道。
  嬴政有些担心地看著他:“他们……不会对你不利吧?”
  这几天,是他十年来过得最安稳,也是最有尊严的日子。
  他第一次吃饱了饭,穿上了乾净的衣服,再也没有人敢来欺负他。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
  他下意识地不希望卢长生出事。
  “放心。”
  卢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世界上,能对我『不利』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让人信服的力量。
  嬴政点了点头,听话地走进了屋子。
  卢长生整理了一下衣衫,对亲卫说道:“让郭开的人进来吧。既然他要见我,我就去会会他。”
  他倒想看看,这个在歷史上以贪婪和愚蠢著称的赵国相邦,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很快,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带著几个护卫,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你就是卢长生?”
  管家斜著眼睛,打量著卢长生,“我们相邦大人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语气,根本不是“请”,而是“押送”。
  卢长生看都没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前面带路。”
  管家愣了一下,他预想过卢长生可能会反抗,或者会惊慌,但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让人心悸的东西。
  “哼,装模作样。”
  管家心里嘀咕了一句,转身在前面引路。
  卢长生只带了两名亲卫,从容地跟著他们走出了院子。
  院外,黑压压的城卫军已经將整条街道堵死,长戈林立,气氛肃杀。
  看到卢长生出来,所有士兵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充满了敌意和警惕。
  卢长生视若无睹,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心里想的是:“郭开啊郭开,你最好別动什么歪心思。不然,我不介意让邯郸城,提前换个主人。”
  相邦府,灯火通明。
  郭开特意设下了一场“洗尘宴”,宴请卢长生。
  说是宴请,但大堂內外,布满了手持利刃的甲士,气氛紧张得如同战场。
  卢长生走进大堂时,郭开正坐在主位上,满脸笑容地看著他。
  “哎呀,卢先生,久仰大名,快快请坐!”
  郭开热情地站起身,亲自上前迎接。
  卢长生扫了一眼周围的刀斧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客席坐下。
  他带来的两名亲卫,则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他身后,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卢先生真是好胆色,单枪匹马就敢来我这相邦府,佩服,佩服啊!”
  郭开打著哈哈,重新坐回主位。
  “相邦大人设下如此阵仗『欢迎』我,我若是不来,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
  卢长生端起桌上的酒杯,闻了一下,又放下了。
  酒里,下了药。
  虽然这种凡间的蒙汗药对他来说跟喝水没区別,但他懒得喝。
  郭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
  “先生说笑了。”
  郭开乾咳一声,掩饰住尷尬,“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备了些薄酒,为你接风洗尘。”
  “酒就不必了。”
  卢长生淡淡地说道,“我不好酒。相邦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时间宝贵,没空在这里跟你绕圈子。”
  郭开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太囂张了!
  这小子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脸色一沉,也不再装了,冷冷地说道:“好!既然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嬴政母子,你们不能带走!”
  “哦?”
  卢长生挑了挑眉,“这是赵王的意思,还是你郭相邦的意思?”
  “是谁的意思不重要。”
  郭开靠在椅子上,一副吃定了卢长生的样子,“重要的是,人,就在邯郸。你们想带走,可以,但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什么诚意?”
  “河间地,外加黄金万两!”
  郭开狮子大开口,“只要秦国答应这两个条件,我立刻派人,將嬴政母子,恭恭敬敬地送出邯郸!”
  卢长生听完,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郭开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怒道:“你笑什么?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我笑你愚蠢。”
  卢长生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郭开,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困在邯郸城里,吃定我了?”
  “难道不是吗?”
  郭开一拍桌子,大堂外的甲士“唰”地一声,全都围了上来,刀剑出鞘,对准了卢长生三人。
  “卢长生,我劝你识时务一点!这里是邯郸,不是你们秦国!我一声令下,你们三个,立刻就会被剁成肉泥!”
  郭开恶狠狠地威胁道。
  卢长生身后的两名亲卫,瞬间绷紧了身体,杀气迸发。
  卢长生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动。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看著郭开,一字一句地说道:“郭开,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郭开下意识地问道。
  “现在,立刻,马上,撤掉你的人,备好马车,亲自把嬴政母子送到我面前。然后,再奉上你一半的家產,作为赔罪。这样,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整个大堂,死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被数百甲士包围,他竟然反过来威胁相邦大人?
  他疯了吗?
  郭开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给我上!把他们三个给我拿下!留活口,我要亲自炮製他!”
  “杀!”
  周围的甲士得到命令,怒吼著举起刀剑,朝著卢长生三人猛扑过来。
  一场血腥的杀戮,在所难免。
  郭开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已经看到卢长生跪地求饶的样子。
  然而,卢长生只是静静地站著,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心里想的是:“看来,道理是讲不通了。那就只能用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来交流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大堂中迴荡。
  就在甲士们的刀锋即將落到他身上的前一刻。
  “嗖!嗖!嗖!”
  数十支黑色的箭矢,如同来自地狱的毒牙,从大堂外的黑暗中猛然射入!
  这些箭矢的目標,不是卢长生,而是那些举著火把的甲士!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中箭的甲士惨叫著倒地,手中的火把也滚落在地。
  大堂內的光线,瞬间暗了一大半。
  紧接著,更多的箭矢,如同暴雨,从四面八方覆盖了整个院落!
  惨叫声,惊呼声,兵器碰撞声,乱成一团。
  郭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怎么回事?外面哪来的人?!”
  他失声尖叫。
  卢长生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在郭开惊恐的注视下,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他身后的两名亲卫,就会斩杀一名衝上来的甲士。
  他们的剑法,简单,直接,致命。
  没有一个敌人,能在他们手下走过一招。
  鲜血,染红了地毯。
  尸体,铺满了卢长生走向郭开的道路。
  这一刻,卢长生就踏著血路而来的魔神。
  郭开嚇得魂飞魄散,从座位上滚了下来,手脚並用地往后爬。
  “你……你別过来!別过来!来人!护驾!护驾啊!”
  然而,他的护卫们,此刻正在被黑暗中的箭矢和卢长生的两名亲卫屠杀,根本没人顾得上他。
  卢长生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漠然。
  “现在,你觉得,是谁吃定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