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卢先生之功,功盖寰宇
  “千真万確!蒙驁將军的亲笔军报!国书……国书正由卢大人亲自带著,隨同王长孙殿下,一道返回咸阳!预计三日之內,便可抵达!”
  “噗——”嬴则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父王!”
  “王上!”
  大殿內顿时乱作一团。
  但嬴则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脸上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咸阳宫。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卢长生!真乃我大秦的定国神人也!”
  “去!传寡人旨意!”
  “命咸阳所有官吏,出城十里相迎!”
  “命太子率王室宗亲,亲自迎接!”
  “寡人……寡人要亲自去城头,等我的长孙,等我的神人归来!”
  老秦王挣扎著,在內侍的搀扶下,竟然真的从病榻上站了起来。
  他那原本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整个咸阳,因为这份军报,彻底沸腾了。
  三天后,咸阳城。
  这座大秦的都城,今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喧囂和亢奋之中。
  从城门到王宫的十里长街,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伸长了脖子,踮著脚尖,爭相朝著城门的方向望去,脸上写满了好奇、激动和崇拜。
  “听说了吗?那个叫卢长生的神人,今天要回来了!”
  “何止是听说!我二舅家的表哥就在边军当差,他亲眼看见了!赵国的关隘,城门大开,赵国兵跟孙子一样,恭恭敬敬地把咱们的人送出来!”
  “我的天!真的假的?不是说去接个人吗?怎么搞得跟打了场大胜仗一样?”
  “什么叫跟大胜仗一样?这就是大胜仗!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赵国割了两座城!这种事,你听过吗?白起將军当年打长平,都没这么神!”
  “卢长生!这名字我记住了!这才是咱们大秦的真英雄!”
  百姓们议论纷纷,言语之间,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卢长生”,已经充满了神话想像。
  而在城楼之上,气氛则更加庄重。
  秦昭襄王嬴则,身披王袍,在太子安国君和一眾王公大臣的簇拥下,凭栏而立。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却异常矍鑠,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迫不及待的光芒。
  他真的从病榻上爬了起来,坚持要亲自来城头迎接。
  这在大秦歷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殊荣。
  安国君站在父亲身后,心情复杂。
  他既为儿子嬴政的归来感到高兴,又为那个叫卢长生的陌生人,感到隱隱的不安。
  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赵国君臣屈膝,割地求和。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权谋和战爭的理解。
  这个人,到底是忠臣,还是一个无法掌控的变数?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远方的地平线。
  一队黑色的洪流,出现在了官道的尽头。
  他们步伐整齐,悄无声息,从幽冥中走出的军队。
  黑色的甲冑,黑色的旗帜,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即使隔著数里之遥,也让城楼上的眾人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就是那支铁鹰锐士?”
  一个武將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不对!
  铁鹰锐士虽然精锐,但他们身上的杀气,是战场上磨礪出的悍勇。
  而眼前这支军队,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是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
  死气。
  就,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城楼上的武將们,都是识货之人,他们看得头皮发麻。
  这支军队,在邯郸到底经歷了什么?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队伍越来越近。
  人们终於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布衣的年轻人。
  他骑在马上,神情淡然,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身后的那支恐怖军队,城楼上那群秦国最高贵的王公大臣,街道两旁那数十万狂热的百姓,都不能让他的眼神產生一毫的波动。
  在他的旁边,是一个同样骑著马的少年。
  少年腰杆笔直,面容冷峻,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都城。
  正是嬴政!
  “政儿!是政儿!”
  安国君激动地喊了出来。
  城楼上的宗室成员们,也都伸长了脖子,看著那个十年未见的王长孙。
  嬴则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卢长生的身上。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年轻人。
  太年轻了。
  比他想像的还要年轻。
  可就是这个年轻人,办成了他派去无数使者,耗费无数钱財都办不成的事。
  不仅办成了,还办得如此……
  匪夷所思。
  “先生……”
  嬴则的嘴唇微微翕动。
  队伍在城门前停下。
  王翦上前一步,对著城楼,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卢字营统领王翦,幸不辱命!奉主上之令,已將王长孙殿下,安然迎回!”
  “另,携赵王丹亲笔所书割地国书一份,献於王上!”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高高举起。
  城楼下一片寂静。
  街道两旁的百姓,也都屏住了呼吸。
  国书!
  那份传说中的,让赵国蒙羞,让大秦扬眉吐气的国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木匣上,眼神狂热。
  卢长生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城楼上的秦王。
  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马上,这一切,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嬴政看著周围的一切,看著那些百姓崇拜的目光,看著城楼上那些权贵震惊的表情,他的心臟在剧烈地跳动。
  他知道,这一切的荣耀,都源自於他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转过头,看向卢长生,眼神中充满了无以復加的崇拜。
  城楼上,嬴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震撼,用尽全身力气,宏声宣布:“迎——我大秦功臣,卢长生先生!”
  “迎——我大秦王长孙,嬴政!”
  “入城!”
  “咚!咚!咚!”
  城楼上的战鼓被敲响,沉重的鼓声,传遍了整个咸阳。
  在数十万百姓的欢呼声中,卢长生一马当先,缓缓驶入城门。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阵仗搞得还挺大。不过也好,省得我再费力气立威了。接下来,就该跟这老头,好好谈谈我的『报酬』了。”
  咸阳宫,大殿之上。
  气氛庄严而肃穆。
  秦昭襄王嬴则,破天荒地没有臥在病榻上,而是强撑著身体,端坐在王座之上。
  他的下方,文武百官,王室宗亲,分列两旁,整个大秦的权力核心,尽数在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那並肩而立的一老一少……
  不对,是一少一更少的身影上。
  卢长生和嬴政。
  “孙儿嬴政,拜见王上,拜见太子!”
  嬴政上前一步,按照礼仪,对著嬴则和安国君,行了一个大礼。
  他的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一个十年质子该有的怯懦和卑微。
  “好!好孩子!快起来!”
  嬴则看著这个与自己有七分相像的嫡长孙,眼中满是激动和欣慰。
  他能看出来,这个孩子,虽然瘦弱,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这是他嬴氏的种!
  安国君也激动地上前,扶起自己的儿子,仔细端详著,口中连连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场认亲的温情场面,暂时冲淡了大殿的紧张气氛。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不是这个。
  果然,在与孙儿短暂相认后,嬴则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从进殿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卢长生。
  他没有行礼,没有下跪,就那么平静地站著,王座上的君王,与殿下的百官,在他眼中,都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別。
  按大秦律法,见君不跪,此乃大不敬之罪。
  立刻就有御史想要出列弹劾。
  但嬴则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著卢长生,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开口说道:“先生此行,为我大秦立下不世之功。迎回长孙,更使赵人割地,扬我国威。寡人……不知该如何赏赐先生。”
  这话一出,所有大臣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这么大的功劳,该怎么赏?
  封侯?
  拜將?
  还是赏万金,赐良田?
  卢长生终於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
  “王上言重了。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他顿了顿,然后从王翦手中,接过了那个万眾瞩目的木匣。
  “这是赵王丹的国书,请王上过目。”
  一名內侍连忙小跑下来,恭恭敬敬地接过木匣,呈到嬴则面前。
  嬴则颤抖著手,打开木匣,取出里面的那捲竹简。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著,当看到竹简末尾,那个清晰的,盖著赵王玉璽的印章时,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哈哈哈哈!”
  老秦王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和得意。
  “好!好一个『兵临城下,王不能安,故割两城以求苟安』!赵王丹,也有今天!”
  他將国书高高举起,展示给满朝文武。
  “诸位爱卿都看看!这就是先生为我大秦,带回来的礼物!”
  所有大臣,都伸长了脖子,看著那份国书,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狂喜的表情。
  他们之前只是听说,现在亲眼看到,那种衝击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神跡!这简直是神跡啊!”
  “不费一兵一卒,而得两城之地!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卢先生之功,当真……当真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功盖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