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3 章 第一块地成交
  “4100万。”
  眼看就要流拍了,宋远国举起了牌子。
  声音不大,但在此时的会场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举著牌子,还补了一句:“各位,这些都是荒地,价格太高了,不划算。
  但谁让秦县长是我妹夫呢?我这不得支持一下。”
  说完,他笑了笑,把牌子放下,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4500万。”
  那明举牌了。
  他举牌的动作比宋远国慢一点,但声音更亮。
  他把牌子举过头顶,晃了一下,放下,然后侧头看了一眼宋远国,嘴角带著笑,一字一顿地说:“我和秦县长一见如故。我对秦县长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络绎不绝。我必须得支持。”
  宋远国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5000万。”
  王天龙也举牌了。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把牌子举到肩膀的高度,停了一秒,放下。
  他的语气到是很平淡。
  “我王天龙也挺佩服秦县长的。我王家必须支持。”
  臭不要脸的。
  一个个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好像这个举牌是给秦风多大面子似的。
  一群老阴比。
  台下其他人心里都在骂,但脸上都是一片平静。
  可这一下,所有人都確认了——东西是真的。
  要不然,宋家、王家、那家会举牌?
  这三家是什么来头?
  他们不傻,比猴还精。
  他们爭著抢著要的东西,还不赶紧跟上?
  会场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像一潭死水。
  有人开始低头翻资料,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有人侧头跟旁边的人耳语,语速很快,眼神发亮。
  后排那几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翻译在他们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老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拿起號码牌握在手心里。
  “5100万。”
  “5200万。”
  “5500万。”
  价格开始往上躥。
  不是一家两家在举,是好几家抢著来。
  这块地还没拍完,下一块地的资料已经在被人翻烂了。
  號码牌此起彼伏地举起来,落下去,又举起来,像是海浪一波接一波。
  张杰辉坐在角落里,嘴微微张著,眼睛瞪得溜圆。
  他旁边坐著国土局的局长,手里的水杯端了半天没喝一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震惊。
  不是装的,是真的没看懂。
  秦县长真的牛逼吗?
  为啥这些大佬都这么捧场?
  这些地值不值这个价,他们心里没数?
  张杰辉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地块评估报告,上面的数字和现在的拍卖价差了十倍不止。
  他咽了口唾沫,把报告合上,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不看了,看了心慌。
  与此同时,消息已经飞出去了。
  落风市市长王长青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听了几句,手里的笔顿住了。
  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圆点,他都没注意到。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听完了,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他想起落风市以前搞的那些土地招商,几万、几十万一亩就往外推,生怕没人要。
  现在云境县拍的是什么价?
  他算了算,没算过来,拿手机打开计算器又算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嘆了口气。
  不是便宜,是白送,突然感觉有点心疼。
  但他也不想想,落风市是什么地方?
  能和云境县比吗?
  云境县现在手里攥著的是什么?
  是那些大家族挤破头想要的东西。
  你落风市有什么?
  市委书记蒋正龙也收到消息了。
  他正在办公室浇花,听完电话,手里的水壶停了一下,水还在往外流,浇多了,花盆底下的托盘溢了水,顺著边沿滴下去,滴到地上,啪嗒啪嗒的。
  蒋正龙一脸复杂,艹,这哪是拍卖啊!简直是送钱。
  秦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著。
  张杰辉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震动一声接一声。
  他没有每条都看,隔几条扫一眼。
  拍卖价、举牌次数、参与的企业——这些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像是有人在上面跳舞。
  爭吧,使劲爭。
  秦风伸手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这个局他自己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玉肌草种下去,能长多久?
  那些大家族拿到地之后,会不会去培育?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但这一波下来,云境县的財政至少能进帐几十亿。
  几十亿,不是几百万,不是几千万。
  这些钱足够把县里的路修好,把学校的桌椅换新,把乡镇卫生院的设备配齐,把那些搁置了好几年的民生项目一个一个捡起来。
  就算以后那些人发现不对劲,不来了,云境县也不会再回到以前那种穷得叮噹响的日子。
  架子都搭起来了,路通了,水电管网铺好了,產业园的框架立在那里了,你还怕没有凤凰来落脚?
  至於那些大家族,秦风从没想过靠这一波就把他们干趴下。
  最多让他们损失点钱財。
  至於说干趴下?
  你一个处级干部,你觉得可能吗?
  他们盘踞了几十年,几百年,根深叶茂,人脉通天。
  你一个县长,凭一个局就想把他们打垮?
  秦风没那么天真。
  杀富济贫,不是杀鸡取卵。
  国家也不会同意。
  牵扯太大了。
  秦风要的只是借他们的手,把云境县抬起来。
  至於他们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摔了多少跤,丟了多少钱,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窗外的阳光落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秦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在大腿上轻轻叩著,没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很慢。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张杰辉发来的最新出价:一號地,成交价九千三百万。
  秦风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咔的一声轻响。
  不急,还有四十多块地,慢慢拍唄。