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打铁匠糙汉×娇羞小娘子(九)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走了。
  她起床后想著他们干的都是力气活,必须得吃饱。
  一口气蒸了十五个大馒头,又白又圆。
  炒了六个菜,三个肉菜三个素菜,装了满满六大盘。
  看著时辰差不多了,她提著食盒出了门。
  铺子不远,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门上掛著“顾记铁铺”的牌子,铺面不大,后面是打铁的地方。
  她还没进后院,就听到叮叮噹噹的敲打声,热浪从门里涌出来,蒸得人脸上发烫。
  她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四个男人都赤著上身,抡著大锤,汗珠子顺著脊背往下淌。
  他最先看到她,扔下锤子快步走过来。
  “院子里乱。”他挡在她身前,把她往前面隔间引,“你到里面摆饭,我叫他们。”
  她把食盒打开,菜一盘一盘摆上桌。
  他们也冲了澡,套上短褂出来,一个个脸上还泛著热气。
  “多谢嫂子!”
  “嫂子做的饭闻著真香。”
  “嫂子辛苦了!”
  四个人嘴甜得很。
  他最后一个出来,先问她:“你吃了没有?”
  她摇头。
  他拿了两个碗,各塞了一个馒头,又夹了些菜,拉著她往后院去。
  “你们好好吃,我和你们嫂子去后院吃。”
  后院有个小隔间,里面放著一张小床,平时太累了歇脚用的。
  两人坐在床沿上,就著馒头吃菜。
  “你们下午想吃什么?”她问。
  “他们有肉就行。”他说,“要是太累了,就去菜馆点几道菜。”
  “我知道的。你们也要注意,天气太热,別中暑了。”她想了想,“下次我来带些绿豆汤。”
  “嗯,好。”
  他看著她低头啃馒头的侧脸。
  她浑然不觉,嚼著馒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他没忍住,俯身凑过去,嘴唇碰了碰她的嘴角。
  “还有人呢!”她推了他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就亲亲嘴,”他声音低低的,“他们不敢过来。”
  她瞪了他一眼,没再躲。
  他也不敢再多做什么,亲了一下就放开了。
  把她送到院门口,她拎著空食盒走了。
  回到家里,她一个人坐著,无事可做,便拿碎布头绣帕子。
  绣了一会儿,困意上来了。
  之前午睡从来不会睡那么沉,可今天她倒在床上,再睁眼时已经快申时了。
  她愣了一下,撑著胳膊坐起来。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她没多想,起来生火熬绿豆汤,又切了几样菜。
  做完送过去,又回来继续绣帕子。
  天彻底黑透了,他才回来。
  院门响了一声,她放下帕子迎出去。
  他一身汗,衣裳都贴在身上。
  “水烧好了。”她说,“去洗洗吧。”
  他点点头,进了浴房。
  她坐在床边等他。
  洗完澡出来,他往床上一倒,胳膊揽过她,把她搂进怀里。
  他虽然心里想著她,但身体累得不行,搂著她很快就打起了鼾。
  她靠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也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早出晚归,她每天变著花样给他们做饭送饭。
  有时带绿豆汤,有时带凉茶,有时带一碟自己醃的萝卜条。
  徒弟们吃惯了她的饭,见了她就喊“嫂子来了”,嘴比蜜还甜。
  他嘴上不说,每次她来都多看她几眼。
  有时候她正摆饭,他走过来,默默帮她把碗筷摆好,又默默走回去干活。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
  十五天工期,紧赶慢赶,终於在约定的日子前交了货。
  他检查了三遍,確认每一把农具都合格,才让徒弟装车送走。
  当天陈老板就派人来结了银子,他把银子分给另外三个徒弟,又放了两天假。
  他从酒楼买了五道菜回来,用食盒装著,一路飘著香。
  她正在院子里洗菜,闻到香味抬头看他。“成了?”
  “成了。”他把食盒放在桌上,“陈老板很满意,银子都结了。”
  她擦乾手,把菜一盘一盘端出来。
  有糖醋鱼、红烧肉、酱鸭、一碟炒时蔬、一碗蛋花汤。
  他给她夹了一块鱼,刚递到碗里,她还没来得及吃一口,胃里忽然翻涌上来一阵噁心。
  她捂住嘴,起身跑到墙角,弯著腰乾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放下筷子跟过来,扶住她胳膊。
  “怎么了?”他皱眉,声音一下子沉了,“我带你去看看。”
  “没事,可能就是吃坏了肚子。”她直起身,拍了拍胸口。
  他不信。“走,去医馆。”
  他不由分说,回屋取了银子,拉著她出了门。
  街上天已经擦黑了,医馆还亮著灯。
  他走得急,她得小跑著才跟得上。
  到了医馆,王大夫正在整理药柜。
  看到他风风火火地进来,还拉著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娘子,赶紧放下手里的戥子。
  “这是怎么了?”
  “我娘子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他扶著苏眠坐下,“是吃坏肚子了还是別的什么?”
  王大夫把了脉,左手换右手,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在旁边,眉头拧著,手搭在她肩上没有收回去。
  王大夫睁开眼,捋了捋鬍子,笑了。
  “恭喜,这是有喜了。月份浅,但脉象稳,八九不离十。”
  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她,她也抬起头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他的手轻轻落在她小腹上,没有用力,只是贴著。
  “有喜了?”他声音有点哑。
  “没错,老夫行医几十年,这个还是能肯定的。这段时间多注意身子,別做重活,饮食清淡些。”王大夫低头开方子,“我开几副安胎药,回去煎了喝。”
  “好,好。”他连声应著,接过方子,付了诊金,又小心翼翼扶她站起来。
  走的时候,他放慢了步子,一只手扶著她胳膊,另一只手护在她腰后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两个人慢慢往家走。
  他忽然停下脚步,“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话没说完,他已经转身跑了。
  步子又急又快,鞋底拍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嗒地响,跟一阵风似的。
  “哎——”她叫了一声,话还没出口,他的背影已经拐进了巷子口。
  她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夜风吹过来,灯笼里的光晃了晃,把她的人影拉得细长。
  她站在原地等他。
  等了没多久,他就从巷子那头跑回来了,步子还是那么急,额角都沁出了一层薄汗,气还没喘匀。
  “你去干什么了?”她问。
  “我去问了问大夫。”他匀了口气,才说,“我忽然想起来……我们夜里有时候……会闹得挺晚的。我害怕对孩子不好。”
  她没想到他急匆匆跑回去,是为了问这个。
  脸上一下子烫了起来,还好有夜色挡著,看不真切。
  “大夫怎么说?”她小声问。
  “大夫说只要不太过火,就没事。”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专门问清了,他才放我走的。”
  他在医馆里问得仔细,把什么时候能行房、什么姿势要避开、中间要不要节制,通通问了个遍。
  老大夫被他问得哭笑不得,连连摆手说“適可而止,別太贪就行了”。
  他还追问了好几遍,直到大夫板起脸说“再多问就开败火方子了”,他才作罢。
  她听完,轻轻踢了他一下:“那你以后可要少想些有的没的。”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去。“我儘量。”
  月亮掛在头顶,很亮。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迁就著她的步子。
  她低头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粗糙的掌心贴著她的手背,安定、踏实、暖意顺著指尖传上来。
  她摸了摸自己还平平的小腹,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